王然跟着沈令时的狩一路走到彤山市图书馆，狩在图书馆大院门口转来转去，似乎丢失了目标。
“你的宠物鼻子不灵了？”王然问。
沈令时微微皱眉，他与狩尝试共享感知，确认那气味是在这里忽然消失了。
他又释放出两只狩，快速沿着图书馆外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同样的气味。
“应该就在这里。”沈令时说。
“这哥们这么爱学习？这时候还往图书馆跑？”
“我想没那么简单。”沈令时对照名单，最后一个目标的姓名叫【赵清晨】，是个自由攥稿人兼专业狗仔，经常在自媒体上发一些明星和政客的小道新闻，这种人平日里和图书馆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受灾的时候却往图书馆跑了？
而且这气味突然消失也不是正常现象，既没有下雨又没有水渠隔断，他是怎么做到的？
“说明他早有准备。”沈令时说，“也许不只是改变气味，他在来到这里后整个人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比如异化？”王然问。
“异化不会抹掉人身上的气味。”沈令时说，“现在没有线索，先进去找找看。”
江纤尘在图书馆门前停步，看到两侧墙上的浮雕，虽然已经被风毁坏但还保留着基本形状。
“这是什么？”她问。
“彤山的城市变迁史。”沈令时说。
王然对他刮目相看，“这你都知道？”
“做过一些了解。”沈令时简单解释，“在圣罗兰堡大图书馆建立之前，彤山市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收藏了相当多典籍。”
“难道那家伙是想偷典籍出去卖？”王然脑洞大开。
“倒是也有这种可能喔。”江纤尘没打击莽夫的积极性。
沈令时走到正门门口，门没锁，一推就轻松推开，里面一片漆黑，暴风把电路完全破坏了。
他收回手，看向掌心，似乎在思索什么。
在他停下不动的时候，王然已经率先冲了进去，在黑暗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人。
“有什么问题？”江纤尘不像莽夫那么冲动，双手背在身后弯腰朝沈令时这边靠近，曼陀罗的香味钻入鼻尖，沈令时不禁微愣了一下。
他点点头，至少队伍里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带脑子的，“这扇门先前没有被打开过。”
“就是说他进到这座图书馆不是走的正门喽。”
“是这样。”沈令时说，“不过图书馆有很多门，也许他只是从其他门进入了，我们从这里进去就好。”
五秒钟后。
两个人依旧站在门口。
江纤尘：“你为什么还不进去？”
沈令时双手插兜望着上方的黑暗，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嗯哼？”江纤尘弯下腰，双手拄着并拢的膝盖，歪脑袋看他。
沈令时瞥了他一眼，“你那套对我不起作用，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你好无聊。”江纤尘把茶色眼镜扶正，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
沈令时想了半天，转过身看向院门口，图书馆的前院里停着两辆大巴，车身上漆着“彤山快客”四个大字。
沈令时目光微微亮起，就是这个。
他走了几步退到院里，仰头看向这座图书馆。
与其他被暴风或多或少破坏了的建筑不同，这座图书馆看上去仅仅是有些老旧，但其实没有遭到多少侵蚀，那些破碎的墙皮和栏杆上的锈迹并不均匀，更像是年久失修自然生成的。
还有那两辆大巴车，车身上的图漆都没花掉，与院门口的浮雕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力量在这场暴风中保护住了这座图书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应该会有避难者才对。
他想到什么，释放出狩跑到门口，嗅来嗅去。
“怎么了？”江纤尘问。
沈令时低声说道：“它闻不到我们的气味。”
江纤尘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所以有问题的是这个图书馆？”
“没错，”沈令时抬起头看向他，不咸不淡地问道：“既然这样还要立刻进去么？”
“先等等，”江纤尘摸出手机，第一次离开不朽号的时候他们没有携带电子设备，因为精密零件长时间处于红色暴风里很容易被破坏，而第二次离开的时候风已经小了很多，为了方便联系他们就带上了手机，“我先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老师打个电话。”
老师......沈令时觉得自己也应该给老师打个电话。
“进去还是得进去的，”在拨号的间隙江纤尘说道，“风还没停，说明目标还活着，此外那小子已经进去了，总不能扔下他不管。”
提起王然沈令时忽然皱了一下眉，他上前几步朝图书馆内望去，一片黑暗中王然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这不太正常，王然虽然冲在最前面但又不是无脑乱冲，发现他们两个没跟上后肯定会回来会合，可此时图书馆的一楼静悄悄的，根本听不见半点人声。
秦荡接通了电话，沈令时看了江纤尘一眼，走到院子另一边拉开距离。
江纤尘也不想和他靠近，先给钱潮信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又给江余拨号，但提示对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想来不朽号还处于高维空间。
她转而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弟弟发过去，这才收起手机，看见沈令时也已经结束通话朝这边走来。
“走吧。”她压压帽子，再次站到图书馆的门口。
沈令时没有说话，他素来习惯用行动作为回应。
两人同步前进，彼此保持着一米的间隔，这个距离也许足够他们提防对方的攻击和攻击对方——两个人都摸不清对方的上限有多强，只能根据过往的表现揣测。
有趣的是此时沈令时个子矮步幅小，江纤尘又有一双傲人的长腿，强烈的腿长差导致一个不得不加快脚步，另一个则有意走得更慢更稳一些。
就这样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以彼此都不舒服的姿势走进图书馆内，表面上看这座图书馆与普通的图书馆并没有什么不同，江纤尘走到前台翻看值班记录，确认今天并不是闭馆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