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加在所有人身上的禁制在同一时刻瓦解，江余急忙跪下来托住黄悦，想要伸手去按她的腹部帮她止血，可是血实在太多了，怎么也止不住。
“想想办法！”他低吼一声，猛地回头看向沈令时，“你能不能救她？”
沈令时微微摇头，“我只能操纵木偶，她愿意成为我的木偶么？”
黄悦仅剩一口气，切腹是致命伤但不会立即死亡，可即便这样对于一个人来说也太痛苦了，血沫不断地从她口中涌出来，她只能死死握住身边江余和江纤尘的手。
“有别的办法么？”
其余人只能沉默。
“就这样，”江余一咬牙，“你来救她！”
“好。”沈令时点点头，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隐匿的灵侵入现实，“命运舞台”降临，江余虽然肉眼看不出变化，却能感受到有什么丝线状的东西从天空中落下，一直落到黄悦的身上。
与此同时，沈令时的身高似乎变矮了一点，说话声音都带了几分稚气。
他的眼神忽闪了一下，“她的肚子里没有死胎。”
“啊？”林玲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江余抬手，瑞士军刀自动飞入掌心。
“她孕育的是一个灵，这个灵在没有正常分娩的情况下消散了。”沈令时一撤手，将黄悦整个人收入命运舞台，“剩下的交给我，几小时后会还你们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其实他并没有治疗黄悦的能力，只有等木偶死后将其他木偶的生命转移给她，但这些话他不会解释也懒得解释。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钱潮信没有围过去，老人独自站在神蜕之前，吐出细长的烟雾，将那脆弱的藤蔓一点点截断。
“智慧”没有再发出声音。
“你看到了，”钱潮信幽幽地说，“这就是人类的弱点，但也是人类的伟大，你这种非人的存在是不会懂的。”
神蜕的外层在火焰和烟雾中崩塌，热浪回旋起来如湍流冲进房间，皮肤火辣辣的痛，一切可燃的东西都被引燃，到处都是飞灰。
墙壁在巨震中破碎，漆黑的车头硬生生撞进楼内，汽笛声催促他们抓紧上车。
“上车。”钱潮信背对他们，朝着火焰伸出手，感受到古老的灵正在召唤。
“上车！”彭泽拉开车门大吼，“这里要塌了！”
江余不再犹豫，和伙伴们一起朝车门跑去，在大梁坍塌下来之前，他听见火场中响起老头子嘶哑的笑声。
黑烟冲开废墟，钱潮信在最后一刻赶到了车门口，与此同时巨大的神蜕开始崩溃，仅剩的部分不足以支撑它继续高高伫立，无数光絮喷洒出来，接触火焰后在空中熊熊燃烧。
这是一场流星火雨，可没有人会想要许下愿望。
不朽号呼啸着加速，遁入高维空间。
车厢内。
“有没有水？美女！渴死了。”王然重重地把自己扔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起来起来，注意形象。”林玲戳他。
莽夫一骨碌爬起来，老老实实坐好。
“水来啦水来啦，”王若茜推着小推车停在旁边，“茶、咖啡、还是热可可？”
王然刚想回答，突然记起来上次坐不朽号的时候王若茜就问过一遍这个问题——他总共就坐过这么两次，记得清清楚楚。
“不会还是只有热水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猜对咯~第一杯奖励给你。”王若茜拿出纸杯，一人一杯水放在桌面上，“别的都卖光了，现在只有热水。”
“不是吧，你们怎么总缺货？”王然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呀，你不知道今天我们拉了多少人，而且没时间去补货。”王若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挤到程漪旁边坐下。
程漪没见过王若茜，有些不知所措地朝江余那边挤了挤。
江余只得也往里面挤，结果被姐姐按住脑袋动弹不得。
“这就是那位‘漆黑独裁官’？”王若茜蛮好奇地凑近程漪，“比我还小嘛。”
“她叫程漪，”江余说，“这是王若茜。”
程漪眨了眨大眼睛。
王若茜俏皮一笑，“其实我就挺羡慕你们的，一个个都那么厉害，我就没什么本事了，只能帮大叔卖卖货。”
“不能这么说吧，”江余扯动了一下嘴角，“这次又是靠你们帮忙，多谢了。”
“应该的啦，而且......”王若茜忽然不笑了，她抬手指着窗外，“外面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就在这一刻不朽号脱离高维空间回归现实，窗外瞬间变得一片血红，隔着车厢壁都能听见狂风怒号的声音，在高维空间里固若金汤的车窗此时被震得哐哐直响，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暴风撕裂。
整条钢铁长龙都在风中震颤，王若茜眼疾手快收起了桌面上的水杯，并把小推车固定在地面上。
“卧槽，”王然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没走错地方吧？”
“没有错，我们现在就在老城区的上方。”
隔间门忽然被拉开，沈令时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后面是刚刚过来的关越和周子异。
“接近地面的地方风会小些。”周子异说，“但情况不容乐观。”
“地面？”王然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外面的可视距离不超过五米，根本分不清天地为何物。
沈令时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角，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所以我们需要合作，我们赶时间。”
再次发动“命运舞台”之后，他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了，连敲桌角的动作都需要举起手来，说话声音也是没到变声期的童声，听起来脆生生的。
这一幕实在过于反差，众人的眼神不免有些怪异。
沈令时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地道：“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请便。”
江余咳嗽一声，认真起来，“该怎么办？”
“以现在的状况，只有擅长战斗或者具备高速移动能力的宿主能在暴风里完成任务，其他的人可以去其他车厢躲着了。”沈令时说，“我能立刻调动的有四个人，算我五个，你们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