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布重新盖下,男人跟着沈令时走出仓库,起身后他在光下暴露出手臂和面部,不难看出他受到红色暴风的影响明显比其他人弱很多。
确定这一点后,沈令时没有说话,在男人转身时抬手一抹,对方就倒在了地上。
吕菲菲轻颤了一下,江余无声地叹息。
“做这种事让你们感到罪恶?”沈令时擦了擦手。
江余必须承认这个小男孩的身体里装着一个老辣的灵魂,不过他此时并不想承认对方一语中的,所以转移了话题:“觉得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令时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想象里零号拍卖行的老板应该是财阀那样的角色,很难相信你在杀人的时候这么熟练。”江余说。
“那是因为你想错了,”沈令时转身继续出发,“我不是那些权力者。”
江余眯起眼睛。
但沈令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再次召唤出三只狩,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骑好,抓紧时间赶往下一个目标。
江余翻上灵兽光滑的脊背,眼角余光瞥见商场门前高大的圣诞树,此时整棵树都已经被染成红色了。
脸火辣辣的痛,手和胳膊也是......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他看了一眼吕菲菲,女孩子大概会更担心这些吧?不过菲菲姐素来是他们当中最文静内敛的一个,就算真的担心也不会说出来。
三人疾驰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寻找一个又一个目标,风从衣物的缝隙里钻进去,身上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有时甚至会忘记,直到抬起手时发现掌心里全都是血。
沈令时拿着名单一路划掉上面的名字,天色渐渐昏黑而风也真的开始减弱了,他们来到名单最末的地址,仰头看见远处浸润在暗红色里的巴别塔。
这座宁秋的地标建筑还坚挺至今,巍峨如暮色里的苍山。
沈令时抹了把脸,脸上也全都是血,作为“命运舞台”的宿主他拥有和“叛逆木偶”相同的体质,但就算这种身体也经受不住暴风的摧残。
江余递给他一张纸巾,仰头望着天空。
不知道其他人进展如何了,姐姐和老王应该效率最高,但他们那里也最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看起来吕菲菲是有些撑不住了,她还使用了几次“火凤凰”,在这种环境下副作用带来的虚弱愈加明显,尤其先前的一个目标是公会高层,对方开着装甲车朝他们射击,被吕菲菲一炮送上了天。
现在她已经没法靠自己的力气抓住狩前进,只得和江余同骑一只。
江余扶着吕菲菲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下,女孩看上去浑浑噩噩,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没被风穿透的小盒子,里面是几块鲜切的火龙果。
每组只分到这么一点,他知道周子异的红肉火龙果有锁血效果,但不知道对这种伤管不管用。
江余把火龙果交给吕菲菲,扶着墙壁起身,感觉眼前也有点发花。
“她不行了,最后这个我们俩去吧。”他晃晃脑袋,又赶紧停下这个行为,以免血渗出来。
沈令时点点头,把擦完脸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
“最后这个人叫赵雨航,是清露财团学术总监,参加过零号拍卖会,当时他拍下了一次贩卖人口的罪行,由零号拍卖行出面帮他摆平。”沈令时推了一把上锁的门,早已锈蚀不堪的锁应声断裂。
“这种事你都帮他做?”江余问。
沈令时语气淡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否认我做过些恶事。”
江余一时无话可说。
“你还有力气么?”沈令时问,“我们现在状态比较差,但他的状态应该还很好。”
“有。”江余攥了攥拳头,虽然现在状态极差,但至少还能握紧刀柄,而且他还能再发动一次阿修罗,应该足够了。
“赵雨航这种人不会像赵钊一样自愿赴死,做好战斗准备。”
......
赵雨航没有跟着其他人去地下避难,他在暴风最强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具有不被侵袭的体质,那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满城无人,治安停滞,连监控都拍不到东西,那他岂不是为所欲为?
当然,他不会干抢银行这种小事,虽然不算什么极富极贵,但他也从不缺钱。
让他感兴趣的是上次在零号拍卖会中一名买家的身份,对方大抵是第一次来,留下了蛛丝马迹,却从他手里竞拍走了想要的启迪。
不在这时候乘虚而入,更待何时?
他走出楼道门,摘掉已经被风吹得破破烂烂的面巾,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当他停下仔细听又没听见脚步声。
也许只是风声?赵雨航有点疑惑,出于谨慎他闪入角落的黑暗里,拔出随身的尼泊尔军刀。
风依旧在吹,但显然比之前弱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在楼道里出现。
也许真的是风声。
赵雨航起身,这场暴风明显出现了减弱趋势,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停止,他可不希望风停后被瓮中捉鳖,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钻进的瓮里,所以得节约时间。
这层楼的内部电梯已经停止运行了,但他知道这是通往地下的。刀锋插入门缝,用刀身的厚度挤开一点距离,然后伸手强行扒开,能看见向下黑漆漆的电梯井。
这时他听见了一丝极轻微却不和谐的异响......底层摸爬滚打积攒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下蹲闪避,下一秒电梯井内就响起叮当一声,那是两块金属以极快的速度碰撞。
“真的有人。”赵雨航眼里凶光闪过,反握住尼泊尔军刀。
沈令时皱了一下眉,把手枪丢在一边,被暴风侵蚀后枪管里都是锈迹,弹道完全歪掉了,继续使用搞不好还有炸膛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