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有种错觉，好像他们现在不是坐在飞翔的列车上，而是坐在中军大帐里，点兵调将吹角连营，窗外风日如血遍染山河。
“五个吧，”江余说，“我、姐、老王、菲菲姐和钱老。”
“还有他。”江纤尘一把揪住萧陌玉。
没能跑脱的萧陌玉苦着脸，“我什么时候变成战斗型人才了？”
沈令时瞥了他一眼，忽然说道：“我听过你的戏。”
萧陌玉一愣，“什么时候？”
沈令时没继续回答，似乎这样就可以点到为止。
令人惊奇的是萧陌玉居然真的沉默下来，坐回到座位上，安静了。
“麻烦帮我把名单打印一份。”沈令时把一副手机递给王若茜。
王若茜对这个小男孩很是好奇，她看得出江余一行人对他的警惕，“你怎么知道车上有打印机？”
“以不朽号的特殊，经常下车打印才是奇怪的事。”沈令时简单解释了一句，“快去。”
王若茜鼓了一下腮帮子，她可不喜欢这种命令的语气，看在你是个小屁孩外加情况紧急的份上，这次就先忍了。
“必须保证成功，我的建议是两两一组总共五组，同时我会增派一些人执行任务，保守计算的话，在今天日落前每组至少击杀二十名风眼。”沈令时望向血红的窗外，“死的人越多，暴风就会越强，暴风越强人们死去的就会越快，它变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那我们还等什么？”王然“噌”地起身，“快走吧！”
沈令时懒得理他，江余挥挥手示意他先别急，“名单还没分配出来。我们先分好队。”
“哦哦。”王然重新坐下。
王若茜带着几页名单回来，上面不仅清楚地标记了每个目标的姓名年龄地址，还附有彩色照片。
关越讶异道：“以太把工作细致到这个份上？你花了多少钱？”
“每人十万。”沈令时把名单裁开，按组分好，“这与目前已经造成的损失相比不算什么。”
江余翻看着名单，余光看见旁边姐姐手里纸上最顶部的名字，忽地一怔。
“姐，我们换一下。”
“嗯哼？”
“给我看看。”江余从姐姐手里拿过那份名单，确认了那张照片，一时有些愣住。
这时不朽号的速度放慢下来，高度降低后窗外红色褪去了几分，勉强能分辨出街头巷陌了。
钱潮信出现在沈令时背后，脸色有些憔悴，“第一组该出发了。”
江纤尘和王然起身，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然后走到车门口。
开门的瞬间就有浓烈的腥风冲进车厢，扑在人脸上烧灼般的痛，关越和王若茜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钱潮信洒出一层烟雾，帮他们抵挡了一下。
“好痛。”关越揉着脸。
“体内具有灵的话会有一定抵抗能力，因为红色暴风的本质就是灵，启迪之间在这方面是同源的。”周子异插入学术普及，“记得我之前那个蜗牛的比喻吗？你现在就好像一只蜗牛，和外界产生了巨大的渗透压差......”
王然和江纤尘都不需要考虑降落的事，列车还在高速运行他们就一跃而出，车门随即第一时间关闭，钱潮信把烟雾又吸回烟斗。
“老城区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就算他们两个体魄最好也未必能坚持太久。”钱潮信对王若茜说道，“待会儿要最先来接他们。”
“好的！”王若茜乖巧点头，声音还有些弱弱的，被这风吹一下真是要命。
第二组是萧陌玉和钱潮信，列车此时已经来到新城区边缘，暴风的强度相较老城区要弱上一些，这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多少能起到点阻隔作用。
第三组是江余、吕菲菲和沈令时，他们有意这样安排，以此来盯住合作的对方，而江余和沈令时单挑并无多少胜算，所以加上吕菲菲双保险。
第四和第五组都是沈令时的人，再加上沈令时调动的其他人手，负责彤山和金阳的目标。
“他们能行么？”吕菲菲问了一句。
“他们本身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沈令时说，这两组是他手里寄宿启迪的“叛逆木偶”，剩余能进行作战的木偶则会另组成一队，再剩下的根本没接受过战斗训练，完全派不上用场。
江余和沈令时组队不单是为了彼此监督，也很想借此机会多了解零号拍卖行一些，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死仇，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终究还会是敌人吧？
他揉了揉程漪的脑袋，起身准备出发。
程漪拉拉他的衣角，大眼睛忽闪忽闪。
“放心，”江余拍拍她的手背，“我们都会活着回来。”
王若茜嘟起嘴，从后面环抱住程漪的腰把她拖回去，“好啦好啦，你身体不好，就跟我在车上歇着。”
林玲看向江余，欲言又止。
“你的那些低语者派不上用场，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沈令时头都没抬就点破了她的想法，“你负责留下稳住他们。”
江余本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要说的都被说完了，最后只是对林玲点点头，以示鼓励。
林玲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周子异掐着嗓子唱：“风萧萧兮易水寒......”
王若茜死亡凝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怎么又犯病了？”关越把这神经病按在座位上，“出于对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我觉得你还是先闭嘴吧。”
“哦。”周子异秒怂，他脑子再抽风也能看得出几个女孩的目光简直要宰了自己，准确地说应该是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江余无声地笑了一下，不得不说虽然神经病这个时候唱这个不太吉利，但其实蛮应景。
“我们出发。”他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打开车门。
沈令时先行跃下，在一栋楼顶滚身站稳，留下空间标记后闪现回到车门口，抓住江余和吕菲菲，再次闪现回到楼顶。
不朽号扬起车头钻入天穹，很快就遁入了高维空间。
“第一个人是谁？”吕菲菲问。
沈令时在江余和姐姐交换名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个人他和江余都认识，准确地说对方原本还是他计划除掉的目标，可那次远古城市的行动被江余搅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