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快速爬上高处，在这里很容易就能找见被封锁的区域，除此之外更好的视野也让他发现了潜意识世界的另一个特点——这片世界里的人群在有规律地集中，越靠近封锁区，人就越多。
这不难理解，不重要的东西在记忆里留下的印象无疑是更淡的，所以程漪对周边地带的印象只是“这里有瘾君子”，对于封锁区域的印象则是“这里有暴动，有很多人”。
意象越清晰，说明意识越集中。
“找到你了。”江余确定方位，全速前进，反正在意识世界里他没有真实的体力消耗，换句话说他的体能是无限的。
可惜这个无限体力buff不能带出去，在这里也发挥不了实战价值，想想蛮有点遗憾。
路边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像是场景在进一步加载，周子异那神经病的比喻还真贴切，意识世界的运行模式和电脑很有几分相似。
甚至通过排查加载程度，江余可以找出程漪曾经走过的路，因为亲身走过的路一定是加载最全面最清晰的。
不过再往前一些，这个办法就不管用了，这里加载的事物太多而且关键是他对这里很陌生，从肉眼上没法看出差异。
走走看好了。
“前方禁止通行。”武装探员拦住了他。
“我是特勤厅实习探员，休假路过，来看看。”江余继续扯谎。
“实习探员也不行。”这边的探员没有胖探员那么好糊弄，江余揣摩着对方的神色变化，觉得似乎比胖探员生动许多。
难道程漪见过这个人？
“好吧，那我还有一个任务想顺便调查一下，前辈能不能帮个忙？”江余掏出通缉令展示给对方看，“我在追查这个人。”
也许记忆里的刺激能牵动潜意识变化，暴露出更多线索。
探员在看到那张通缉令后，面色变得阴沉了一点，“这小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到现在都没抓住她。”
“她很危险么？”江余问。
“那倒不是，虽然上面说她很危险，但她没有发动过自己的能力。”探员回答，“我是说她在这鬼地方躲猫猫倒是挺厉害的。”
“恰好我也擅长躲猫猫。”江余微笑，“不如就让我来找找看。”
“那你找你的去，这里闹事呢，别混进来。”
“我是想问她会不会藏在这里？这里是低语者暴动对吧？”
“藏在这？那我就会把她抓住了。”探员冷哼，“什么低语者暴动，不过是几个矿工造反，十天半月就有一次。这帮货没有武器，就自己吃熔岩金异化，然后蹦出来找事，烦得很。”
江余沉默地想他们连命都不要了也要给你们制造麻烦，这得多大的仇怨啊，若是放在恐怖小说里，起码是个小boss级的厉鬼。
探员不耐烦了，想来在程漪的印象里他就是这样没耐心的，他挥挥手示意江余赶快走开，不要再继续添乱。
江余当然不会真正地走开，这个人的形象越丰满，就说明他距离程漪越近了。
在潜意识世界里绕过封锁比在现实里简单得多，程漪大概没见过特勤厅真正的封锁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些暗处的人员会如何分布，所以在她的印象里这些都不存在。
江余踢开陈旧的彩钢门，钻进厂区内部。
应该和老关学一下撬锁的......若非是潜意识世界，换到现实世界里破门发出这么大动静基本可以宣告潜入失败了。
这边人不多，嗯，但是事物很清晰，如果是他的话躲猫猫也不会选择人多的地方。
“程漪？”江余低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什么设备漏的水滴滴答答地打在金属楼梯上，和铁锈掺在一起，空气湿冷。
江余转过拐角，差点撞上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看清那双漆黑的眼睛后，他几乎跳了起来，下意识甩出瑞士军刀准备攻击。
奇怪的是低语者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只是木楞楞地走开了。
江余疑惑了几秒，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些低语者从来不会攻击“漆黑独裁官”，所以在程漪的潜意识里，它们是没有危险性的。
这让他松了口气，看来自己需要应付的麻烦少了很多。
继续摸索。
厂房里没有太多能藏身的地方，江余有点狐疑地看向身旁的精馏塔，心想总不能躲在这里面吧？
与之相比还是什么地下空间更有可能，这种厂房里必然有地下结构——倒不是江余有多懂建筑设计，而是他知道这些工厂背后的资方都是敲骨吸髓的货色，绝对会尽一切可能增加产出。
而这里的地段比较便宜，工人更是耗材，开拓地下厂区的成本和成倍的回报相比不算什么——这些了解就是源自蜘蛛小姐了，秋月诗虽然不是财团公会的核心骨干，但也有自己的产业，作为合作方江余多少能蹭到些学习机会。
很快他找到通往下层的闸门，锈得都要漏了也不说换一个新的。
闸门下方是黑暗的空间，他攀着梯子向下，看清地面后跳落。
“程漪？”他喊了一声。
这里居然比上面暖和，应该是附近有同在地下的热源，江余打开一个杂物箱看了一眼，里面堆满破旧工服。
这种地方平时不会有人来，又够乱，还温暖，用来藏身很不错。
“程漪？”
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复，但没法就此断定程漪不在这里，或许主观意识被封闭的她无法回复也说不定。
越往里走越乱，大大小小的箱子叠在一起，江余耐心地逐个检查，终于在推动某一个木箱时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了。
他先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箱盖。
素白的女孩静静地蜷缩在里面，仿佛睡熟，不着寸缕。
江余脑袋里好像有蒸汽“呼”得一下顶了上来，脸颊瞬间通红，赶紧侧过头去。
“搞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箱子旁边，感觉这下面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平复一下气息。
江余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重新起身时已经恢复冷静。
姐姐他们还在外面等着，还有很多人随时都会没命，必须立刻把她叫醒。
江余伸出手去，推动女孩的脑袋，稍稍发力。
女孩很自然地被他推得转头，身体也微微拧转。
江余集中注意不去看其他的地方，用手拍拍程漪的脸蛋。
女孩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双眼里是漆黑如夜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