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需要搞定的是剂量问题，剂量过量的话你会永久异化，再也恢复不了。”周子异通过耳机进行指挥，他的声音变得沉稳冷静......因为关越忍无可忍把他脑袋上的火龙果摘下来了。
至于熔岩金他们很快就从程漪的房间里找到了，那金属药柜还同时放着各种试剂以及医用器材，显然研究局经常在这里做低语者相关的实验。
“怎么确定剂量？”江余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王然和萧陌玉用绳子把他捆起来。
“说实话，除了一点一点注射，没有太好的办法。”周子异说，“每个人体内一定都或多或少地富集了熔岩金粒子，没有最尖端的检测设备无法定量分析，此外每个人异化的阈值也有浮动区间差异。”
“那就注射吧。”江余说，直接静脉注射熔岩金聚合物的话生效会比服用快得多，而且方便控制剂量。
“会很疼。”周子异说。
“你试过？”江余问。
“以前做过类似的实验，在小鼠身上。”周子异说，“忍一忍。”
“放心。”江余说，“死不了的都不算事。”
“有这个勇气很好，那么剩下的就得看你的命了。”
“看命？”
“尽人事，听天命。”周子异说，“你信命么？”
江余挑眉，“怎么？”
“如果你相信命运存在，那么就有斩断命运的理由了。”周子异一字一字地说道，“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谢谢，你脑子正常的时候还是蛮不错的。”江余笑笑，转头对拿着注射器的萧陌玉点点头，“来吧。”
江纤尘找了一根铁棍用纱布包住横在他的嘴里，以防注射时剧痛咬到舌头。
江余的皮下脂肪不厚，手臂在勒住后青筋暴突，萧陌玉很容易就找见血管把针头推了进去，开始一点一点地推进。
江余的眼珠倏然暴突，血丝快速攀上眼白。
周子异说对了，注射这玩意是真要命的疼！
简直是一千只子弹蚁在血管里啃噬，每一口都伴着炙热和抽搐，这种感觉很快就随着血液流动遍布全身，由内至外。
在王然的眼里，被捆在椅子上的老余开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很快颤动幅度剧烈到连椅子都嘎吱嘎吱响，萧陌玉见状不禁停下了注射的进度，仔细观察江余的眼睛。
江纤尘膝盖压在椅子上，用手电照着弟弟的眼睛看了看，回头对他说道：“还不够，还得再来一点。”
“好。”萧陌玉手指微微发力，把乌黑的液体推进血管。
江余两腿猛烈踢动了一下，差点把捆腿的绳子踢开，江纤尘赶紧帮忙按住，王然绕到后面去加固绳结。
随着眼里的血丝渐渐变黑，萧陌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手在江余眼前晃动两下，没有得到回应。
“感觉够了。”他犹豫道，“再多的话怕出事。”
“真的可以？”王然不确定地问，他看见老余眼里的黑色正在扩散，异化的确已经发生。
“应该可以。”萧陌玉说，“不过思维被封闭后他能不能自行在意识里清醒还是个问题，这点我们帮不了他。”
“什么意思？”
“就比如要求你做梦的时候意识保持清醒，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然后在梦境里控制自己的行为。”
“卧槽，我好像不行。”
“我知道你不行，我也不行，就是不知道他行不行。”
此时他们的交流江余已经听不见了，痛觉也已经消失，就如周子异所说的那样，他的意识正随着异化被封闭起来，同时“漆黑独裁官”的感召持续加强，他正在连入万千低语者以漆黑独裁官为中心组成的网络。
如果知道这意识网络里的状况，萧陌玉就会明白自己多虑了，随着意识连接的深入，江余满脑袋都是嘈杂的噪音，那是低语者正在互相叫嚷，说着人类听不见也听不懂的语言。
在这种噪音环境下换谁来也很难不保持清醒，江余渐渐收束心神，他猜测随着自己在意识世界里的思维清晰，现实中他的身体应该在进一步异化。
那边姐姐能搞定的。
他得搞定自己这边的任务。
意识完全聚拢的那一刹，感觉就像长距离潜泳后浮出水面，五感同时变得清晰，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生存，还是死亡？”
江余的“意识”回过头，看见男人拄着石中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本来就存在于你的意识深处，我一直都在这里。”男人回答。
“这样。”江余观望四周，到处充满光怪陆离的幻影，声音在这里有着形状，而网络中每个个体的每次神经波动都会形成一次涟漪......那是数以亿计的涟漪，完全扭曲了整个意识世界的视野。
“能麻烦指条路么？”他无奈地问，“对了，谢谢。”
“你无需向我道谢。”男人说，“我就是你。”
“好吧，我现在需要找到漆黑独裁官的主体，你能帮我么？”江余也不浪费时间客气。
“这并不难，在意识世界里，意象的存在都是有迹可循的。”男人说，“你循着她召唤的方向，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江余定下心来，用心去分辨那嘈杂的声浪，现在他也是网络中的一部分了，理应会受到漆黑独裁官的召唤和驱使。
他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男人静静地站在他背后，就在他开始质疑这个方法是不是有问题的时候，一道清晰的旨意忽然压过重重杂音出现在他的耳畔。
“进攻！”
江余霍然起身，男人说得没错，他的确受到了召唤，而且在那一刻能清楚地感应到另一边的位置。
这是种万流朝海群星捧月的联系，只是对方发动召唤的频率很低，想来是为了节省体力。
江余回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石中剑’的位格高过‘漆黑独裁官’和‘智慧’，能比它更高的只有‘椅子’，你不必担心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余稳住心神，将意识朝着那召唤的源头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