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巍巍然颤动，又一栋建筑倒塌，露出后方巨大的神蜕。
神蜕的藤蔓又断了几根，倾泻出乳白色的飞絮，飞絮朝着上方飘动，挂到地下空间顶层，形成璀璨的银河。
白画站在高处，目光迷离。
“真是绝美。”
他身后传来镜子碎裂的声音，回头只见光影一闪，一名个子不高的小男孩出现在一地碎玻璃中央。
看清男孩面容后白画不由“喔”了一声，很感到好笑，“一段时间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年轻了。”
“废话少说。”沈令时不知从哪抓出一件衣服，快速穿戴整齐，“现在什么情况了？”
“不乐观，我们已经把所有人手集中过来保护神蜕，但是对方数量太多了，而我们的人数有限。”
“不能调更多的人来么？”
“就算把整个特勤厅都调过来才有多少人？说实话，如果今天这边守不住，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一枚核弹下来。”
“听起来真糟。”
“还有更糟的你要不要听？”白画转过头，“空间桥那边已经失守了，那些低语者现在可能正在通过空间桥进到地面上去。”
沈令时看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让白画不禁一阵心虚，守住阵地的确是他的本职工作之一，但他搞砸了。
“地面情况也很糟了。”沈令时没有责怪，只是低声说道：“在红色暴风中死去的人越多，红色暴风就变得越强，现在上面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那听起来可真是够糟的，说不定这个圣诞节后世界上就没有宁秋和彤山了。”
“圣诞节？”沈令时眉角翘动了一下，“哦，今天是平安夜。”
“你居然对节日完全不关心啊，商场里都在做活动促销呢。”白画用电脑接收下属发来的消息，“咦？有一点好消息，地面方面有一支不知归属于谁的部队在特勤厅赶到前控制了现场，目前鸳鸯岭还没有爆发低语者混乱。”
“我从来不过节日。”沈令时说，“那个小女孩呢？”
“你是说漆黑独裁官？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三号实验楼是最先被攻陷的，那些低语者应该受到了感召，直接从地下挖了过去，发现时候已经晚了，我们的人来不及拦截。”
“低语者没有这样的智商，是漆黑独裁官控制的。”
“我觉得那孩子不像这样的人。”
“失控了也说不定。”沈令时看向神蜕，“‘智慧’现在什么状态？”
白画从电脑上导出图像，“好消息，它暂时还寄宿在神蜕内部。”
“但它已经脱离你们的掌控了对吧，否则这些低语者为什么会朝着神蜕进攻呢？神蜕本应是它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沈令时看向下方，成片的火舌在黑暗中吞吐，尸体堆积成山。
他上前两步，无声地挥手，空气发出丝帛断裂的响声。
白画忽然看见身边出现了许多影子，立刻谨慎地退开两步，他知道这是“命运舞台”正在与现实相连。
雪白的灵兽跃入空中，身躯在灵体与实体之间转化，如狮群一样围拢在沈令时身后。
与“狩”一齐出现的还有十几个人，他们都是“叛逆木偶”，而且目前还处于比较听话的阶段。
沈令时摆手，狩群朝着下方飞跃而去，木偶们相互交换眼神，他们有的彼此认识有的完全陌生，但都很快就搞清了眼前的状况。
“死守。”沈令时下了命令。
木偶们异口同声，低头回答：“是。”
白画啧啧地看着这一幕，等到木偶都离开后轻轻鼓掌，“你这气质放在过去至少也是个将军，就连我认识的一些将军都不如你。”
“你的毛病就是认识的没用的人太多。”沈令时在发动启迪后有些虚弱，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不过我很高兴你至少听了我的劝告，没有继续窝在命运舞台里与世隔绝。”白画继续敲打着电脑，接收并发送指令。
“如果我像你一样也被关在研究局当作实验体几十年，我早就死了。”沈令时冷冷地说，“也就你这种奇葩能混出来。”
“别这么妄自菲薄，没发生的事谁说得定呢？当初我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从实验体变成区主任。”白画摊手，“就像在我小的时候，也不会想到那些辉煌的城市有一天会沦为废墟，我看过不止一座新的城市在喧嚣中升起，又看着它迎来末日。”
“最后只有你还活着。”沈令时说。
白画嘴角一扬，“是啊，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成功，就是活到最后，而我恰好很能活。”
沈令时没搭理他。
“嗨，我知道你总是不认同我的看法，但相信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应该体验一下真正的人生。”白画早已习惯了这种冷场，好在他自己就能把话题捡起来聊下去。
“如果想教我怎么度过所剩不多的人生的话，我得说你不是一个好老师。”沈令时平淡地把话题终止了，“我来这里不是和你闲聊的，我只是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帮你一把，你安静一会儿。”
白画耸耸肩，继续盯着屏幕，信号基站可能被损坏了，他必须不断切换新的频道才能与下面保持联系。
这时又一条特别加红的紧急警报在屏幕中央跳出，白画脸色沉了一下，那是与空间桥断开联系的警报。
空间桥损毁了，而且损毁的是地表一端，这项由古文明遗物改造而生的科技能在炮弹轰炸下保持稳定，想来低语者也没法毁坏。
看来地表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想着想着他抬起头，想要问问沈令时还有没有其他计划，却发现方才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小男孩消失不见了，他的身边空空荡荡，好像从不曾有别人来过。
下一秒嘀嘀嘀嘀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白画有些头疼地点开，心想别是告诉我哪里的防线崩盘了。
他根本不指望会收到好消息。
但是这次的消息让他一愣，先是有些迷茫，然后精神大振。
低语者正在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