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的格斗术全部师承于姐姐，而姐姐空手就有超强的战斗力，普通武器甚至无法在她的全力挥动下保持完好，所以她会的武器并不多。
长刀算是其中一个，但刀术只会一种。
萨摩示现流，纯粹的战场刀法。
源自江户时期的古剑道流派，不同于其他知名传统流派追求心境追求优雅，示现流常被嘲讽“粗野蛮干、只会劈砍“——但这恰恰是最朴素而残酷的战场逻辑，是唯一真正为杀戮而生的刀。
低语者伏低身体，以猛兽猎食的动作急速蹿起。
江余屏息闭气，手起刀落。
燃烧的刀锋一闪而没，低语者的身体朝前栽倒，扑倒在地后才断成两截。
江余在这个空隙呼吸，然后再次挥刀，他的刀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所过之处风压在空中留下极细的火线，没有一只低语者能从火线中完好无损地穿过，它们七零八落地倒下，空气中泛起淡淡的焦糊味。
每挥出一刀江余就前进一步，挥出十刀他就前进十步，廊桥地形一夫当关，背后有王然保驾护航，他们和姐姐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
江纤尘和江余隔着低语者遥遥对视，目光相接瞬间姐弟俩形成默契，江纤尘脚踩一头低语者纵身跳到上层廊桥，快速朝着江余刚才的方向赶去。
如果程漪被关在这里，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几个房间，现在江余能带着王然杀过去与萧陌玉会合，她就可以抓紧时间去找出程漪的下落。
萧陌玉那边也不轻松，本就不多的子弹已经用尽了，那名孕妇倒是没给他拖后腿，但随着更多的低语者被吸引过来，靠他自己可撑不了多久。
江余发力一刀斩落，把面前的怪物竖直劈成两半。
孕妇突然捂住肚子跪倒，胎儿似乎更兴奋了。
“怎么回事？”王然从江余背后跳出来。
萧陌玉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穿点衣服？”
“卧槽！”王然这才惊觉自己全身上下不着片缕，刚才被低语者撕扯的时候他人虽然撑了下来，但衣服早就碎得不能再碎。
萧陌玉把白大褂脱下来丢给他，本来是想着用这件大褂来混进内部的，没想到现在情况突发，谍战片变成了丧尸片。
“不太对劲。”耳机里响起江纤尘的声音，“这里最后的几间房是空的，程漪不在这里。”
“但她一定离这里很近。”萧陌玉说，“这些怪物是循着漆黑独裁官聚过来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房间？”
“那先等会儿再说，姐你先回来。”江余长刀横扫画出半月的弧线，顺势下压刀锋切断后方廊桥。
头顶廊桥叮叮当当响动起来，那声音不像有人在上面奔跑倒像是什么乐器在演奏，几秒钟后江纤尘单手抓住栏杆甩动身形，准确地跳到江余背上。
她满意地拍拍弟弟肩膀，强化后的肌肉绷紧时坚如青钢。
“要是你不变身也有这么好的体格就好了。”
“那绝对是超人了吧。”江余朝后靠了一点，一刀把下方跳起来的低语者斩首。
“别靠近。”萧陌玉出声，“她的孩子会感受到。”
江余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孕妇面带痛苦咬紧牙关，随着聚集的人数增多，胎儿愈发活跃，把她折腾得站都站不直了。
墙上的缺口此时已经扩大了数倍，更多低语者正在这栋楼里横冲直撞，它们挖穿厚重的墙壁，疯狂地攻击着那些实验体，它们每杀死一个目标后就兴奋地站起来庆祝，即使没有声音也看得出那是在彼此炫耀......简直人间炼狱。
楼顶在这片恶鬼的狂欢中垮塌，带着亮晶晶的飞絮。
“那是什么？”萧陌玉惊疑。
“神蜕的孢子。”江余凝声说道，“我们上去。”
刚刚还在思考该怎么撤离最安全，现在倒是有了一个很简单的选项。
众人爬上残缺的楼顶，看到隔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后面火光冲天，但是这两栋楼之间的封锁线已经被处刑局完全控制，他们在地上炸出了一个深坑，低语者从那里经过就必然会被坑外两侧的重机枪打成蜂窝。
“它们不是从那里来的。”萧陌玉说，“见了鬼了，这帮家伙难不成真是打地洞过来的？”
强光从高处射下，又万花筒般扩散，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不远处的黑暗活了过来。
那是几节粗大的藤蔓，在没有光的时候不去仔细瞧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几根藤蔓每一根都粗过火车车厢，放平的话人走上去想来如履平地。
这么巨大的东西倒下的时候居然是静悄悄轻飘飘的，像是镜头被倍速放慢，重力加速度对它不起作用，就那么以匀速倒在尘埃里，溅起淡淡的灰。
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概就是这样。
那是神蜕的一部分，它曾经光华万丈生机勃勃，如今枯萎脱落了，布满褶皱，像是老人饱经岁月沧桑的手。
“这东西死得倒是安静。”江余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部分神蜕就要死了，虽然对于神蜕巨大的本体而言失去它不过是失去一块指甲，但亲眼见证还是难免心生感慨。
原来即使这么伟大的造物，也是会死的，而且死得一点都不轰轰烈烈，反倒悄无声息，生怕惊动了别人。
但还是有人被惊动了，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人。
密密麻麻的低语者在黑暗中穿行，数量有多少？几千？还是上万？
成千上万的黑色眼睛正在注视着那静谧的死亡，然后它们开始奔跑起跳，朝着神蜕的方向。
这是一场进攻！它们是千军万马！
但是，指挥官是谁？
江余想到了那个答案，在场所有人都能想到那个答案，但是这没道理。
“我们得赶快找到她。”他说。
萧陌玉说道：“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说这话时目光看向下方，成群的黑影正蜂拥而上。
冲在最前方的低语者踩着一根钢筋飞身跃起，来到比他们头顶还高的位置，然后俯冲直下。
江余挥臂振刀，做出大袈裟斩的起手式。
巨大的黑影忽然在半空出现，笔直下坠时准确地踏中那只低语者的脊背，把它整个地踩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