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见是直接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崩了。”萧陌玉态度明确,听完江余的表述后他同样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周子异说“智慧”宿主的条件,如果“智慧”通过这名实验体成功魔童降世,那谁都不好说会发生什么,毕竟就连研究局都没弄清楚这双性人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江余觉得这样不可行,“如果‘智慧’没有选择她作为宿主的打算,那岂不是误杀好人?”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萧陌玉说,他的语气从未有过这么冷酷,冷酷得让江余陌生。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江余记得萧陌玉提到过他曾面对“智慧”,那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但还是坚持道:“可我们每个宿主都有造成灾难的可能,难道我们每个人都该死?”
萧陌玉迟疑了一下,沉声说道:“‘智慧’不一样,它能造成的后果无法预计。现在它只逃出去一个残缺的部分就已经掀起红色暴风了,如果这真的是它早就为自己选好的宿主,那谁知道它会不会在降生的那一刻就造成同样级别的灾难?”
江余咬咬牙,“如果真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你怎么能保证自己到那时还来得及做决定?”萧陌玉咄咄逼人,“如果只是出于这一个疏漏,我们就全都死了呢?”
“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王然当然站江余这边,对于两人的辩论他倒是没多大兴趣,单纯觉得兄弟更有道理——只要兄弟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兄弟就是道理。
“紧张?不,我们所知道的‘漆黑独裁官’‘魔鬼’‘火凤凰’虽然够危险,但我们也够了解它,能够在事态失控前做出应对。但‘智慧’不一样,它太危险了,而且它本性就是冷血残暴的!”萧陌玉的声调无意间拔高,“至少我相信江纤尘还有你还有程漪不会突然就变成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小声点,”江纤尘蹙眉,“你急着把处刑官引过来吗?”
“抱歉。”萧陌玉顿了一下,“我保持先前的意见。”
江余沉默了两秒,说道:“我也一样。”
他能理解萧陌玉,就像在处刑局追捕程漪的时候能理解孙冉冉,但他也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宁杀错莫放过的策略......杀错就是错了,他当初选择帮助程漪,如今就不会选择杀死那个孕妇。
王然毫不犹豫地支持江余,现在关键一票来到了江纤尘手上。
“我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江纤尘一边继续搜寻一边说道,“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把她带着,这样可以随机应变。”
“但她是个孕妇。”萧陌玉皱眉,“而且听江余的说法,她很需要营养供应。”
“我觉得问题不会太大,”江纤尘说,“除非她怀的真是个哪吒,否则‘智慧’寄宿到一个不能自理的新生儿身上,还是死路一条。”
这句话不无道理,萧陌玉暂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那就先这么定了,”江纤尘说,“你们继续找程漪,我上去接那个人。”
“姐你小心点。”江余说。
“放心,如果我都跑不掉,那估计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江纤尘倒是看得很开。
江余继续前进,王然走在他的下层,手电光中一道影子猝然一闪,转瞬隐入暗处。
“有情况!”王然立刻大喊。
他的声音淹没在更大的坍塌声里,被江纤尘堵住的门轰然炸开了,但从缺口里涌入的不是手持枪械的处刑官,而是......成群的黑影!
有一支低语者不知怎么穿过了特勤厅的防线,直接进到了核心区域。
“搞什么?”王然大呼出声,他把光线照向下方,看见的是群狼夜奔般的景象。
这时候是否控制声音已经不重要了,低语者的听力远超人类,就算他们窃窃私语在对方耳中也清晰得如同街头广播。
幸运的是这帮家伙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可以直接谈论战术。
江余也冲了一步来到栏杆边,看清状况后不禁眼皮连跳。
“这不是研究员异化的,这些东西是从外面进来的。”
“研究局的防御措施这么烂吗?还能叫它们从外面打进来?”
“我想不是打进来那么简单,你看它们的行为。”江余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它们在打洞。”
“确实在打洞,它们是老鼠异化来的么?”王然眼看着一只低语者手脚并用趴在墙上,每一次刨动都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它的指尖骨质硬度堪比金属,至于这是天生还是进化的产物暂不知晓,但正是这样的生理构造让他们能够在远古城市中四处游荡。
“不管是不是老鼠异化来的我们都没有时间了。”萧陌玉语速极快,“你们找到哪了?”
“我这层找完了,没有找到小姑娘。”王然说。
“我这层还差几间。”江纤尘扶着孕妇出来,“胎儿似乎不太听话。”
“我马上就到前面,快了。”江余一间接一间快速找过去,心里开始越发急躁。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倒不是很介意以身犯险,但身边还有姐姐和朋友们,如果其他人因为这次行动遭遇重创......那会是他的责任。
“傻丫头,你到底在哪?”江余喃喃自语。
“老余你得快些。”王然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没注意到一只低语者已经攀着墙壁爬了上来。
廊桥地面陡然陷裂,身高两米的黑色怪兽腾空而起,一爪抓向王然的后背。
王然眼睛凸了一下,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偷袭我!”
低语者一击下去没能得逞,反倒把利爪陷在了对方身体里,这种诡异的情况令这头怪兽也有些迷惑,一时没有继续攻击。
王然发力拧转身体,抱住对方的腰腹,狠狠把它丢下廊桥。
低语者摔落在同类之间,被无情地踩踏过去,其他低语者因此注意到上方的异常,纷纷抬起纯黑的眼睛,望向光芒的源头。
“卧槽。”王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