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水桶粗的藤蔓低垂下来，断开了与上层的连接，晶莹的飞絮围绕它们旋转坠落，仿佛天使吟唱着葬歌。
研究员咬着笔根，在记录本上添了一笔。
“12号神蜕在变得虚弱。”他对身旁的白画说，“和11号神蜕衰败前出现了同样的状况，看起来不可逆转了。”
“找到原因了么？”白画问。
“目前还没有，只能理解为这是正常的生长周期，好比人体器官的衰老。”研究员说。
“它还能为空间桥供能多长时间？”
“计算过，如果只用于供能空间桥的话，还能再撑几年。”
“希望它能撑到我们建好新局的那天。”白画说。
红光亮起，整条走廊充斥着尖锐的警报声，大批武装探员列队从下方廊桥上跑过。
白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由惊讶，“有人从空间桥闯入？”
下一刻他的手机强烈振动起来，另一条标红消息在屏幕上方刷新，白画还没看清内容是什么，脸色就已经变了。
......
江余检查了一下耳机，“老关，能听见吗？”
“很清楚。”关越说，“但你们的位置信号消失了，接下来我没法实时确定你们的位置。”
“没关系，把地图搞定，剩下的交给我们。”
“了解。”关越快速操作电脑，一面阻止对方的网络反击一面黑进数据库。
“需要帮忙么？”周子异抱着泡面桶坐过来。
“这边你帮不上忙，不如帮点别的。”关越眼睛紧盯着屏幕，抽了抽鼻子，“老坛酸菜味的？”
“对，还加了烤肠。”周子异叉出一团泡面，“要不要尝尝？”
“谢了，我更喜欢红烧牛肉面。”关越说，“一台主机不够用了，你把接口打开，接收我传过去的数据。”
“哦，”周子异把面嗦进嘴里，“有什么？”
“没来得及看，反正肯定是一些机密资料，你可以打开看看。”
“我看看哈，这什么论文六十万字？《基于简化基因组测序技术的低语者种群遗传学和生态基因组学研究》？嚓，这个项目我好像以前刚进研究局的时候听说过，现在才发表阶段成果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当初研究局批下来的重点研究项目，可惜我没有参加——这帮老登有眼无珠，但凡他们愿意多给我批点经费，我早就把母猪发射到太空去了！”
“？为什么要把母猪发射到太空去？”
“等会儿等会儿，这还有一个！《在吸食龙焚香环境下过表达ATAD3A诱导母猪正常心肌细胞突变的机制研究》这是我导师当年的课题，他当年为此买了一座养猪场！”
“？母猪怎么你了？”
关越无语扶额，这时数据库中解码出了研究局逃生通道地图，他眼睛一亮，直接传输给江余。
“信号遭遇阻隔......”他嘀咕了一句，不过地图还是顺利发出去了。
“有问题。”关越指尖按键如飞，“信号阻断在越来越严重。”
周子异摘掉帽子当作扇子扇风，“是不是网不好？”
“逗呢吧？”关越看了一眼窗外，忽然一愣。
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红色，没有一丝云彩，却能看见风的形状——那一幕恍如梵高的《星夜》只是换了颜色，但只有最狂野的画家才能有这么震撼的想象，红色的风在高空中扭曲盘旋，阳光被千万个诡异的漩涡吞噬，只留下圆形的淡淡的影子。
“红色暴风！”他们已经收到钱潮信的消息，但没想到风来得这么快！
不朽号距离鸳鸯岭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就算不朽号带钱潮信来了有什么用......难道最后要大家一起逃离宁秋？
耳机里的声音让关越回过神来，现在还没时间分心，特勤厅的网络部门也不是吃素的。
周子异也发觉异常，歪着脑袋往天上看，“这是咋了？”
“先做好眼前的事。”关越说，“别出门。把资料打包给秋月诗发过去。”
“收到收到。”周子异敬了个礼，一盘腿跳到电脑前，戴上耳麦开始干活。
十分钟后，山林里冲出数十辆越野摩托，在引擎的轰鸣中朝鸳鸯岭镇驰骋而去。
这些人都穿着清一色的纯黑战斗服，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枪械全部经过改造，无法根据设计倒查厂商。
没人知道秋月诗从哪找来的这支武装暴徒，或许干脆就是她暗中培养的私军，用她的话说连白空城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支队伍存在——至于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只能由天国自己分辨。
他们的武器自然是天国提供的，在新星户外用品店与秋月诗的合作基础上，加上关越和肖山亲自动手改装，包准没人能从这些武器上找出他们的线索。
交接武器时江余与其中一名队员见了一面，出于稳妥考虑两人简单试手，虽然没有开阿修罗，但江余的格斗术师承江纤尘，本身身体条件又极其出众，同量级正面一对一的情况下即使碰上专业习武人员都能平分秋色。
但几回合下来，关越亲眼看到江余居然有些落于下风。
也就是说这支队伍的成员每一个都接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且擅长野外特种作战......这样一支队伍的培养成本绝对不低，秋月诗派出这支队伍，看来是真心要帮他们这一次。
江余拿到地图，还没等确认方位，就听见头顶哧啦啦的锐响，听起来像猫在用爪子抓动屋顶——能发出这么大动静的，那得是多大一只猫？
江纤尘目光一凛，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瞬间后退几米。
屋顶轰然砸落。
漆黑的影子从烟尘中站起，指尖骨质锋利如刀。
低语者！这研究局里进了低语者？！
“他怎么穿着衣服？”萧陌玉看清这怪物后不由讶异。
低语者在场的人都见过，但穿着白大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难不成这是低语者里的科学家么？科学家也要亲自上前线么？
低语者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拧头，咧开嘴亮出锯齿状的獠牙。
江纤尘上前一步，高抬腿斜劈，一脚把它撂倒在地。
“他是研究员。”江余看见了白大褂胸口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