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纤尘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水。
她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在心里默默地计数时间。
必须承认这样的行为很无聊,但她其实习惯了,在江余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的时候,她有过很多这样的时间。
那些年里他们住在老城区,晴天的时候能遥遥望见巴别塔,夜幕降临时远方的灯火如海,弟弟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她就坐在顶楼的屋檐上吹着风,看着黑暗笼罩自己。
那时她有很多不知道怎么用的时间,于是就一点一点地默数,如同银河下的孩子默数头顶的闪烁繁星。
走廊里警报尖啸。
审讯室是隔音的,但江纤尘敏锐地嗅到危险的气息,她知道外面正有许多人跑来跑去。
很快这些人离开走廊,但又有什么东西蛮牛一般冲了进来,直指她所在的房间。
蛮牛一头撞在墙上,哑火了。
江纤尘站起身,双手攥拳寸劲猛地一抖,金属手铐应声断裂。
在金属门和防弹玻璃之间,她思考两秒后选择了前者,因为门虽然本身更加坚硬,但连接处相对薄弱,而这特种玻璃看起来是深深埋入墙里的——或许它本身就是一堵玻璃墙,只是外面多砌了两层钢筋水泥。
墙壁上温度计的水银柱开始下降,空气中泛起无形的涟漪。
江纤尘眼瞳里深红翻涌,血海在其中涨潮。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脚底踏实。
喀!
地面蛛网状龟裂,江纤尘对准门锁处全力踢腿,速度快到普通人肉眼无法捕捉!
砰!
金属门一侧出现了明显的凹陷,整扇门在这一击下严重变形,与门框间露出了狭窄的缝隙。
缝隙传来外面嘈杂的声音,有人在高声喊话,背景里还有枪声,当然这些都相对比较遥远,距离最近的是几个熟悉的人声。
“卧槽!这么猛?里面肯定是你姐。”
“姐?你能出来吗?”
“不用担心她,你俩往后退点,别被崩到,话说这门是真厚啊。”
江纤尘走上前检查了一遍缝隙,说道:“你们后退点。”
然后她听见外面有人小声嘀咕:“孙猴子从五行山里蹦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跟唐僧说的。”
江纤尘缓运一口气,热血轻微上涌,面若桃花。
那比她腰都粗的锁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扛不住她再来两脚。
有了判断后她信心十足,向后退出两步留下发力空间,然后再次前冲,稳稳祭出招牌侧踢。
砰!
裂隙瞬间扩大,宽度已经能容纳她勉强钻过去,只不过可能会有点挤。
“快点!”萧陌玉在外面催促。
“知道了。”江纤尘上前蹬住门框,手掌扣在锁舌上,猛然发力一震。
达到极限的锁舌铿然断裂。
江纤尘又补了一脚蹬在门上,金属门在这一脚下微微偏移了些许,但足够她走出来了。
“找到位置了?”
江余把耳机递给姐姐,点点头,“老关搞定了。”
“我只能帮你们在网络上掩护十分钟,他们已经发现防火墙被破解了,正在紧急修补和反追踪。”关越说,“十分钟后我不能保证不被反追踪到。”
“反正你也没在店里,把电脑扔了不就行了?”王然不懂。
关越解释道:“反追踪到我们的网络的话,他就能黑进频道,到时候你们的位置就完全暴露了。”
“懂了,那咱们抓紧时间!”
“地图发过去了,如果顺利的话,十分钟够了。”关越说。
江余敲敲智能手表,一个很迷你的线路图出现在屏幕上,其中他们可走的路线被标绿。
“走。”
他率先出门朝左侧前进,右侧的走廊此时完全被一辆变形的面包车堵死——刚才他和萧陌玉汇合之后,直接把车开了进来,狭窄的走廊根本容不下面包车通行,车厢两侧的外壁都被挤出了卷来。
这样一来特勤厅探员要想通过这里,就只能把车炸碎,这可以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大概是谈判专家或者探员组长隔着面包车正在朝他们喊话,叽里咕噜说得什么也听不清......管他呢,他们这次来根本就没有谈判的余地,如果严格按照特勤厅律法定性,这应该属于恐怖袭击,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
江余再次对照了一下地图,把线路记在脑海里,紧接着全速冲向第一个拐角。
一道人影瞬间超到了他的前面,不用看就知道是姐姐,只有女王陛下的速度能这么快。
“不用那么麻烦。”江纤尘在他准备转向时拉住了他。
“嗯?”江余一愣。
江纤尘对着面前的墙壁飞起一脚,只听稀里哗啦一阵爆响,这堵平平无奇的墙壁上就多了一个大洞,碎砖石块簌簌落下。
“走直线。”江纤尘一扯他的胳膊,把众人从惊愕状态中拉回来。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女王陛下的思路简单粗暴但高效,这样一来能为他们节省大量时间!
唯独有个缺点是他们并不知道一脚踹下去后墙的对面是什么,比如现在他们就经过了一个洗手间,正在蹲坑的探员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墙壁轰然倒塌,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提上裤子。
所幸根本没有人在意他,除了王然贴心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卷纸,而后就马不停蹄跟着朋友们继续前进了。
四人小队一路横冲直撞,还顺路搜集了一些装备防身,最后来到目标位置。
眼前是一堵和审讯室同样厚的墙,上面是同一规格的金属门,门前站着四名值班探员,还没来得及端起枪就被江纤尘闪身打晕一个,另外的刚要持枪射击,却发现枪口被一个壮小子用胸口堵住。
他愣了一下,还是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
子弹确实是射出去了,退出来的弹壳连续弹飞,可是敌人却跟没事人似的,抓住他的脑袋就是一记直拳!
“唔......”探员捂着额头,有点晕。
江余适时跟上,把他彻底敲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