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列车破空而来,车轮在铁轨上咬合,稳稳地停在吕菲菲面前。
不朽号!她知道这是江余的朋友,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明天乘不朽号直达鸳鸯岭,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盯上这趟列车,他们提前一天离开了彤山。
车门叮叮咣咣地打开,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双腿并拢跳到地上,朝吕菲菲招手。
“你就是王若茜吧?”吕菲菲小跑过来,“我是吕菲菲。”
“猜到啦!”王若茜拉住她,“江余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正好我和大叔疏散难民路过,这里是怎么回事?”
吕菲菲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蒸汽列车,问道:“这趟车还能加多少人?”
“现在已经坐满了,都是彤山的难民。”王若茜算了算,“如果挤一挤的话,最多再加一百。”
“一百......不够啊,里面恐怕有上千人。”吕菲菲说。
“再挤一挤。”关越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把所有空间都挤满,能挤多少人?”
吕菲菲打开免提,看向王若茜。
王若茜为难地想想,“怎么算把所有空间都挤满?不朽号是没法在外面挂人的,无论高空飞行还是跨空间穿梭都必死无疑。”
“我知道,”关越坐过一次不朽号,印象十分深刻,“就在车厢里面挤满,桌子上行李架上能站的都站满,那些隧道里的难民就别带行李了,这样的话能挤多少?”
王若茜重新估算,摇摇头道:“最多二百,现在车里已经很挤了。”
“那就二百吧。”关越说,“钱老呢?刚才我发现你们的信号长时间断联,老余才打电话给王若茜。”
“老师被困在隧道下面了,里面发生了爆炸,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吕菲菲也很急切,“你们有没有办法?”
“除非开透视挂,否则只能把隧道挖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周子异说,“你们有挂么?”
吕菲菲自动忽略最后那句话,倒是王若茜眼睛一亮,对着手机问道:“你有吗?”
周子异在另一边眨巴眨巴眼睛,莫名有种挖坑自己跳的感觉......在美少女面前丢脸了。
关越适时接过话题,“虽然挖不开,但可以炸开啊,菲菲你没问题的吧?”
吕菲菲看着坍塌的隧道,犹豫了一下,“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吧?
钱潮信驱散保护头顶的烟雾,从废墟里站起来,列车现在真的变成叠叠乐了,幸存者正尝试砸开车窗逃生,车厢外壁和碎石堆下流着黑红的血。
连续的爆炸让他们至少下沉了十米,但这里的地下空洞显然是原本就有的,他掏出手机打亮手电,朝没有被碎石掩埋的方向走去。
左右两侧是断裂的木棚,这类支架通常用于岩体稳定的矿道或者临时支撑,木材通过结构排列承受矿道压力,但承载能力有限,通常仅起到辅助作用,现代大型矿井中已经不再使用了。
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矿洞。
壁上插着熄灭的火把,钱潮信摸了一下,油糊糊的。
他摸出打火机,试探着点起火苗,几秒钟后火苗蔓延,火把重新燃烧。
火光的照明比手机电筒的锥形范围大得多,他蹲下身检查地面,在红土上找出一条烧焦的痕迹。
比较老式的引线,但在这种情况下最为实用,能保证在安全距离外引燃大量炸药。
不过,这矿道里还有些不像是采矿用的结构。
钱潮信按住一块木板,猛地发力将它拆下,露出后面坚硬的金属。
敲击会发出清脆的回声,应该是某种铜合金,即使年代久远也没有生锈,这种合金构造与打磨过的岩石穿插在一起,封住了周边的红土。
可那是过往的事了,随着地下定向爆破,这些合金出现了明显碎裂,有些部位的岩石完全脱落,红土如沙簌簌流下。
钱潮信加快脚步,再继续前进十几米,发现身边的支撑中开始出现崭新的金属框架,证明前不久有人来过这里,也许就是安置炸弹的人。
沿着这些框架,矿洞出现了一条新的分岔,他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走向那条没有金属框架的路。
很显然,这条废弃矿道才是“智慧”的目标,而这边新的矿道大概是通往外界,他们从外面一路挖进来,就是为了连通旧矿道去往某个被掩埋在地下的地方。
一路至此钱潮信已经有了猜测,铜和岩石在古人文化里都有辟邪的作用,他们用铜壁与岩石封锁彤山里的红土,说明这些红土在他们眼中是邪异之物。
那么这条矿道的前方是什么?矿道应该只是后人沿着这条通道开发的,而它原本的用途大抵是墓道一类的东西,或者是地宫的组成部分。
古人没有现代的科技水平,但也有自己的办法应对失控启迪,虽然这些办法里有一半都是做无用功,但只要另一半发挥作用,依旧可以达到某些现代人难以想象的效果。
他把脚步放轻,确保时刻听清周围的声音,甬道内没有其他岔路,路面倾斜向下,那些流沙似的红土也沿着坡度不断向下。
直到尽头,两侧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座大殿当中,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油灯,钱潮信把它们一一点燃,逐渐照亮这片地下空间。
看清眼前场景后他略有一丝意外,原本在他想来,这种地下建筑应该类似于古墓,是掏空山体之后搬运材料进来建造而成——但这里的建筑风格却并非如此,苍红涂漆的实木擎天矗立,穹顶巍峨雕梁交错,八条石龙盘踞梁顶,口衔石珠的龙头居八方向下伸出,正对着下方殿中的八头石狮子。
这八龙八狮绝非胡乱摆放,它们对应八卦中八个方位,意指镇守殿宇八极,殿中央一座石台凸起,是八卦图的形状,台面刻满符文。
与这些宏伟工事截然不同的是,这座大殿的四面墙壁均呈现出了向内压力的毁坏,上方看起来原本还有向外延伸的飞檐设计,但这些飞檐此时都深深地嵌入山体之中......或者用更准确的描述,这座大殿仿佛是在外界建好,然后凭空变到山体内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