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钱潮信没有江纤尘那种超绝的感知力,但有着更丰富的经验和还不错的推理能力,他希望自己的脑子还没老到锈掉,还能在这场对决中发挥作用。
刚刚除了他们这二十七个人外,没有其他人下车,所有乘客都担心一下车就会被误认或者抛下,宁愿在里面挤成罐头。
那么有机会启动牵引电机的只有他们这些人,他和吕菲菲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二十五个人每个都有嫌疑,即使赵梓铭很长时间都在他的视线内,但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如果在自己去前面探路的时候趁机动手脚,也许速度足够。
哦,差点忘了,现在是二十四个人了,有一个已经被狙击枪打碎了。
不对,他惊觉另一件事,列车脱轨后那些乘客已经不想再窝在车厢里,而是尝试着爬出车来!
“都停下!”钱潮信暴喝,脖颈上青筋跳突,浑然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上前一步一脚把想要钻出来的人踹回车内,不顾乘客的破口大骂,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翻过去。
“谁也不许下车!”老人怒吼的声音在隧道壁上反复碰撞,形成重重叠叠的回声。
吕菲菲吓了一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回头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老师能否搞定。
她正在贴着地面快速向隧道口前进,试图解决那名狙击手。
希望隧道足够黑,对方没发现自己的移动,只要进入“火凤凰”的射程,她就可以冒险一试。
列车脱轨给她提供了不错的掩护,现在她已经能隐约看见隧道外的景物了。
还得再靠近一些。
她不懂狙击,但想来对方不会射击最下方的角落,恰好她又身材消瘦,目标较小,就算真的贴壁射击也有机会躲过。
再往前一些。
很好,现在大概能看见隧道口的情形了,可惜萧陌玉不在,否则以他的经验应该能判断出对方的距离,现在吕菲菲有点不太敢继续前进,因为再靠前的话光线越来越亮,对方说不定能在瞄准镜中发现自己。
那就这样吧,她抬起右手,缓慢而无声地发动启迪。
这个距离对“火凤凰”来说有点远,但她也没想着直接将对方击杀,只要余波足够让其失去威胁就行。
地面忽地震动起来,整条隧道都在下陷!吕菲菲惊骇之间只能匆匆卸力停手,转而抓住路沿,心说这是地震了?
宁秋到彤山一带几百年都碰不上一回大规模地震,更别提震感这么强烈,简直是有人在用导弹轰炸。
过了两秒她反应过来,这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爆破!而且爆炸点位应该在——身后!
身后是列车!
她下意识地就想爬起身往回冲,又赫然想起外面还有狙击手在,赶紧重新卧倒,一时进退两难。
如果隧道崩塌,老师应该不会有事,但一车的乘客就难说了。
反复斟酌后理智占了上风,她的启迪不像老师那样多变,即使回去也无能为力,难不成跟炸弹开炮对轰?那只能是嫌无辜人群死得不够快......她眼下能做的还是只有完成自己的任务,把外面那个狙击手解决掉。
一念及此她重新蓄力,这次趁着烟尘掩护,走得更靠前了一点,“火凤凰”范围同时扩大,没有老师加持的情况下这种威力的爆发只能连续使用两三次,但以眼下的状况只要能解决敌人,就是值得的。
炽热的光流贴着地面迸发,泥土朝两侧冲激飞起,高温在短时间内就把铁轨烫得发红,这一发的杀伤距离超过二百米,余波能攻击到四百米开外,宽度覆盖了全部铁路与隧道壁的距离,如果狙击手在这个范围内,应该是避无可避。
一炮之后女孩短暂脱力,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这时地面再次剧烈震动,墙壁在接连的摧残中开裂,头顶有大块的碎石溅落。
糟了,吕菲菲撑着墙起身,摸出手机,还没有信号。
怎么办?是回去找老师,还是先离开隧道,联系周子异他们帮忙?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让自己怎么做?
应该是后者。
她揉了一下疼痛的膝盖,一瘸一拐加快脚步,必须赶在隧道崩塌前出去。
幸运的是那名狙击手没有再开枪,大概真的被她全力一击打中了,至于对方的死活现在她已经不太在乎,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大度的女生,不会被人拿枪逼到绝路还要时刻想着对方的安危。
就在她紧赶慢赶跑出隧道的下一刻,身后传来轰隆隆的连续巨响,大块碎石成片地塌落下来,把隧道彻底堵死。
面对这一幕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呆立半晌才想起来拿手机打电话,拨号铃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全然不知情况的紧急。
吕菲菲焦虑地按着屏幕,这神经病快接电话啊!
截断铃声的不是周子异的“喂”,而是天空中闷雷般的炮声,以及宁秋母舰再次开翼的光芒。
深夜天空放晴,没有云层遮挡,金色光芒如同极光覆盖了整片天空,火红的流星在光幕中飞舞,坠落向远方的大地。
在小的时候,吕菲菲和很多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幻想浪漫的未来,那时她有过一个理想,是长大后和喜欢的人去纳芙兰岛看极光——这个理想至今也没有实现,其一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其二是后来她才知道,那座书中所描绘的、以“永恒”为名的岛国,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陷落于战火中了。
但此时此刻的天空,即使是最美的极光也无法比拟。
古代因纽特人认为极光是鬼神引导灵魂去往天堂的火炬,可眼前金色的极光却是鬼神的战车!它咆哮着从天空中驶过,收割无数苦难的灵魂。
“喂?”周子异终于接起了电话,却没听见另一边的声音,“菲菲?”
吕菲菲怔怔地望着天空,只见那一片辉映鎏金的极光里,一条黑色铁龙撕裂天际俯冲直下,头顶喷吐着如云的白汽,风里传来汽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