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舞台，”钱潮信低声说，“你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钱老。”沈令时微微点头，算作行礼，虽然是敌人，但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尊重。
“秦荡让你来的？”
“不，我也是才注意到，准确地说从新城区都能看见这边的情况，然后我发现自己有一个木偶正处于事件中心。”沈令时说。
钱潮信没去思考他是否撒谎，他的语气就是一副“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的样子，而且现在对方已经借助木偶出面，也没有纠结的必要。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令时摇摇头，“在这方面也许您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我们在此之前都没有找到这里。”
“红色暴风没有完全失控，否则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钱潮信分析道，“还来得及阻止。”
“‘智慧’在哪？”沈令时问。
钱潮信看了一眼甬道的方向，失去山体支撑后它完全坍塌，把女人埋在了下面。
沈令时低头感应了片刻，说道：“它还活着？但是我们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它挖出来了，这具身体正在脱水，换做普通人不可能在暴风中心存活太久。”
“脱水？”钱潮信相信沈令时的判断，他确实已经感到口干舌燥，“这个棺材怎么处理？”
沈令时想了想，“您觉得这里面是什么？”
“‘红色暴风’的前任宿主、赵氏家族的某代祖先。”钱潮信说得笃定。
沈令时没问他是怎么推断出来的，起身跳到坑内，围着石棺转悠，“把它毁掉或者带走？”
钱潮信也在犹豫这个问题，他并不太懂这种封印，只能猜出古人通过某种手段将这位宿主保持在一个死而不僵的状态，让“红色暴风”误以为宿主还活着，才没有出来肆虐。
而封印的钥匙其实并不是这座石台，而是血，古人用辟邪之物将这座红色暴风形成的山脉与封印隔绝，“智慧”用大量的鲜血灌注来唤醒这座山脉和封印，都说明这座封印与血有关。
至于为什么带来了那么多赵家后人，他已经有了初步结论，但还得等见到那些人现状才能判断。
从这个角度看打开石棺并没有加重灾难的风险，钱潮信也跳到石棺上，检查这座石棺的构造。
“或许可以把它打开，把里面的人带走。”沈令时说。
直接打开是行不通的，他注意到石棺的旁侧有几个机关，顶上还设计了能让人伸进手臂的入口，必须把手伸进去解锁机关，才能把棺盖掀开。
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他没有犹豫就准备动手。
钱潮信拦住了他，比个手势示意他退开。
“不用那么麻烦。”
钱潮信从棺盖上下来，摸出打火机和烟丝，点燃后对着棺盖缝吹了一口。
“现在可以了。”他说。
沈令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重新走回石棺旁边，伸手去推那沉重的棺盖。
棺盖发出吱呀呀的磨砂声，然后失去平衡翻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几乎是用同样的姿势跳上棺材两侧，蹲在上面往里看。
即使有所预料，他们还是吃了一惊。
尘封千年的石棺内没有半分腐朽破败，反倒有种微弱的清新气味，棺底铺着层素色丝锦，一名女子静静躺在其中，身段丰盈温婉，翠绿衣裙鲜亮如初，好像她只是在闭目休憩，随时可能悠悠醒转。
她的容貌算是中人之姿，唇上涂了胭脂，脸颊晕着浅浅的酡红，或许是长时间不见阳光又或许因为身体已死，肌肤显露出近乎透明的白。而即使在这沉睡的死亡当中，她的气质依旧富丽雍容，生前之显贵可见一斑。
这一刻钱潮信和沈令时都沉默了，沉默中带着一丝敬意，这份敬意是给那遥远时代的古人的，无论是雄伟的大殿封印，还是千年不朽的尸身，前人都证明了他们真的能凭自己战胜时间的伟力。
岁月仿佛遗忘了这座石棺，千百年光阴只是在它身旁流过，而从不曾打开瞧上一眼。
棺壁上刻着他们都不认识的文字，还有图画，画的像是一个抽象的太阳，又像是一个人连接着一圈人。
“先把她带走。”钱潮信说，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干，明明没有日光暴晒，但体内的失水速度比身处沙漠还要快得多。
沈令时二话不说跳下去，检查一下女人的鼻息，确定她真的已经死了，然后把女人扛起来，“去哪？”
“先等我......”钱潮信想再去挖一下“智慧”，这可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这时他听见巨兽低吼的声音，抬头看向高处，阿米特的形状若隐若现。
它只是暂时躲了起来，在召唤完成前都不会真正离开，是个很碍事的家伙。
“时间不多了。”沈令时说。
钱潮信抹了一把小臂，皮肤下渗出鲜红的血点，他们的时间的确紧迫，紧迫到要以分秒计。
“我们撤！”他从不是一个在权衡中浪费时间的人，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也懂，鬼知道“智慧”有没有后手等着自己踩进去。
两人速度飞快，没有了大山的阻隔，几分钟后就回到列车脱轨的位置，此时幸存的人们正茫然地看着天空，老人孩子拥抱着彼此，而那些受伤的人却在快速死去，他们的血流下来融入风中。
再远处是不朽号，吕菲菲和王若茜在朝着这边赶来，尝试疏散群众。
“那些信徒在哪里？”钱潮信吼了一嗓子，他知道二十四名信徒一定还活着，因为这些人提前下车，所以在隧道爆炸的时候都被他保护住了。
人群中他很快就找回了赵梓铭，赵梓铭看见又是这个老人顿时一惊，刚想说话却被一巴掌扇了回去。
钱潮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人群中拖拽出来，接下来他需要验证最重要的推论。
“智慧”把这些赵氏后裔聚集到这里，为的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用血祭就能破开封印，那它大可不必费此周章，还留下了被追踪的蛛丝马迹，所以这些赵氏后裔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给你老师打电话。”钱潮信对沈令时说，他的声音冷涩，但这种时候顾不得往日恩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