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彤山。
距离行动还有三天,钱潮信坐在屋子里,盯着大屏幕上的投影。
过去的这些天里他和吕菲菲几次转移阵地,连续抓捕了六名全知教的主教,目前正滞留在彤山北部老城区。
同时,周子异和关越每天都会花半天的时间来排查那些信徒所在的位置,试图从他们的移动规律上寻找线索。
“智慧”如果真的需要人手做些什么,一定不会让他们只是原地不动的。
现在钱潮信面前的投影就是那些人的行踪线路图。
吕菲菲捧着泡面敲门进来,坐到桌边,把叉子插在桶盖上,有条有理地开始剥火腿肠。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钱潮信说。
“嗯,我看见新闻了,昨天的轰炸又死了几百人。”吕菲菲说。
这样的新闻每天都有,他们已经麻木了,似乎那些逝去的生命只是枯燥的数字。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智慧’是通过什么联络它的信徒的。”钱潮信说,“我尝试通过几种手段倒查,都没有查到。”
“毕竟它是个老狐狸嘛。”
“得抓紧时间了。”
“老师你现在在看什么?”
“铁路信息。”钱潮信说,“一小时前宁秋和彤山达成暂时停战,预计在今天下午进行谈判,半小时前铁路线路恢复。我想看看这些人会不会有人有机会离开彤山。”
“那可需要特别好的运气才能抢到票。”
“是啊,所以如果好运气的人太多的话,就一定有问题。”
投影上忽然跳出一个弹窗,钱潮信遥控打开,是关越发来的表格。
“第一班列车所有乘客名单,”周子异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马上就能做出对照筛选,三、二、一,搞定。”
钱潮信说:“谢谢。”
表格迅速变化,所有检索到的信徒都被标红排序到最上方,居然有三十四个人。
“看来这些信徒运气真的很好。”钱潮信淡淡地说道。
吕菲菲喝了一口面汤,然后又喝了一口,扭头问道:“现在就出发么?”
“不急,”钱潮信笑笑,“你先把面吃完。”
他回过头,继续研究着名单,与此同时其他的铁路线路也逐个开放,关越和周子异用最快速度整理资料,把对应信徒的名字检索出来。
“等一下,”他忽然叫停,指着其中一条线路,“后天这条线路,这是通往宁秋?”
“还真是,”周子异咂吧嘴,“这敏感时期,居然还能开放通往宁秋的城际,诶不是,宁秋那边接收吗?不怕有间谍啊?”
“查一下。”钱潮信说。
“等会儿等会儿,”一连串敲键盘的声音。
“有问题吧!”周子异突然叫嚷起来,“宁秋那边没有这班车次,这还是彤山刚才临时增加的,它要穿过主战场,走彤山隧道过去,也不怕被炸飞了?”
钱潮信慢慢地眯起眼睛,再拉出名单上信徒的名字,来回对照。
“帮我弄两张这辆车的车票。”
.......
“老爷,已经把所有抓到的全知教信徒都进行了集中关押,接下来怎么处理?”佩蒂把沾血的棒球棍丢在门口,换鞋后走进大厅。
拉斐尔从电脑后抬了一下头,“有审出来什么吗?”
“没有,”佩蒂摇摇头,“感觉就是一个诈骗邪教。”
“没那么简单,”拉斐尔说,“我查了近期关于全知教的消息,不仅在金阳,在宁秋和彤山也同时出现了大量信徒,而且以非常广泛的规模传教,执勤厅做出了全面打击,但没有抓住教派的领头人。”
“我们也没审出来教派的领袖是谁。”佩蒂说。
“这就是奇怪的点,哪怕是一个邪教,也该有一个核心领袖,但他们所有能联系上所谓的主的人都没见过主的面貌,只知道说话是一个女声。”拉斐尔说,“这个人深藏幕后,趁着战乱时期大肆传教,必定居心不良。”
“也许只是骗钱呢?”佩蒂觉得老爷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邪教而已,金阳又不是没犯过,也没见掀起多大风浪。
拉斐尔缓缓摇头,“秦荡有什么事瞒着我,否则他不会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要。对了,关于‘红色暴风’查得怎么样了?”
佩蒂叹气,“没有新的消息,要在金阳查这种事实在太难了。”
“没关系,尽力而为。”拉斐尔对“红色暴风”反倒没那么担心,毕竟现在彤山节节败退,胜负天平明显倾斜向宁秋一边。
佩蒂想起早上的新闻,说道:“今天下午宁秋和彤山会进行谈判。”
“缓兵之计罢了,”拉斐尔说,“谈判不会成功。”
宁秋对彤山的战争是蓄谋已久,即使他并不清楚内幕,但也隐约察觉出这两座城市间存在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谈判自然不可能成功。
彤山对宁秋发起进攻,是因为他们急需新的土地和用一场战争来转移内部日益激化的矛盾。可宁秋并不需要彤山的土地,难道会只是为了转移矛盾而筹备十数年么?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彤山一定有什么宁秋想要的东西,秦荡说是“红色暴风”,但拉斐尔并不相信。
那是有着魔鬼眼睛的男人,传说魔鬼有红色和黄色两种眼睛,红色代表着魔鬼的暴力与愤怒,而黄色代表着魔鬼的奸诈与诡计。
“说不定他真的是魔鬼......”拉斐尔又摇了摇头。
......
“就是这?”女人戴着口罩下车,跟随船长来到矿洞入口。
“没错,”船长把一份检验报告递给她,“这里的泥土中含有大量蛋白质、无机盐、超量的铁元素、氧元素,甚至还有脂肪成分,简直就像......”
他顿住了,没继续说下去。
“就像泥土中混杂了大量的血。”“智慧”喃喃自语,忽而冷笑,“原来如此。”
船长低着头,这正是他想要说的,但是他没敢说出来。
“很好,”女人抓了一把红土,在掌心揉碎摊开,“就是这里。”
船长对小弟们比了一个手势,小弟们赶紧识相地退下。
“能说说接下来怎么办么?”船长问。
“挖下去,”“智慧”说,“一直挖到隧道下面,其他的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