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两人刚回到工地门口，就见宋黎在焦躁不安地踱步。
“头儿？！”还没等江余叫他，宋黎先看见了江余，“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余眉峰一横，“怎么？我还不能回来看看？”
“不是这个意思......”宋黎嘴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却被老工人抢了先。
老工人磕磕绊绊地跑过来，一头扑到江余面前，“老板！你可算来嘞！再不来俺连工钱都不要嘞！”
江余心说你都吓成这样了还在这等我结工钱，看来事情也没那么大。
“工钱这就给你结，”江余直接扫码转账把他打发走，然后继续盘问宋黎，“我看你刚才都急得转圈了，怎么我一来又不说话？我可跟你说，要是这工程进行不下去，工钱是没理由照发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黎还是一脸苦相，吭哧半天没说出来几句话，工地里的人却越聚越多，眼看着好像就要打起来。
江余不跟宋黎磨蹭了，直接绕过他走向人群，这次闹事的还有上次那几个人，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倍的人数。
“都让开！”江余大喝一声。
工人们推推搡搡的，勉强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时异变陡生，一名工人早已失去了理智，趁着身边人分神的间隙，挥着锤子就砸向最近的工人，“给我去死！”
江余眼疾手快，上前伸手在他肘腋一托，卸力的同时顺势拿走了锤子，一翻腕把他反擒在地。
“无关人等都回去干活！”江余冷冷地扫过在场工人。
“还有那些家属，”他看到另一边也聚着一群人，“工地是你们随便逛的地方吗？除了死者家属，别人都回屋子里呆着。”
一名小女孩被他的凶相吓到，“哇——”地哭了起来。
“......”
江余给了孙冉冉一个眼色。
孙冉冉会意，上前抱起小女孩，“不哭不哭，姐姐带你回去，你的爸爸妈妈呢？”
不问不要紧，这一问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旁边的难民有些动容，上前低声解释道：“她爸压根没来宁秋，她妈刚才没了。”
孙冉冉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被拖到空地上的尸体，其中就有一名年轻的女人。
“那......她爸呢？”孙冉冉转头问那位难民。
难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
“没有联系方式么？”孙冉冉不死心。
“老板娘，”难民很是无奈地说，“我跟她家以前不认识，只是这两天才认识的。”
“这样啊，”孙冉冉抹了抹小女孩脸上的泪花，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是你们老板娘。”
江余还在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听着宋黎的唠叨，他知道宋黎是好心不想让自己掺和进来，但却偏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到底是被老工人叫走去搅水泥了。
孙冉冉暂时安抚好小女孩，把她托付给那位难民，回到江余这边，轻车熟路地从兜里拿出手套戴上。
江余一愣，“你居然还带着装备。”
“随身携带战术腰包是基础要求。”孙冉冉说，“而且这手套又不占多少地方，但经常会用到。倒是你，如果他们是沾染某些危险化学品而死，难道你就直接皮肤接触么？”
江余看看自己的手，不免有些赧然，他在宁秋第三机械技术学院没有主修过化学，对这类安全要求并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此外，如果执勤厅前来取证，你在死者身上留下指纹也会干扰案情的判断。”孙冉冉展开一名男性死者的衣服，死者家属想要上前阻止，被其他人拦住了。
还有些保持理智的难民，他们深知这种情况是不能报警的，一旦惊动执勤厅，他们这些偷渡者就全完了！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继续信任这对少男少女，毕竟对方真的帮助过他们。
“没有外伤，面色灰白，有部分失禁，”孙冉冉拉起一名死者的手，“指甲发青。”
她回头看向不远处观望的人们，“有谁看到他是怎么出的意外？”
一片死寂，过了几秒，才有人颤颤巍巍地举手。
“说。”
“我、我刚才就看见他还在前面走呢，突然梆当一下就倒了，还抽了两下，再一看人就没了。”
江余看向孙冉冉，孙冉冉沉吟片刻，说道：“初步怀疑是心源性猝死。”
“这些人都是？”
“看起来症状相似。”
“什么导致的？难不成有人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名字？”
“叫你多看点书你不听，如果他们不是同时服用药物，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见鬼了。”
“有可能是同时服用药物么？”
“如果你指的是在大锅饭里下药，那所需的药物含量可不低，而且不能保证药效。并且我们都吃了不是么？”
“我并没感觉吃出来什么问题。”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没吃出来什么问题。”
“那就暂且认为他们是见鬼了，这几名死者之间好像没什么其他的相通点。”
死者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工人家属，要说相通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从彤山来的难民。
江余起身，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忽然指着一名男子说道：“你，是不是下午那个拿着榔头要打人的？”
男子微怔，低着头出列。
“说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
江余挑眉，“我记得你叫嚷说是谁谋害了他们啊。”
“头儿，没这回事。”男子迟疑着。
江余声音微冷，“是谁不让你们说？”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真奇怪，”江余问，“是我不在这几天的事？”
男子摇摇头。
江余讶然道：“难道是从彤山来宁秋路上发生的事？你们路上还遇到过什么吗？”
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其他的家属似乎也都知道部分内情，仅有少数人茫然地左顾右盼。
江余叹了口气，说道：“我有点搞不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了，你们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如果不把这个死因揪出来，你们就不怕自己也挂了？”
这句话戳中了众人犹豫的点，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应江余，而是愤怒地互相对视，一开始是小声交谈，很快就变成了互相叫骂起来。
孙冉冉想要上前叫停，被江余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