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撸袖子上阵,他也是头一回玩这么抽象的游戏,真不知道这帮工人咋想出来的,但他玩这个有天然的优势。
一名工人脸都快被打肿了,还不愿意下场呢,抓起一罐啤酒吨吨吨下肚,张嘴打了一个饱嗝,对着众人勾手,“再来!”
王然拉开凳子,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说道:“来!”
工人一撩衣服,“来!”
江余借机向其他工人打探:“这游戏谁想出来的?”
工人朝着那边努努嘴,“可不就是这货么?我看他再玩下去今晚得被打成猪头。”
江余点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这咱就不知道了,都是兄弟,懒得问。”
工人不知道江余得知道,姐姐虽然平素也会调酒玩,但并不喜欢这种市井环境,凭借女王陛下超强的危险感知能力,这是在给他提醒。
根据之前那些工人家属的表现,他判断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应该不具备隔空伤人的能力,而需要与他们密切接触,并且清楚地告知他们相关禁忌后才能发挥效果,所以让王然出面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然和那工人走了几个来回,把对方打得脑袋发昏,捂着脸靠在椅子上要接着喝酒。
王然一拍桌面,“还有谁!”
“我......你等着!我先上个厕所。”那工人指着他。
王然一寻思,“等会儿,我也去!”
那工人甩甩脑袋,“走,一起!”
俩人勾肩搭背哼着小曲去了,这边桌旁换了一拨人,继续玩扇耳光游戏。
王然跟着那工人瞎溜达,走出去半分钟,问道:“厕所搁哪呢?”
工人一啧,“你讲究还不少,有个没人的地方得呗!上哪给你找正儿八经的公厕去?”
“那不行,”王然说,“咱是文明人。”
“得得得,你文明。”工人给他指了条路。
王然打着手电,踩着沙土地往前溜,溜出大概十来米,忽地看见前方亮起一点橙红的光。
“什么东西?”莽夫直接把手电调亮往上照。
“嘿!”那人赶紧挡脸,“别乱晃!”
“你搞什么啊?”王然皱眉,“不好好上厕所来这吓唬鬼?”
那人沉默了半天,“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大袍子,完全遮住了脸,按理说王然看不见才对。
“你被扇得说话都变声了,你说怎么看出来的。”王然不屑地一哼,其实就算对方再变声他也没法准确分清谁是谁,他是通过标记确认的。
“算命......也是我的活计之一。”那人往后退了退,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拎着提灯,另一手拄着一根长杆,身前放着铺黑布的小桌。
“坐。”怪人一伸手,从小桌下踢出一张板凳。
王然拉着板凳坐下,“咋?”
怪人被噎了一下,缓了缓说道:“买东西不?”
“你卖啥?”王然问。
“那就多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卖你。”怪人神神秘秘地说。
“那你得先说说你有啥。”王然说。
怪人觉得这对白莫名熟悉,有点生气道:“你这人咋这么艮呢?”
王然一怔,“你个卖东西的咋这态度呢!”
“别扯,这样,我先给你算一卦。”怪人一拍桌子,“我见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与那些寻常劳工不同,你不是个劳碌命!”
这话说得王然爱听,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下了,“那你看我是什么命?”
怪人抄出几张塔罗牌放在桌面上,王然知道这东西怎么玩,正想伸手切牌,手背就被打了一下。
“别乱动,”怪人呵斥,“你会用吗你?”
王然来劲了,“那你说说怎么用?”
“搁那看着。”怪人一拂掌把牌在桌面上扇形展开,然后抽了一张。
王然看懵了,“你搁这打扑克呢?”
“胡说八道什么?”怪人生气了,“老实看着。”
他看了一眼牌面,然后在桌子中央一扣,顺手收起其他牌,又从袍子里拿出一个龟甲来。
王然又愣住,这是什么?东西结合?
怪人把几枚铜钱塞进龟甲,举起来摇晃几下,在卡牌上倒出来,伸手摆弄片刻后,说道:“你缺钱。”
“......算是吧?”王然也不知道自己缺不缺钱,反正钱总是不嫌多的。
“这就对了。”怪人根本不给王然辩驳的机会,掐指一算,又说道:“你命里财源浅薄,但有贵人相助,只可惜桃花带劫,若我所料不错,你在十七岁生日之时应有桃花相碰。”
王然沉默片刻,说道:“我昨天刚满十七。”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哪里说得通了,没有桃花啊!”
“莫急,”怪人伸出手,“我是说在十七岁生日之时,前后相差几日,也是一样的。”
“可是今天马上也要过去了,我还是没看见桃花。”王然双臂一抱翘起二郎腿,“你算的不准,别想我给钱!”
“......这就对了,”怪人收起铜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爱你。”
“......”
王然拍案而起,“你玩我呢是吧!”
怪人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连连摆手,“哪能呢......奇怪了,没道理。”
“什么道理?”王然紧抓着不放,“你今天非给我说明白不可!”
“客人你先别急,咱们好说好商量,其实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
王然感觉自己被诓了,半信半疑道:“怎么个实现法?”
“是这样,客人你若是想求桃花,我便保你桃花兴旺!只是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什么代价?”王然自问没少跟江余厮混三教九流之地,遇上这种事情可得事先问清楚,不然容易吃大亏。
怪人眼见有戏,赶紧拉他坐下,循循善诱道:“我们的交易内容很简单,你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我要是有的话还用问你要?”
“不是不是,”怪人赶紧说,“你别急啊,我打个比方,比如你想活命,那我就保你活命,但事成之后我需收回价码,从你身边人身上拿回一条命来。”
王然沉吟,“这事好像不太厚道啊......”
“这损人利己的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微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怪人吓了一跳,赶紧抓着长杆起身。
江余打亮手电,雪亮光柱明晃晃地照在对方身上,“怎么是你?”
这身怪异的装扮他着实记忆犹新——桑亭遇见的那个吉普赛人。
吉普赛人见势不妙,立刻赔笑:“工头,这么巧啊?”
“别扯那没用的,”江余皱眉,“这么说工地死的人,都是你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