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两天后,工地上又多了几名新人。
这让那些等着求活的工人很不满——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怎么不先招我们干活,反倒招了几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看那个穿得不伦不类的,还有那个长得像个娘们似的,这种人能干明白活吗?也就那个壮得像头牛犊的小子还有几分天赋。
“小王!叫你和水泥来着,你跑哪去了!你这水泥都干巴了!”
“来了来了。”王然抄着铲子往这边跑。
“你把铲子放下,放下!”老工人恨铁不成钢,“那上面水泥点子你准备甩别人一身吗!”
“哦哦哦哦,”王然赶紧把铲子放在地上,拖着铲子往回跑。
老工人拿过铲子,往水泥里一插,插进去几厘米后插不动了。
“哎,”老工人无奈地摇头,“你没有干这活的天赋。”
王然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算了,看你体格子还不错,去帮忙推转吧。”
“好嘞!”
王然推着独轮车跑去找关越,关越和萧陌玉正忙着砌砖。
“我跟你说,这砌砖可有讲究,不是搭积木一样往上一放就完事,”萧陌玉抄着转头津津乐道,“先砌角,后拉线,角齐墙不歪。你看我操作。”
他一手拿着砖块一手拿着小铲,很有节奏地抹好砂浆,顺手在边缘刮擦两下,然后稳稳扣好。
王然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像在面包上抹果酱,想着想着就又饿了。
关越低声提醒:“别光顾着玩,记得正事。”
他们当然不是真来工地搬砖的,根据江余和孙冉冉的推测,那造成人员意外身亡的元凶很可能就藏匿在工地,甚至就藏匿在工友之间,他们这是来潜伏抓人的。
而且这次来的不止他们,周子异和江纤尘也来了,在后厨帮工,钱潮信一把年纪不方便干活,吕菲菲身体虚弱,程漪年龄小长相更小容易被当作童工,他们就留在工地外待命。
待命也有待命的工作,钱潮信的身份是“大老板”,吕菲菲自然是大老板的助理,程漪则是江余的助理,帮忙处理工地上简单的事务。
他们倒也不急,工地人多,有什么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出来的,急于求成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钱潮信在工地门口摆了一张藤椅,戴着眼罩坐在上面晒太阳,吕菲菲在他旁边立起一张小桌,坐在那里鼓捣笔记本电脑。
程漪和孙冉冉跟着江余在工地上转悠,工人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工头,只要是手上能停下来的都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不过有一点让程漪很不高兴,因为这些人管江余叫头儿或者工头或者老板,却管孙冉冉叫老板娘。
谁是你们老板娘?
每两小时巡视工地一圈,几圈下来正赶上晚饭饭点,冬天天黑得早,夜里不方便开工,七点半吃晚饭后就可以休息了,所以晚饭时很多工人便拿着日结的工钱买啤酒,回来一边吃一边喝,到兴头上能喝到半夜。
江余在这帮人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冉冉和程漪也看见了——没办法看不见,毕竟万绿丛中一点红,江纤尘站在工人之间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大叔们讶异于这个漂亮女孩的出现,看着那丝绸似的黑发在风中波浪状起伏,总会令人遗憾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江纤尘也喝了几罐啤酒,正在跟一个大汉猜拳。
“这是在玩什么?”江余凑到一名工人旁边低声问。
“头儿你来啦?”工人醉醺醺的,“咱们在玩打耳光大赛,这小美女说她也会,要来跟咱们过两招。”
程漪疑惑地看向孙冉冉,打耳光大赛是什么东东?
孙冉冉倒是略有耳闻,这比赛也是简单粗暴,猜拳石头剪刀布,输了的被赢的打耳光,但是女武神跟这帮人玩这个......
江余赶紧上去把姐姐拉走,这个游戏江纤尘以前还真玩过,那次是他在赌场把别人赢急眼了,跳出来说要跟他比抽耳光,那家伙一个二百多斤膀大腰圆的纸包鸡壮汉欺负他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连有些赌客都看不下去。
恰在这时姐姐拎着擀面杖找上门了,本来是要把他揪回家,碰见这情形来了兴趣,说要代他玩两局。
壮汉虽然连底裤都输了出去,但看见美少女还是有点心软,于是说让江纤尘两局,赢了先不打她,但是得让江余把赢的钱吐出来。
女王陛下说OK没问题啊,然后一巴掌就把那壮汉焊墙上了。
这是姐姐留了力,只让对方受了点轻伤,若真发狠的话女王陛下寸劲能把对方脑袋抽飞出去,当时一众赌客全吓傻了,愣是没一个敢再上前凑热闹。
“你拉我干什么?”江纤尘还有点不高兴。
江余好说好商量道:“姐你跟他们玩这个,他们也玩不起啊。”
“我肯定不会下狠手,你还信不过我?”
“姐你这是在家宅多了,出来找事了......”
“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江纤尘不乐意了,单手叉腰瞪着他,“这都是你罩着的人,我当然得盯一眼。”
“那是那是,”江余小鸡啄米般点头,“姐你喝了多少?”
“我又没喝几瓶,再说我也不用干活。”江纤尘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拉孙冉冉,“走,我们出去转转。”
孙冉冉愣了愣,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没等她反应过来,程漪暗戳戳地挤了她一下,把她挤到江纤尘旁边,女武神顺手搂住她的胳膊,把泥头车女侠拉走了。
江余四处看看,找见了关越,对程漪低声说道:“你待会儿带老关去找钱老。”
程漪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隐约明白了什么。
江纤尘走了,王然还在工人堆里混着,莽夫对这个游戏也很感兴趣,但心痒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太方便参与,否则别人两局下来就会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这时江余溜达过来,一手搭在王然肩上,“你怎么不一起玩玩?”
王然一怔,“那我也跟他们玩会儿,你来不来?”
“我就不了。”江余摇摇头,扶起桌面上翻倒的酒罐,啤酒冒着泡流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