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会口无遮拦,江余想听听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一名壮汉扯着一个瘦削男子的领子,挥着拳头怒喝:“你要是想死,别把别人拖上!”
那瘦削男子叫冤:“我怎么可能想死!我想活!”
这两个家伙车轱辘话扯个没完没了,壮汉到底是没把拳头抡下去。
另一边一名老太太指着一个年轻人叫骂:“你家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种,肯定是她把我们都卖了,结果自作自受!”
年轻人不甘示弱地回怼:“你个死老太婆瞎扯淡,我看是你一把岁数了最怕死,把我们都给拖下水了!”
这是两个纯叫骂不讲理的。
还有两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撕扯,“是不是你鬼迷心窍,把我们都给卖了!”
男人被逼得有点急了,“你们空口无凭,不要血口喷人!”
这是几个有文化的。
还有两个急了眼的,真的抡起拳头就要打,“我那天看见你奔着那怪东西去了,肯定是你......”
这个人话没说完,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动起来。
江余一个箭步上前,掐人中试图急救。
但是来不及了,那个人抽动两下后立刻就没了声息,前后不过几秒,再探他的手腕已经没了脉搏。
“怪东西?”他捕捉到这个人失口说出的话。
其他人被这一幕吓到,顿时全都老实下来,一句话不敢乱说。
江余看明白了,这些人都遭遇了某个“怪东西”,这个怪东西导致了他们的死亡,而且他们不能提,提了就会死。
看来宋黎也遭遇了,所以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这种古怪的力量超越了科学的范畴,但在启迪学上类似的事例并不是没有——几乎所有了解启迪学或者神秘学的人都有过相近的追求:如果能隔空锁定其他人,让对方永远不可能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那该多省心。
按照这个思路去寻找,找他个几千年,总能找出来点能起到相近作用的启迪效果,在古代东方这是仙法,在西方这叫巫术。《聊斋》里面崂山道士能隔着千里万里让王七的穿墙术失灵,就是类似的手段。
往近了说老王的“印章”也有几分相似,他能通过击打来标记对象,但标记数量相当有限,而像这种一次性标记这么多人的江余还真没听说过。
孙冉冉也没听说过,但她还可以查。
江余想跟她回车上看看她怎么查,被孙冉冉赶了下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留下他站在车外的寒风中独自忿忿。
“头儿,别上火,这事万一搞不定,可别把你俩扯进来。”宋黎趁着休息的时候凑过来,瓮声瓮气地劝。
江余知道他是好意,也不计较他藏着掖着的事,只问道:“如果发生最严重的情况,会怎么样?”
宋黎心里掂量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可能最后留不下多少人,但也没关系,要是没有头儿,我们八成早就死在彤山了。”
江余皱眉,“这么严重?”
宋黎倒是看得开,“当时也是别无选择。要是早知道头儿心善,就好了。”
当时......江余有了猜测,“是在桑亭的时候?”
从彤山到宁秋,他们只在桑亭停过站,这些难民在那种小地方沾上了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宋黎眼中露出畏惧之色,没有回答,晃晃脑袋转身走了。
很多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孙冉冉在车里闷了半天,最后闷闷不乐地出来了。
“怎么样?”其实江余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
“没查到相关的资料,”孙冉冉纠结道,“即使有一些相似的,但目前都能查到实时下落,和我们这里不沾边。”
“那怎么办?”
“如果想彻查清楚,那就得去桑亭跑一趟。”
桑亭可不近,如果没有不朽号的话,坐一般动车得大半天时间。
江余思量半晌,有些疑惑地问道:“得什么级别的启迪能隔着这样的距离准确发挥作用?”
“我也不清楚,但是从理论上,启迪的距离计算与我们的视角不同。”
江余想起不朽号,坐在车内感觉它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它能从高维空间穿行,大大地节省了距离,这么看来确实不能以现实距离进行衡量。
“但我觉得,”孙冉冉又说,“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顿了顿,说道:“按照他们的描述,如果是遇到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而那个人造成这一切后果,那么他很可能会追踪自己的成果。因为很多嫌犯在不确定作案是否成功的情况下心里总是难以安分,那么他们就很可能通过网络或者实际追踪来确定自己是否成功。”
江余懂了,“也就是说那个人很可能跟着我们回到了宁秋!并且宁秋的人口远比桑亭更多,他想做什么都要方便许多。”
有了思路后孙冉冉反而面色凝重,“但这样一来怎么进行排查?他们都是经不起排查的人,一旦被发现是偷渡者,立刻会被遣送到工业区,而你也会被调查。”
“我倒是不怕查,”江余说,“但他们被送到工业区还有活路么?”
他可是记得程漪的记忆里工业区是什么样子,把老实人扔过去还不如扔到金阳,说不定还更有活头一点。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孙冉冉说。
“我可以叫些人来帮忙。”江余说。
新的战争已经开始,是时候让天国练练兵了,他们的势力比起几个月前已经空前壮大,人手虽少但胜在精干,唯一令人担忧的是实战配合经验不多,平日刷刷小怪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遇上BOSS会不会出岔子。
孙冉冉想故技重施帮他把人带出来,被江余拒绝了,毕竟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不,应该说债多不压身更好听一点,但是孙冉冉是正规身份的处刑官,天天帮着他们违规行动,早晚得被拖累。
江余给老刘五金店打了电话,接电话的那头没有声音。
“程漪?”江余眼珠一转就知道是谁,“叫一下老关,有活干了。”
电话那边传来哒哒两声敲打算是回应,几秒钟后响起关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