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漪坐在车座上，对着小桌板上的镜子鼓着脸。
这个一刀切的发型真的有原来的长头发好看嘛？虽然她之前并没什么机会好好打理......但还是好不适应。
王若茜振振有词：“你看菲菲姐不就是这个发型嘛？而且你的脸还有点鹅蛋脸，最适合这种造型了，清爽利落！”
清爽倒是清爽，但是程漪对着镜子怎么看都觉得好像剪得有点偏？
至少以后洗头的时候方便了，她如是安慰自己。
咚咚咚，有人敲门。
程漪赶紧起身，过了两秒后反应过来，上前把门打开。
“你们在这啊。”
江余和彭泽站在门外，彭泽对着王若茜一招手，“走了，安排乘客下车，然后我们就该出发了。”
“好喔！”王若茜积极地跳起来。
“把头发系上。”彭泽拍了徒弟头顶一下。
江余看到她后面的程漪，四目相对眨了眨眼睛，随即两人都笑了起来。
“发型挺不错的。”江余说，“就是好像后面有点歪。”
“嗯？有吗？”刚离开的王若茜又转了回来，在他身后扒着门框往里看，长发自然垂落到桌板上。
程漪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一点欸，可能是我手抖了。”王若茜转动着乌黑的眼珠，“不过没关系，动漫里女角色的发型也有不少是斜着的。”
“真的有吗？”江余表示质疑。
“有吧有吧。”王若茜俏皮一笑。
门外的车站维度传来彭泽的声音，她又转身一溜烟跑掉了。
真是捉摸不透的女孩，江余腹诽女孩子真是太复杂了，尤其是这种古灵精怪的女生，思维跳脱起来简直就是抓不住的兔子，每当你觉得自己追上了她的想法，她一转眼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们也该走了，”他对程漪招了招手，“这次正式带你回新家。”
程漪浅浅地一笑，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步跟着他走出车门。
新家......女孩抬起头望着车站里炽白的灯光，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个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是在哪里。
钱潮信也下了车，他来到老刘五金店先是管关越借了一台电脑，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后进行搜索。
“老爷子不太擅长用这个啊。”王然压低声音跟关越议论。
“毕竟不是谁都有用电脑键盘快速打字的需求。”关越表示理解。
江余更关心的是钱潮信在查询什么，他凑过去在后面看，发现老家伙正在访问宁秋摄政厅的官网。
“这场战争对宁秋近乎盖棺定论了，政坛格局会因此重新改写。”钱潮信知道他正在后面看，“主战派从中获利最大，他们的产业将会进一步扩张并且吞并主和派，而主和派中部分要员也为此倒向主战派。”
“主战派......就是秦荡那些人？”
“嗯，秦荡是他们的领袖之一。”
“这么说来虽然过程弯弯绕绕，但他还是得到了结果啊。”
秦荡和江余的目标说起来一致，同样是想要建立一座新的城市，只是在他宏伟的蓝图里，没有纪柔那样普通人的位置。
为了掌控宁秋的话语权，秦荡和沈令时先后建立零号拍卖行以及策划远古城市的行动，乃至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也是对两座城市进行一场洗牌。
但是这些事里只有零号拍卖会算是顺利的，远古城市的行动以及这场战争都因为天国或者“智慧”的插手而不尽人意，红色暴风的事件更是造成了许多额外的损失。
但彤山落入宁秋掌控，也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损失，而灾后重建固然是一件烧钱的事，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同时蕴藏着绝无仅有的商机。
“每一场战争都是一次财富与权力的重新分配，古往今来都是如此。”钱潮信说，“不过这一次秦荡能不能把权力握在手里，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候。”
“还有什么能阻拦他？”江余问。
“总阁，或许你没听过这个名字，大部分人都没听过，因为日常里能接触到的最高行政机构就是摄政厅，而总阁是多个城市摄政厅选举出的联合议会。”钱潮信沉吟，“我本以为对于宁秋和彤山的开战，总阁会出面调停，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
“所以？”江余对政治上的事着实不太懂，不过心下明白钱潮信这是在教自己，所以直接提问。
“总阁作为一个联合议会，绝对没有人希望看到某位议员一家独大，宁秋本就经济发达，这次吞下彤山，假以时日从战争中恢复过来，到时候就算圣罗兰堡来对比也不过尔尔。”钱潮信说，“秦荡是个有手段的，他现在准备把宁秋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日后就能把总阁也变成宁秋的一言堂。”
“你是说其他城市不会坐视不理。”江余一惊，“那他们最好的时机就是我们百废待兴的时候！”
“不错。”钱潮信关掉了网页。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钱潮信说，“对于时局，静观其变。”
江余懂了。
无论外面风吹雨打，家里该吃饭还是得吃饭，但是也不能关上门两耳不闻窗外事，该出门时也得出门。
“钱老，要不要在宁秋多住些日子，房租水电我们都能解决。”江余诚心邀请。
钱潮信叼着烟斗却没点燃，因为烟叶被吕菲菲没收了，他只能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烟斗，没有急于回答。
“你新容纳了‘智慧’的一部分，也需要时间整理消化它带来的知识，”江余又说，“我在老刘五金店旁边租几间房子，你们暂且就住下吧。”
吕菲菲和周子异倒是完全无所谓，能住在新城区改善一下生活质量是求之不得的事，所以决定权还是落在钱潮信手里，老家伙被关在白云大厦那么多年，出来后说不定有一揽子事情要做。
“也好。”钱潮信望向窗边，不知想起什么，目光忽而有些神游天外，“一直听说宁秋有世界上最好的龙舌兰花圃，还有最好的龙舌兰酒庄，这次就多住下一些时日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