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山市图书馆。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门口,头顶一对蓝色猫耳耳机。
炮火将周遭的建筑都炸了个七七八八,唯有图书馆保存九成完好,那些流弹打碎了外墙和窗玻璃,却无法深入破坏到内部结构。
参坐下来,拿着从旁边便利店里捡来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女人从废墟的另一头走出来,隔着一条街坐在倒塌的公交站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参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巧?”
“巧么?其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女人微笑,“就像你有一个心上人,你偶然一天早上遇见了她,说真巧,你也这个时间出门,那确实蛮巧。可若你此后每天都选择这个时候出门,她又遇见了你,说真巧,你也在,你会觉得这是巧合么?”
参还是叹气,“你们一个个不是要当恶霸就是要当英雄,能不能给我们小人物留一点活路啊?”
“请便啊。”女人摊手,“我又没有拦着你做什么。”
“哎,”参哀叹连连,“你们打你们的,但日后总要把我扯进来,逼得我不能不做点什么。商量个事,不要打开天涯海,好不好?”
“瞧你这话说的,你要走谁拦得住你呀?”女人直接忽略了最后那句话。
“哎——”参又一声长叹,身形在原地消失。
船长从车站后面钻了出来,抱着冲锋枪站到女人背后,用衣角蹭蹭脸上的黑灰,“这什么情况?”
“我们找对了地方,但有些事情还需要确认。”女人回答。
船长撇撇嘴,“连你也有算不到的事?”
“这事有点特殊,”女人说,“天涯海......”
船长想了一会儿,想起来天涯海好像是远海上的某个海域,好奇问道:“天涯海怎么了?”
“不知道。”女人答得干脆,“在我所有的记忆里,我都没有亲自去过那里。”
船长吃了一惊,连“智慧”都没去过也不了解的地方,居然与这座图书馆隐隐地存在着直接联系。
“至于刚才那个人担心的,恰恰是我希望的。”女人的嘴角咧起清冷的弧度,“看来天涯海的开启在未来已经是注定之事。”
“我们需要怎么做?”船长问这话的时候有点脑仁疼,因为这句话是老板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要他问的。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猜门就在这里,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钥匙。”
钥匙......沈令时正躺在病床上,由医护人员检查身上的伤势,其实他觉得自己并无大碍因为以前也受过更重的伤,但是这次莫名其妙地总是犯困。
在做完检查之后,他发动启迪,进入“命运舞台”。
依旧是古老的庄园、青石板路、龙舌兰花圃、小阁楼,他独自坐在阁楼里,没有点灯。
这座庄园在现实里早就不存在了,他凭借记忆在命运舞台中重建了它大部分的布局,但即使是在这里也无法重现当年的那些人。
始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他将自己的意识与命运舞台相连。
嗡——喀吱喀吱
沈令时霍然睁眼,身形瞬间出现在阁楼顶层,看到龙舌兰花圃里一只巨大的虫子正在到处啃咬。
“什么东西?”他有点愣住。
命运舞台里闹了虫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对,这虫子不是命运舞台里的。
是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自己的意识!沈令时心下吃惊,试着用命运舞台去操控它,想试试能不能把它转化成叛逆木偶。
虫子撅起屁股扭了扭,跑了。
尝试失败,转化这种灵物超出了启迪的能力。
灵物、没有肉体、吞食意识,不用怀疑,这就是他从图书馆里带出来的,那些人用这东西看门?
一只两只倒是还好,若是多来几百上千只......现在他知道赵清晨是怎么死的了。
沈令时想了片刻,拉动无形的丝线,选中对应的木偶,引着虫子朝丝线方向跑去。
咻地一下,虫子从命运舞台中消失不见。
船长感觉脑子里突然一阵发沉,知道老板可能又干了点什么,心里一阵谩骂,却不敢说出口。
“你怎么了?”女人忽然回头。
下一刻船长清醒过来,他不知道一个灵在刚刚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又立刻离开了。
魇蛊钻进了“智慧”的意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在它的视角里,叛逆木偶的意识少得可怜,而面前这个生物的意识却庞大到能让它吃几辈子!
可是在两秒钟后它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
无数的眼睛从上下四方浮现,用冷漠而锋锐的目光注视着它。
如果虫子会冒汗的话,现在它已经大汗淋漓——可惜它没有汗腺,就连肉体都没有。
“就这?”女人说,“小东西真别致。”
船长默默地低头看看自己,心说老子哪里小了?
女人啐了一口,扭头望向彤山市图书馆,很快猜出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看来是找对了门,还需要钥匙。”她自言自语。
......
江余再次睁开眼睛,感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此时不朽号正悬停在空中,一根绳子从车窗伸出去,下面挂着一头老母猪。
“麻醉了多长时间?”他随口说着,低头看表。
“三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周子异也醒了,对自己的剂量把控很满意。
“他们还没醒呢。”江余指指其他人,“还有钱老提前醒了。”
“我是针对自己这种体质进行的调配,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嘛。”周子异依旧对自己的成果很有信心。
“无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起效了。”彭泽走过来确认绳子在门上绑得结实,“接下来我会把它送到没人的远海上扔下去。”
“这次又要麻烦彭叔了。”江余说,“彭叔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客气什么?”彭泽坐下,和钱潮信交换各自收藏的烟丝,“等到解决这头猪,我准备去北边的雷原看看,大概得去几个月。等你们搞清楚天涯海的情况,记得叫我一声。”
“雷原那鬼地方还有城市么?”萧陌玉惊讶地问。
“据我所知确实有两座,但已经没什么人住了。”彭泽笑笑,“听说那里的雷暴就和南方的雨一样频繁,但对不朽号没什么影响。”
“那就下次再见了。”江余很喜欢这位列车长,有些不舍得对方离开,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王若茜和程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