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以前只知道秦荡这种大财团首脑必然富可敌国,至于具体有多富还真没概念,但如果把秋月诗和赤钺加起来都不能与其叫板,那他可怎么把彤山市图书馆控制在手里?
秋月诗见他纠结,眼珠骨碌碌地一转,问道:“你是想跟他拍卖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拼身家的地步?”
“不算吧。”江余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发展,按照现在的身家对比,应该是他们坐在同一个拍卖场里,秦荡举牌说我出五百亿,他只能举牌说不好意思我想上厕所......
“那个东西很重要?”秋月诗又问。
这次江余毫不犹豫地点头,“很重要。”
“必须拿在你手里?”
江余又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个关键。
他想尝试收购图书馆是因为习惯于把事情掌握在手里,但按照钱老提出的下策,他们大可以把图书馆留给秦荡,这样一来负责监管维护的工作就都由秦荡承包了——风险自然是秦荡很可能先一步从中获利。
那么退一步说,他们所需要的又不是图书馆里收藏的典籍,只是图书馆下关于天涯海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买下图书馆能不能得到?
也不是没机会,毕竟连白云大厦下面神蜕的秘密他们都能搞到。
这么想思路就清晰多了,和秦荡拼有钱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他们的目标本来也并非彤山市图书馆,而是图书馆里的秘密。
要掌握这个秘密,不等于买下图书馆,大可以先让秦荡替他们看守一段时间。
想通这件事后江余放松了许多,他拉起安全带扣好,问秋月诗道:“这次你损失也不小吧?那些鸳鸯岭的人是你培养的?”
他指的是当时秋月诗派出控制空间桥的那支小队,在空间桥损毁后小队就撤退了,只有秋月诗知道他们的下落。
“怎么样?没想到吧?”秋月诗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枚小镜子,开始对着镜子抹口红,江余不知道她这个行动是不是想掩饰什么。
“其实有猜想。”江余实话实说,“就像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你也涉足军火行业一样,你隐藏起来的东西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所以如果有哪天你突然说你比秦荡还有钱,我也不会太意外的。”
“是呀是呀,”秋月诗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眼波流转眉目含春,“那你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呢,我所见到的你,只是你的冰山一角?”
江余朝她笑笑,“那就当作一个谜题好了,如果你能解开,我就告诉你答案。”
“切,要是我解开了还用你告诉我?”秋月诗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刚抹的口红鲜艳欲滴。
“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她忽然问,“今年最流行的哑光复古红。”
“什么玩意?”江余完全没听懂最后那五个字。
“其实我更喜欢漆光的枫叶红一点,但是和我的妆不太搭,还有蓝调正红比较显气色,你觉得呢?”
“......能说人话吗?”江余对话题有些无力。
秋月诗瞥了他一眼,俏脸上笑意愈发盎然,“看来你姐姐没教过你,还是说她自己也不会?”
“会什么?化妆么?”江余心想女王陛下平素就在家里宅着,有什么可化妆的,何况姐姐就算不化妆也漂亮!
见这臭小子不知趣,秋月诗也觉无聊,索性不再逗他,把座椅重新调好,开车上路。
江余给孙冉冉发了条消息,把邀请函的事情简单说了。
孙冉冉回复的第一句话是:“你还活着呢?”
江余挠挠头,其实前两天红色暴风爆发的时候孙冉冉给他发过消息,但他要么没信号要么忙着干活,根本把这茬忘了,说不定泥头车女侠真以为自己是死了。
“活着活着,说来话长,你怎么样?”
孙冉冉隔了几分钟才发来消息。
“忙死了,下场拍卖会在什么时候,我跟你去。”
邀请函上没写时间,但是地点暗示得很清楚。这次零号拍卖会将在巴别塔举办,而大部分买家在无重大活动的时候自然不会在巴别塔,所以只要查一下巴别塔接下来两个月的大型活动安排就知道了。
虽然孙震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江余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她说,而且就算说清楚这件事,也不代表和零号拍卖行的事情就都过去了,于公于私这件事都还没完。
想起“溯流”的问题,江余不禁一阵头大,难道要他直接去和泥头车女侠说“其实你的老爹已经死啦,就是上次在远方世界见到的那个不成人样的管家”?
秋月诗放慢了车速,从车内镜看了一眼,问道:“在想什么?”
江余本就有询问意见的想法,于是说道:“想一个朋友。”
“女的?”
“你怎么知道?”
“五五开的概率,猜的咯。”秋月诗说得漫不经心,忽然话锋一转,“你女朋友?”
“不是。”
“嘻~我就知道你不会背着姐姐在外面找小姑娘,真乖。”
江余不想被她灌注大量无营养的胡扯,引导话题道:“我那个朋友现在遇到了点麻烦,你看看我该怎么做?”
秋月诗反问:“你朋友遇到的麻烦,为什么要你做?”
“其实是这样,她养父当初是追查零号拍卖行失踪的,所以她也跟着追查了很久,前段时间我们偶然遇到了她的养父,但没认出来,后来他死了,死前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朋友。”江余斟酌着说,“但是他又留下了一个东西在我朋友手里,我担心她早晚会知道。”
秋月诗认真地听着,目视前方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是在想应该由你告诉她,还是等她自己猜到?”
“对。”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更重要,”秋月诗声音清冷,天籁的嗓音透着冰晶般的薄脆,“假设有一天你的朋友快要死了,你才告诉她这件事,或者一直瞒到死,这难道就不残忍么?”
“但是......”江余很有些犹豫,他没有违背承诺的习惯,虽然他当初也不算承诺了孙震吧。
“如果从死者的角度来看,他不让你告诉你的朋友应当是不愿她伤心或者为他复仇而冒险,但伤心其实没什么的,从伤心之路走出来的人只会更强大。”秋月诗淡淡地说,“而复仇,是她应有的权利和选择。既然你认为不能瞒她一辈子,那就应该让她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