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号在郊野减速停下，这里虽然有铁路线路，却没有车站，只有一座偏僻的小镇，在地图上根本没有名字。
彭泽打着哈欠打开车门，倒不是他不想一口气开到宁秋，而是这一路上他接连不断地犯困，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安全。
“这个镇子叫桑亭，古时候以种桑养蚕为生，现在里面应该还有丝绸博物馆的旧址。”彭泽站在车门口吹着风，后续车厢里的乘客也纷纷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彭叔知道的这么多？”江余好奇。
彭泽笑笑，“以前来过。”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来过。”王然惊奇，他刚刚和关越看了地图，这座小镇距离最近的城市有几百公里，和它能勉强互通往来的只有九十公里外的另一座镇子。
“你看我们现在占据的这条铁路线，它虽然在这里没有车站，但是在另一头的镇子里有，而这条路线可以一直去到圣罗兰堡。”彭泽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这座镇子里的人有个人人必备的技术，你们猜是什么？”
江余和关越对视一眼，关越说道：“不会是扒火车吧？”
“回答正确。”彭泽哈哈一笑，“所以这座小镇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这独特的出入方式让它能够运行一些外面不方便的生意，比如赌场和会所。”
“什么会所？”江余问。
彭泽哼哼一笑，“就是你想的那种。”
“大叔你们在说什么？”王若茜拉着程漪凑过来。
彭泽立刻正色，“没什么。”
“看起来不像在讨论好事情。”王若茜捏着下巴眯起眼，程漪也学她做出一样的动作。
江余赶紧摆手，“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没关系，”王若茜投以狐疑的目光，随即转向彭泽，“大叔，车上的吃的还有水都没了，在这里买点吧。”
彭泽思量片刻，有些尴尬，“这几天的食水都用来救济难民了，又没收车票，我现在手里剩的钱只够买几个馒头的。”
王若茜有些失望，忽然又扭过头看向江余，一贯俏皮的眼睛扑闪扑闪，倒有些像程漪。
江余知道她的意思，转头问关越，“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账上钱倒是不少，但能立刻调出来的不多。”关越盘算了一下，“能现在转到手里的有两万吧。”
“两万，这趟车有多少人？”
“三百还是四百？没细数，大概这个数。”
“那应该够了，”江余说，“不知道这地方物价多少。”
彭泽不由一哂：“你还真问对了问题，这种地方从来都是欺压外人，若是本地人去买五块钱的饭，你去买怕是得五十起步。”
王然脸一黑，“他们就不怕别人干他？”
“谁干谁？这种镇子从来都是几十一百人凑起来沆瀣一气，何况他们又不强买强卖，定价是人家的自由，你也没处说理去。”彭泽摇摇头，“他们打的主意就是宰外来人一笔，反正大多外人只是路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吃一次哑巴亏通常也就算了，被坑几百块钱不算事。”
“那他们碰上咱们可算是有福了，”王然撸起袖子跃跃欲试，“走，老余，咱看看两万块钱到底够不够四百个人吃饭！”
江余把玩着瑞士军刀，刀锋在指尖旋转，然后忽地收起。
“走，”他点点头，“去看看。”
王若茜听他们这么说不免有些担忧，“能行吗？”
“放心，”江余笑笑，“倒也不是一定要武力解决，我有我的办法。”
“我跟你们去！”王若茜举手。
“不用，你帮不上忙。”江余说，“我有姐姐。”
王若茜想想倒也是，于是也拉住了想要跟去的程漪。
程漪不满地瞪着她，王若茜权当没看见。
关越把一部分资金调出来，转到江余的账户上，“大部分钱还压在业务上和资金链里，咱们业务才刚起步，都比较吃紧，只能拿这些了。”
“够了。”江余点点头，他有自己的打算。
这时路边一个在腰间插着电棍的男人溜了过来，主动朝他们靠近，对着后方列车边的人群比了比。
江余不解地看着他。
“一次押这么多？”男人问。
江余挑眉，“嗯？”
“多少钱一个？”男人一副菜市场买菜的架势。
回应他的是有些尴尬的沉默。
江余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们这边行价多少？”
“男的五千，女的一万，”男人张嘴就来，“小的另加五千，老的不要。”
“啥意思？”王然压根没听懂，只能压低声音问关越。
关越目光微冷，也低声回答：“他把我们当成了人贩子。”
“艹，”王然咋舌，“一个人就值五千？”
“他这种大概率是有渠道，要买来转手，一转手就是十倍百倍的利润。”关越低声解释，“我以前听说过这种行当，但还是第一次见。”
“抱歉，”江余摆摆手，煞有介事地说：“这还不够成本价。”
男人又朝着那群人看了一眼，犹豫两秒后说道：“加两千。”
“两万。”江余说。
“扯吧你，”男人一怔，旋即愠怒，“不想卖就别浪费我时间。”
“是你自己找上来的。”江余耸耸肩，不再理会他，走进最近的一家餐馆。
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忽然一变。
王然后来评价，说那货当时就好像看见了茅厕的苍蝇。关越说不不不，你自比茅厕不要带上我们，但要说那家伙像是看见了肥肉的豺狼，倒有那么几分贴切，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又有冤大头送上门了！”
“菜单。”江余伸手。
“没有菜单。”服务员露出一个敬业的笑，“四位？”
“不，四百位。”江余说，“你应该卖不出那么多，所以有多少做多少。”
服务员听到“四百位”的时候愣了一下，但看对方没有说笑的意思，立刻点头道：“份量好说，周边这几家都可以帮忙。小店现在能做的菜有麻婆豆腐、溜豆腐、青椒炒腊肉、芹菜炒土豆，统一价六十八块一盘，米饭另算，一碗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