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坦克从废墟上推过,后面跟着装甲部队,这大概是彤山最后的地面武装了,但是宁秋的地面武装还没有入城,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抬高炮口,朝着天空喷出无力的火舌。
“往西面去。”江余面对排山倒海的尘灰不得不转身掩面,否则一张嘴就会吃进满嘴的沙子,“tui!咳,去那座最高的酒店,不朽号会在那里停靠。先过马路!”
一枚炮弹呼啸着飞过头顶,炸断了过街天桥,天桥塌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不知什么管道的水流倒喷出来,把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卧槽!”王然抹了一把脸,“不会是下水道吧?”
“下水道没有水压,应该是消防管道。”江余抽动鼻翼,“也不臭,我们得换条路过街。”
“快点快点,我看见那边的坦克在开过来。”
“扑通!”
江余被从后面撞到,回过头吃了一惊,“老王你怎么了?!”
王然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钱潮信上前抓了他一把,把他翻转过来,顺手探了一下鼻息。
呼吸正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搞什么?”江余没法理解,“这种时候能忽然睡着?”
这时王然忽然蹬了一下腿,坐了起来,发现一圈人都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王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后想起什么,睁圆了眼睛,“我刚才是睡着了?”
江纤尘一脸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地摇了摇头,拉着程漪转身走了。
江余蹲下来拍拍他,“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我没感觉啊。”王然也很迷茫。
钱潮信眯起眼睛,没说话,肩上搭着萧陌玉的衣服,萧陌玉看起来想说话,但钱潮信已经继续前进,他只好缩回衣服里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江余确定地问。
“真没有,好像断片了。”王然摸摸自己的身上,也不见受伤更不见被麻醉。
“真奇怪。”江余怀疑他在图书馆里遭遇了什么东西,但目前看来好像并没有别的状况。
远远地不朽号从云端出现,迅速压低高度飞入街头,车站空间直接连接到酒店大堂,江余拉开门迅速登上月台,发现月台上居然还有很多彤山的难民。
“没事吧?”王若茜看到一行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不免担心。
“没事。”江余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看向那些登车的难民,“这些人是?”
“把之前那些人送下车了,车厢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多救些人。”王若茜轻声说,“不过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目前只能把他们送到城郊和老城区去。”
江余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若茜轻轻一叹,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接下来去哪?”
江余回头看了一眼月台上的人们,说道:“去宁秋老城区,先把他们安顿下去。”
“嗯!”少女用力点了一下头,拢起头发扎成高马尾,转身朝着月台另一边跑去。
江余顺着她的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光明里马尾辫精灵般跳跃,下面别着黑色镶钻的发卡。
他转身登上列车,关越正在用听诊器检查王然的状况。
“哪来的听诊器?”
“彭叔借的,”关越一边挪动那块小圆盘一边转着眼睛,“听起来和以前一样啊,而且‘印章’对伤害的抵抗程度非常高,就算真有人给他下麻药,也很难当场见效。”
“如果麻药的剂量足够大?”
“麻药的作用原理主要是阻断神经信号传递或抑制中枢神经系统活动,使人体暂时失去痛觉或意识。”周子异解释道,“但是‘印章’宿主本身就不具备明显的痛觉,也不会因撞击失去意识,他的神经传导机制与普通人不同。如果想要一次性药倒他,至少需要十头大象的剂量,那样的麻醉不可能在短时间完成。”
江余捏着下巴点了点头,“那其他的指标有异常么?”
“这里又没有化验工具,怎么验血?”周子异翻了个白眼,“但我看他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事,大不了回去后做个全身体检。”
“好。”江余点点头,暂时放下心来,“我姐呢?”
“累了吧,刚才我看见她在那边睡着了。”关越站起身,示意江余到包厢里坐下,“他们都不需要担心,我看看你伤势怎么样?”
“其实蛮疼的,”江余扯扯嘴角,脱衣服的时候血痂粘在衣服上,带起一阵撕扯的痛,“但没有大碍。”
关越打亮手电近距离检查了一圈,确定基本都是皮外伤,关掉手电,想了一下说道:“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回去后一起做一下检查,谁知道红色暴风有没有其他副作用。”
“也好。”江余接过新的衣服重新穿好,恰在此时列车启动,炮弹在窗外爆炸,火光铺满了窗面。
不朽号的车窗纹丝不动,甚至感受不到震荡波的传来,弹片和碎石崩飞在车窗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车也太结实了。”关越啧啧道,“不知道什么威力的爆炸才能留下痕迹。”
“是因为它并非物理层面的坚固,而是作为灵的实体存在。”周子异乐得卖弄自己的学识,“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东西,用子弹攻击不朽号就好像用拳头去攻击风,它不会受你的力。”
“那该怎么做呢?”关越诚心讨教。
“你们俩不会是要在人家车上讨论怎么把人家的车炸掉吧。”江余无语地截断对话,“我得歇一会儿,你们不累么?”
“其实也好累。”关越向后靠在椅背上滑倒,“都两天没合眼了,困死了。”
江余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空位,想着既然没人,不如干脆躺下去睡一会儿,不朽号的包厢内都是舒服的皮制沙发椅,既不硬也不太软。
然而就在他想要躺倒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跳到门口,抢先一步占据了位置。
王若茜拉着程漪坐下,解开辫子甩了一下脑袋,长发如黑色的丝绸在空中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