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五金店。
江余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虽然只是个把月没回来,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神父饿死了没......目前看来肖山办事很靠谱,应该不会忘了给他送饭。
关越打开灯,摸了一把货架,一尘不染。
“神父干活很卖力嘛。”他有些惊喜,“人哪去了?”
“看看是不是在后面睡觉呢。”王然走向神父的房间,没一会儿就把衣衫不整的神父拽了出来。
“你慢点你慢点,”神父抓着脑袋上的睡帽,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呢这么粗鲁?就这么对待一位可怜的老人,你是上不了天堂的。”
江余笑着搀起神父,准备把他带到桌边坐下,关越眼珠一转跑到旁边拿出了茶叶,准备沏一杯伯爵红茶。
神父眼睛一瞪,甩开了江余的手,“你们几个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贝加特神父,”关越端着茶杯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扪心自问,这段时间在我们这里过得怎么样?”
神父一甩头,“不好!”
王然不屑地一哼。
江余微笑:“怎么个不好法?”
神父立刻掰着指头数落道:“你们哪有把我当作神父的样子?天天让我干这个干那个,还不许我随便出门,这不就是变相监禁?”
“哦?”江余一扬眉,“那作为一个俘虏,你还想有什么待遇?”
“俘虏......”神父怒视他,“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什么俘虏,我只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被你们怀疑而关起来了!”
“好吧好吧,就当是你说得那样,但我们没有虐待过你对不对?”
“你们不许我出门!”
“你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出门干什么?”
“那,起码是基础的人身自由权利!”
“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啊,你想想,如果零号拍卖行发现他们的某个木偶非但没死还摆脱他们的控制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头,他们会怎么做?”
“这......”神父哑巴了,他想了半天发现这句话好像不无道理,恨恨地说道:“那都是一群该下地狱的魔鬼!”
“所以嘛,你现在理解我们对你的好了吧?”江余坐到桌面上,把茶杯朝着神父推了一下,“长话短说,帮我们个忙。”
就说这几句话的工夫他又开始犯困了,神父看出他们的异样,有点诧异道:“你们出去干什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虚?”
没等江余回答,神父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年轻人啊......”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江余恶狠狠地说,“作为一个侍奉主的人,满脑子龌龊难道不是对主的亵渎?”
神父在胸前板板正正地画了一个十字,“所以我才要救赎你们啊。”
“那现在你的机会来了。”江余打了一个响指,控制住自己脑袋没垂下去,现在他很有种当初在学校上课的感觉,台上滔滔不绝,台下昏昏欲睡。
“到底怎么回事?”神父着实很好奇,这些天他虽然窝在店里,但与前来探监的肖山肖令有所交谈,知道外面并不平静。
江余把大家集体犯困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给出目前的推论:“我们怀疑某种灵进入到了我们的意识内,需要你用‘南柯’帮忙入梦检查一下。”
神父端着茶杯煞有介事地缓慢点头,“这事吧,倒不是不能办。”
江余摊手,“有什么条件你说。”
“条件当然是要谈的,我想想,首先,你们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至少我要有出门的权利。”神父拿出一张小纸条唰唰唰地开始写,“其次,在这里干活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给我发工资。”
“工资好说,你要多少?”
“先别急,除了工资之外,我还要带薪休假、差旅补贴、餐补、探亲假、年假......”
“得得得,知道你缺钱了,这都不是事。”江余不想听他报菜名似的报一大堆假期来,反正他们又不是合法雇佣,直接大手一挥批准了。
“那好,嗯,我现在其他的条件还没想好,但你们得给我留好条约位置,可以随时补充。”神父把纸条转过来,“来按个手印。”
江余感觉有点好笑,“你们信教的不是应该有主见证么?还需要走这个仪式?”
神父严肃道:“你这样大不敬,死后是上不了天堂的。”
“算了算了,抓紧时间。”江余快困死了。
“好吧,”神父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谁先来。”
“我来。”江余说,“你要是敢动手脚的话,后果自己清楚。”
“哪能呢。”神父讪笑,上一次江余在“南柯”里发威的事情他还记得,虽然知道那并非现实,但敢直接炸天然气管道的.......相信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神父闭上眼睛,发动启迪。
江余也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一片静谧。
过了几秒,王然有点迷惑,“这是都睡着了?”
关越也没见过“南柯”发动的情况,只能揣摩道:“或许就是这么用的吧?”
忽然神父一甩脑袋,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左右环顾。
王然赶紧抄起撬棍,“你要干什么?”
神父看见撬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刚才......突然睡着了?”
关越:“......”
王然:“......”
“看来他也受到了影响,”钱潮信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老家伙压低头上的贝雷帽,若有所思,“这种睡眠是会传染的,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突然昏睡。”
“居然是这样。”神父十分惊讶,“好吧,我重新来一次。”
他把胸前的十字架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按住江余额头,重新闭上眼睛以减少周围环境对注意力的干扰。
“我要进去了。”神父说。
王然催促:“你快点的。”
神父没有再回应,开启“南柯”的同时他的意识也钻进了江余的脑海,在经历一系列场景的重构之后,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座高高的平台上,放眼望去青天苍苍云海茫茫,朝阳从东边升起。
少年坐在朝阳里,两条小腿悬在平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