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凌晨,隔壁又乱了起来,脚步声来来回回,吵得林逸根本睡不着。
好一会儿,声音才静了下来。
一个一脸威严的男人带着几个随从过来了。
“典狱长好。”魏贪牙的声音响起。
“嗯!”那人走到修士牢房里,在老修士身边停了下来,“已经死了?”
“是的,我已经叫医师过来查验过一次了。”
“那就按程序走吧。”
那魏贪牙犹豫了一下,出声叫住典狱长:“大人,请等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耳语,林逸听不太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新任典狱长的声音:“接下来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办得利索一点。记住,出了问题,都由你一个人负责。我还是看在你家组长的面子上,才同意的。”
“是,是,是。”魏贪牙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目送新任典狱长离开。
魏贪牙又交代了些事情给手下,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林逸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去隔壁探一下情况。
她悄悄搬开墙洞里的石块,钻了过去。
隔壁的囚室安静得异常。
月光照进来,映出那张苍白的脸。
看到这老头,林逸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头什么都没说就配合了他,她是真心感激这个老人的,现在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握住老头的手,轻声默念着祝福的话语。
就在这时,老头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像诈尸一般。
林逸吓得差点跳开,却被那只手死死抓住。
“我还没死呢……”老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
“之前是我运行了屏气诀,普通医师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按东辰帝国过去的规矩,他们在把我装入裹尸袋前,还有一道正式的验尸步骤。那一步,活人是瞒不过去的。”
老头说得很慢,像在耗尽最后的力气:“再靠近点。”
林逸连忙凑近。
“计划有变。”
“那个豺狼人头子不想往上级报告我的死。他还想继续吃我这囚犯的看管津贴。我听到他会把我的尸体秘密处理掉,丢进监狱底下的岩浆河。”
“那怎么办?”林逸一声低呼。
“来,我传你御火心诀,这个能抵消一部分的热度,你现在最多只有半天时间学。其他的就看你那内线的本事了。”
林逸贴近老头。
老头在她耳边低声念出口诀,一道魔力运行原理图在她脑中清晰成形。
接着又引导她重复了几遍心诀的运行路线,老头才点点头,示意她回去。
“去吧,别待着了。我这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临死前还有人惦记,已经很知足了。我已经吃了那颗毒丸,最多只剩几小时了。”老头缓缓闭上眼。
林逸起身朝老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退出牢房,把石块摆回原样。
接下来,林逸一直待在自己牢房里,苦练刚学会的御火诀。
中午,隔壁又热闹起来。
魏贪牙带着一个医师模样的人过来了,游承也跟在后面。
“照程序走,不能有任何马虎。”
那年轻医师再次查看过老修士后,回头对魏贪牙说:“队长,我保证他死透了。真的要进行这一步吗?还是给他留个完整的身体吧。”
“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你们都是怎么回事?阿猫阿狗都要忤逆我?我要他死得透透的,亲眼看见的那种!”
魏贪牙朝着那医师喷着口水。
“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医师嘟囔着,从包裹里取出一根银针。
医师先用银针插入老修士的丹田,输入魔力一阵搅动。
接着拔出银针,又从老修士耳中插入脑袋,再次搅动,隐隐发出“呲呲”的轻响。
一切做完,医师站起身:“魏队长,这下满意了吧?这次可真是死得透透的了。”
魏贪牙满意的点点头,转头问游承:“老游,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你不会上报吧?”
游承笑了:“老魏,你说什么呢。我把这事报上去干嘛?吃力不讨好。再说,以后说不定还要共事,帮你都来不及。”
说着他一把揽住魏贪牙的肩膀:“我明天就要走了,留了些东西给你,里面正好有几个裹尸袋,全新的,都送你。”
“切,几个裹尸袋值几个钱,还专门提出来,笑死人啊。算了,你的好意我不能不要,这次就用掉。”
“行,那我安排。对了,今晚厉大人在天欲楼办迎新会,所有有编制的都能去。老魏,你也一起来吧。”
“可这老头的尸体,我晚上还得处理。”
“听说天欲宗最近又培育了一批新雏鸟,就在天痕谷的天欲楼培训呢。老魏,你就不想尝尝鲜?”游承抬头装作想了想,“我认识监狱运货的车夫,让他早点来。这样咱们还能赶个晚场。”
魏贪牙眼珠转了转:“行,都听你的!老游,这次你够意思!天欲楼里个个跟仙子似的,我在总教时就想过来看看了。”
“晚上六点,准时送出去。”游承像是故意,把“六点”两个字咬得特别响。
然后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
没一会儿,两个普通狱卒过来了,把隔壁老头装进了裹尸袋。
其中一个忙完后对另一个说:“你怎么不走?天欲楼今晚包场,监狱里没安排的都能去。咱们得早点蹭别人的车赶去镇上啊。”
另一个叹着气:“哎,我刚才被魏老大抓壮丁了,让我一直守在这儿,有什么事马上通知他。”
“这儿能有什么事?老大也太疑神疑鬼了。你这不就赶不上宴会了吗?老大等会会带你一起去?”
“我不知道啊……”
“别失望,等我尝了鲜,回来讲给你听。”那人有些幸灾乐祸。
“你小子,滚吧!”这人伸腿要踢,被那人躲开,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没踢到人,这人又叹了口气:“天欲楼的女修,好贵的,我可没几次机会去啊。哎呀,老天不公啊!”
林逸躲在墙后,把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
她必须摸到隔壁去,把老修士的尸体换过来,可这很难不发出点动静。
更棘手的是,那一脸怨气的狱卒,一直就靠在两间囚室的牢门之间发着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