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身形笔挺、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他进屋后环顾一周,看了一眼林逸,皱了皱眉:“一只冰狼?”
他从身边人手里接过文书,翻开看了看:“林逸,狗族人?”
说着又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逸。
这时游承凑上来耳语了几句。
典狱长点了点头,语气冷淡:“所有的内容都要核对上报。算了,该走的流程先过一遍吧。”
他转过身,对着林逸沉声道:“你是林逸?”
林逸点头。
“那好。”
我是天痕监狱的典狱长厉镇川,现在宣告——犯人林逸,狗族,涉嫌私引魔兽进入天痕谷,且涉嫌杀害魔龙教二长老。在审理完结之前,押于天痕天牢,直到审判结束。”
林逸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话。
他知道这些都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只能等接下来的机会。
厉镇川宣读完,和身边人耳语了几句,转身便要走。
林逸忙用爪子拉住他:“厉典狱长,我有事要申告。此事很重要,只能让典狱长一人知道。”他补了一句。
厉镇川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让几个手下先退出去。
“说吧,什么事?”
“典狱长,刚才您宣读的罪名全是不实的。您想想看,我作为一个进谷才几个月的炼气期小人物,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动机去做这些事啊?”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冤不冤,也不是我能定的。”厉镇川盯着林逸,他知道对方必然还有其他的话还要说。
“我是柳长老的徒弟。本是被安排在天痕镇的牢房里修炼等他任务回来的,但是却被血魔的人弄到了这里。我只恳请典狱长,帮我传个话。”
林逸说着,把那个储物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递到典狱长手里。
厉镇川掂了掂储物袋:“看来你师父待你不薄。你想让我联系谁?”
林逸报出一个名字。
“虽然这点魔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就当卖你师父一个面子,找个机会替你通个信。”
厉镇川说完便离开了,牢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逸本以为事情很快会迎来转机。
可是没有。
春天来了,然后是夏天。
这里的夏天一点也不热,地处几千米高峰,依然凉爽。
唯一的好处是能望见远处的北冰洋,甚至能看见极远处有一片陆地。
原本林逸以为天痕山脉已是帝国最北端,原来隔着北冰洋,那边还有陆地。
只是看不清,白茫茫的,像终年覆盖着白雪。
后来,秋天也来了。
这段时间,他和系统已经研究出了化形功法与吞噬能力的初步结合。
吞噬lv2-血脉部分:可利用同级或高等级的同系或旁系血液,分析提炼其中的精华与特性,以此提升自身血脉浓度。那这样就不必再杀掉对方了。
日子转眼又入了冬,雪越下越大。
林逸已经隐隐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典狱长收了钱却没替他办事?
还是说消息传到了,对方也无动于衷?
又或者,他们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了。
林逸只能每天继续研究化形功法,翻阅那本帝国百科全书。
其间他靠着还行功法里面生物知识悟出一个新技能——弱点洞察lv1:被动技能,对生物类目标有效。观察目标后,自动得出对方要害与弱点。观察越久,信息越准确。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转眼,距离林逸被抓已过去一年多。
这天夜里,林逸没有睡着。
石窗外下着大雪,他辗转反侧。
这几天他总听到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动物在挖洞。
奇怪的是,这么高的地方,照理说外面不可能有活着的生物。
可那声音总是从石窗外轻轻飘来,而且只在晚上出现,白天便没了动静。
这一晚,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先是碎石窸窸窣窣滑落,接着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很轻,却真真切切。
这些声响很容易被外面的暴风雪盖住,可林逸这夜听得格外分明。
突然,声音更近了。
紧接着——
“林逸!林逸!”
那熟悉的、带着几分孩童尖细的嗓音从石窗外传来。
那不就是平安的声音吗?怎么会有他的声音?
林逸一跃而起,头“咚”地撞上石牢天花板,撞得眼冒金星。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扑到石窗边。
石窗的外面,果然有一只小小的兽爪正牢牢地抓着铁栏杆。
那就是平安!
此刻他的胖圆的额身子正死死贴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寒风裹着雪片狠狠地抽在他身上,整个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平安颤颤巍巍地用另一只手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包裹,递了过来。
“林……林逸,拿着这个。里面有张纸有我写的计划,你一定要看仔细了!”
平安的声音被暴风雪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我得……得赶紧回去了。”
他话刚说完,就艰难的要挪动身子。
可当他转身时像是突然脱了力,那只抓住铁栏杆的爪子松开了,身子不自然地往后一仰,眼看就要坠下深渊。
林逸反应极快,快掉落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平安的手冷得像块冰,林逸赶忙输入疗伤魔力进去,没一会儿平安那苍白的小脸蛋才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谢……谢谢。”平安点了点头,“我得快走了。等会儿被厨房的人来了,我就回不去了。”
他重新深吸一口气,脚爪扣进几乎垂直的岩壁里一点点的岩缝,一点一点往厨房的方向挪。
林逸从石窗探出头去,这才发现另一边的厨房崖壁那里,不知何时底下被凿出了一个很小的石洞。
平安正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前几天的窸窣声,想必就是平安趁着夜色挖洞——因为白天厨房有人,只能在夜里动手。
林逸看着平安终于安全钻进了小洞,朝自己挥了挥手,便消失在石洞口。
林逸这才回到床边坐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跳。
他又起身透过牢门窗口查看了一下牢门外——没人,只有通道尽头处有一个狱卒正靠在墙边打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那个小包裹。
里面有一把漆黑的短刀、一本秘籍《屏气诀》、几瓶蓝色魔力药水,还有一张纸。
林逸先把包裹藏到床底,然后走到书桌前,摊开那张纸。
字迹很娟秀,林逸认得,这就是平安写的。
“林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