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诡异。
柳府大门口那两个巨汉守卫不见了。
问过小红姐,她也没多说什么,只从下人们的只言片语里隐约听出——柳红鸾在帝国南方的任务似乎出了点麻烦,更多的人手被调了过去。
这天一下课,林逸没按老规矩去找苏可卿,而是早早离开学校,径直往镇子边缘走去。
那里有家旅馆,是专门接待往来天痕谷的外来商队的。
“啊呀!林逸,好久不见!”
刚拐到旅馆门口,一头胖乎乎的米色大仓鼠便小跑着迎了上来,两只爪子激动地搓来搓去。
“又找我什么事,急急忙忙的?”林逸语气有些不耐烦。
“哎,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来来来,我这不是通知你了嘛-你家的商队到了!”
“用不着你通报,我自己也能联系上。”
“知道啦知道啦,快进去吧,我还给你备了赔罪的礼物呢。”
平安难得没有顶嘴,笑嘻嘻地把林逸引进了旅馆大堂。
大堂里坐着的猪刚鬣一抬头看见林逸,立刻站起来大步迎了上来:“首领,好久不见!”
林逸没多废话,就问起了部落的近况。
猪刚鬣一一汇报:部落一切安好,商人安德鲁还是来了,但价格依旧压得很低。
“莉莉丝夫人说,她想找机会联络教会。”猪刚鬣压低了声音。
“为什么要联络教会?”
“夫人说,就算向教会交一半的税,也比被安德鲁那个奸商吸血划算。”
“那你们怎么办?教会是不会认可你们这些兽族的。”
“夫人说,让我们以奴隶的名义,走个形式。明面上该怎么规定就怎么规定,私底下该给的一分不少。”
林逸沉默了一瞬,又问:“夫人还说了什么?”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说没了你,在部落她实在脱不开身。”
林逸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在找机会。对了,莉莉丝身子还好吗?”
就在这时,楼上隐约传来一道轻微的吹哨声,林逸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对了对了,平安兄弟还给首领准备了礼物!”猪刚鬣忽然岔开话题,连推带拉地把林逸往楼梯上带,“首领,咱们上楼说!”
“平安兄弟?猪刚鬣,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林逸话刚问到一半,就被一把推进了二楼一间客房。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关门前还瞥见猪刚鬣和平安同时冲他眨了眨眼。
“嘶——搞什么鬼。”
林逸嘀咕着,环视这间不大的客房。
摆设没什么异样,只有正中央端端正正搁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空气里隐隐约约飘出来一缕熟悉的香水味。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别给我找事啊。小白,出来吧。”
“砰——!”
木箱子从内部轻轻炸开,一道雪白的身影半蹲着站了起来。
“讨厌——”小白娇嗔着扑过来,身子一软精准地跌进林逸的怀里,“人家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惊吓还差不多。”
“你怎么能这样!”小白擦了擦眼角,装出要哭的模样,见林逸一脸无动于衷,便身子一扭别过脸去,“我不理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就这么对我。”
林逸看她是真生气了,赶紧一把搂过来轻声安抚。
安抚着安抚着,不知怎么就安抚到旁边的床上去了。
没有假模假样的客套,只有真真切切的行动。
月亮已攀上中天。
小白趴在林逸胸口,一条腿慵懒地搭在他腿上,白皙的食指正不紧不慢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圈:“我的大黄哥哥呀——中场休息够了吧?”
林逸正喘着气仰面躺着出神,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他忽然一把抓住小白的手坐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凌晨一点吧。”
“嘶——完了完了。”
林逸立刻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干嘛呀,搞得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小白嘟着嘴,一脸不乐意。
“你呀,就是个狐狸精,把我迷得晕头转向的。”
“我现在就是狐族呀。”
林逸愣了一下。
也对,现在小白体内狐族血脉占了大半,会勾引人简直是她种族天赋。
但今晚真不能继续了——再不回去,怕要惹出大麻烦。
他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
“小白,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太多。总之我如今也是身居人下,身不由己。”
“你和猪刚鬣,现在就收拾东西,马上离开天痕谷,一刻也别耽搁。”
见林逸说得这般严肃,小白二话不说立刻起身穿衣收拾。
林逸正要推门,又顿住脚步,回头问道:“平安那只大仓鼠说给我准备了赔罪礼物,是什么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小白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极为精美的药盒。
林逸接过来打开,一股清新的草木药香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着半颗流转着魔力光晕的草绿色丹药,切口极为平整。
“那只大仓鼠说是半颗启质丹,值一千魔石,能提升资质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小白在一旁解释。
“怎么只有半颗?”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大仓鼠说这是他之前自己用剩下的半颗,但丹药功效还能保证,不用担心。”
林逸点了点头,将药盒递回给小白,认真地看着她:
“那行吧。交给莉莉丝,让她处理。”
林逸迟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想自己用,就自己用了。”
小白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踮起脚尖,身上那件半透明的丝绸纱衣悄然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香肩,在林逸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快走吧,可别因为我惹上麻烦。”
林逸转身,轻轻推开门,下了楼,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半夜的柳府,没了那两个巨汉守门,寂静得有些瘆人。
林逸如今已能用身份玉牌自行打开大门,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府,一路贴着阴影往红鸾仙子的闺房摸去——那也是他日常居住的地方。
说起来他的地位确实有些微妙:说高,能住在女主人的卧房里;说低,脖子上的项圈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地位。
此刻,他的被动警觉已开到最大马力。
他只希望没有任何人发现。
“这么晚了——去哪儿了啊?!”
一道他最不想在此时听见的声音,从黑暗的庭院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