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单子的话，我都会来。”
“有钱的活我都挣，以后你家里要是还要保洁打扫，可以再找我。”
“熟人下单，可以便宜10块钱。”
“家里要是有蜻蜓蟑螂，或者是蜘蛛什么的，不会抓，也能找我。”
江聿:“……”
250块钱一单，请不起。
对方看着不像是缺钱的人，起码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江聿的看起来老旧，泛着毛边。
江聿平静伸手，扯了扯裤角边上的毛边，揪了揪发球的裤脚。
一旁有人看着林陌这么熟练，不由好奇出声问:“哎，哥们，你今年多少岁了？”
这么有经验，看着像是一把老手。
带着善意的问题，林陌也不吝回答:“22岁”。
“这么小啊！”
刚刚还想喊他哥的男人默默咽下了到喉咙处的称呼。
这个年纪，如果是学生的话，还在学校上学。
结果人家已经熟练的干起了保洁，背棺人的活，看起来有经验得不行。
江聿一算，他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年龄比对方还大四岁。
但实际上心理年龄的话，两个没差几个月。
休息了一阵，管家那边来喊人，几个男人立即起身，朝着棺木走去。
棺材已经被绳子给绑上，江聿和林陌走在最前面，承受的力道也最重。
这个棺材用料挺足，没点力气还真扛不起来。
江聿之前练过，力气大，抬棺的杆子落在肩膀上，只觉得力道还行，见他模样有些轻松，倒是叫管事的频频看了他两眼。
一旁的林陌身形比较瘦，力气没其他人大，但他能扛，紧咬住牙关，控住核心，才稳住扛着的棺材。
等四人都起身后，开始一路往外走。
场景有些庄严肃穆，没有人说话。
好在这个灵堂本就设在偏郊外的地方，离火葬场不远，不用走多久。
几个男人吭哧吭哧的走了一路，林陌脸上流着汗，带着点轻微的喘声，悄无声息的提醒他们:“走慢些。”
按时间计费的，多熬一分钟，就是三十多块钱。
说是走慢些，但速度也都控制在正常范围之内。
等棺材抬到指定的地方后，四个人脸上均出了不少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
江聿第一次意识到钱这么不好挣。
他狠狠的在心里谴责过去喝瓶水都要花几百块钱的自己。
如果可以，江聿愿意献祭周彦然往后的人生幸福，只求让他回到一夜暴富的状态。
他们另外的三个人倒是可以休息了，那边林陌刚刚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就得过去把棺材里的老爷子背着往焚烧炉的方向去。
林陌一个的的力气不太足，管事的又不太想碰尸体，朝正在擦汗的江聿他们三人喊了一声: “过来搭把手。”
其他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动。
江聿推了推有些汗津津的镜片后，迈开腿，朝着那边走去。
“怎么帮?”
他胆子倒是大，走到了棺材跟前，还敢探着脑袋去看观察里面的尸体。
人管事的还没说话，江聿先直接抬腿，大长腿一脚就踩上了人棺材盖子。
一瞬的功夫，他就蹲在了尸体的棺材板子上，一低头，和板子底脸色青白的老太爷的尸体面贴面。
江聿伸手就往里面的尸体扒拉，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
管事的张着嘴盯着他看了又看，下一刻就看见江聿毫不拖泥带水的，跟抓块猪肉似的，一只手把尸体抱了出来，搭在了林陌肩上。
他下意识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里憋出一句:“老爷子，下辈子，好好做人。”
林陌侧过脑袋来，看了江聿一眼，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时间耽搁不得，管事的领着林陌往里走。
江聿他们则在外面找了处阴凉地休息，江聿在地上躺得乱七八糟，感觉浑身被掏空。
这活其实不比当鸭子简单。
时薪两千五，这个价格算高了还是低了？
没多久，林陌一手捏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出来。
他冲其他人扬了扬手机，声音又哑又冷:“管事的把钱给我了，每人两千五。”
“我给你们转账。”
只有江聿是林陌找来的，他有联系方式，其他两个是管事的那边找的，现在摆出收款码等转账。
林陌给这两个男人转了钱之后，点开江聿的页面，将两千五转过去。
江聿点了收款，看着余额里面自己破千的财产，心气终于舒畅了点。
他看完余额，转回和林陌的聊天页面，把昨天欠的保洁费发过去。
余光一瞥，江聿看见林陌手机页面上，一长串的债主一号……债主150号。
每个人的备注上面，还跟着对应的欠账金额。
江聿没还钱之前，在林陌的手机上备注叫:债主150号──250保洁费。
现在钱还了，江聿看见对方在改他的备注，打了一个江字。
老实人假笑提醒:“江聿。”
“哪个聿?”
林陌没上过什么文化课，打出一排读音是yu的字给江聿指认。
改完备注后，林陌走在前面，边喝着水道:“附近还有一户，还有力气吗？”
“干完这一单，就可以去吃饭。”
江聿看着地上的影子，边走着，边抬脚踩了两脚影子，还能抽空回复林陌:“有。”
年轻人，身体恢复快，稍微休息下，转头又是一身的蛮劲。
别说一个棺材了，再给他来两个，都扛得起。
没多久两人又重复刚刚的流程，和主家找的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将逝者的棺木抬着到了火葬场里。
这一次林陌还是提出他来背尸体，但江聿转了下手腕，看见对方微微打晃的腿，凑过去主动把事揽了。
“我来吧。”
活是人给介绍的，江聿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
他理了理自己的格子衬衫，在棺木前半蹲下身，一点不害怕的把尸体提溜在自己肩膀上背着就走。
有点沉，有点冰，江聿颠了颠。
林陌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微放下心来，在一旁阴凉处等江聿出来。
两千块钱再次到手，江聿现在打车都有了底气。
第二单干完之后，两人一起打了个车去吃中午饭。
午饭是林陌管，去之前他问江聿中午想吃什么？
江聿打了个哈欠，累得靠着车椅子，头发都有些汗湿:“随便。”
“只要不是泡面就行。”
某种程度上来说，江聿还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
他从小身体不错，成千上万一顿的饭吃得，几十上百一顿的路边摊也吃得。
他之前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但碍于家里有两个爱种地种菜的祖父祖母，跟着一起种了不少地。
知道粮食没有贵贱之分，只要能填饱肚子，那就是好粮食。
最后林陌带着江聿去了一家小饭馆里，要了两碗蛋炒饭。
江聿在等饭的同时，摸出手机，假模假样的给周彦然发了几句关心的话。
钓鱼佬钓鱼之前都得先撒点甜头打窝，江聿现在这行为，和打窝没什么区别。
发完消息，江聿抬头一看，林陌站在档口处夹了点凉菜，还舀了两碗汤。
一看这配置，江聿先抬头看了下墙上的菜单，确定了蛋炒饭一碗是十块钱后，问了句:“配菜和汤免费?”
自己赚的钱就是金贵，一块钱都想掰成两块钱花。
林陌将菜放在桌子上，应了声:“嗯。”
转头老板那边端过来两大碗炒饭，一人一碗。
肚子是真饿了，饭一上来，无论是江聿还是林陌，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全部拿着筷子吃起来。
味道挺不错的。
一口炒饭一口凉菜，里面还有大块的鸡蛋，林陌还给一人拿了罐冰可乐。
就是吃饭的时候，林陌不止一次抬眼看江聿。
看见江聿吃饭，那种古怪感再次萦绕在林陌的心头。
对方吃饭的姿态说不上来的得体，动作不缓不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没有其他男性吃饭时那些不太好的饮食习惯。
和这个小摊子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林陌下意识的也放慢了动作。
中午这一顿给江聿吃得挺满足，随便休息一会儿，浑身一身牛劲。
林陌拿着手机导航，发现剩下的这一家距离有点远，打车过去的话，来回起码得一百多，还有点堵车，不太划算。
他收好手机，压了压头上的帽子问江聿:“会骑小黄车吗？”
见江聿老实点头，他便道:“一会儿骑小黄车过去，距离有点远。”
虽然费力了一点，但能省一半的钱。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路边各自扫了一辆小黄车，因为有安全帽的原因，林陌只能先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
帽子摘下，林陌不适应了先闭了会眼睛，抬手挡了下，等眼睛适应光线后，才睁开。
林陌脑袋上的帽子被摘下，江聿才彻底看清这人的样子。
林陌这人长得挺耐看，是那种眉眼细长，细浓眉，高眉骨，骨相立体间带点冷色的男人。
林陌的眼珠比常人的更漆黑，眉眼间萦绕着一股难言的冷郁感，可能是不常晒太阳，脸上的皮肤带着股阴郁的冷白，让人无端想到墨色的冷玉。
皮白骨美，第一眼没什么惊艳感，但越看越耐看，身上气质有一种独特韵味。
他这种长相，可能去当明星都能爆，内娱现在没这一款类型的男人。
江聿连着看了三眼，才收回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