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动静彻底停了之后,确认周彦然上床睡觉,江聿才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漱。
好在客房也有单独的浴室,不用担心会让周彦然发现。
身上一身酒水气,江聿边往浴室走,边顺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
手指搭着裤头上,随便捣弄两下,稍后裤子也被手指脱下,里面穿的还是他昨天穿的那条内裤。
低头一看,和老二面对面,江聿头疼的拍了拍额头,忘了买新内裤。
都是周彦然的错! ! !
要不是心里记挂着怎么对付他,江聿就不会忘记买内裤这件这么重要的事。
时间太晚,现在出去买也不方便,江聿只好在手机上临时下单一条。
他仔细对比着挑选了下,有一条豹纹款的男士内裤价格最便宜,最省钱,能省十几块。
就是看起来,略微风骚,不是他的风格。
江聿手指犹豫着,想着也就今晚上短暂过渡一下,明天就换其他的,犯不着买太好。
他最后黑着脸买了那条豹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钱包里的几十块钱如流水般流去。
江少爷熟门熟路的哄着自己,省了十几块 ,相当于一分不花的赚了十几块。
内裤买好了,江聿将身上这一条破到没法看的干脆利落的脱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江聿一看,发现林陌这药膏买得的确合适。
他快速的把澡洗了后,穿着浴袍,坐在床上,找出林陌买的药膏。
江聿先仔细看了下说明书,说明书上让先将药膏在手心里搓热之后,再敷上去,充分让药物被吸收。
江聿动作大喇喇的敞着腿,态度十分严谨的先将药膏在手心里搓热。
江少爷垂眸看着这有些荒诞的场面,有点没眼看,侧着眸子看着别处。
喘息声微沉。
药膏还没擦好,送内裤的外卖员先给江聿打了电话。
江聿空出一只手接通电话,手背随手擦了擦脸上沁出的汗,以为是东西已经送到,嗓音有些哑:“喂,东西麻烦放在门口就好。”
刚准备挂掉,对面的外卖员小哥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江聿。”
林陌?
“怎么是你?”
两人刚刚才在一起吃完烧烤,这连一个小时都没过去,就又凑在了一起。
对面的男人依旧话少得可怜,低哑的声音轻轻钻进江聿的耳朵里道:“兼职。”
他们这一栋楼的外卖,林陌那边有黑客修改过,无论谁点外卖,第一个接到单子的人,只会是林陌。
除非他在忙其他事情,来的才会是另外的外卖小哥。
江聿不知道这一层内情,真以为这就是一个巧合。
江聿无话可说,这人身体是铁做的吗?
今天抬了一天的棺材,才刚赚完几千块钱,就又赶了第二场。
缺钱缺成他这样子的年轻人,也是不常见。
不待江聿出声,林陌那边垂着眸子,看着手里被弄脏的豹纹款式的内裤,有些不自在的和江聿解释两句:
“你刚刚在平台上下单的内裤,是我接的单,但刚刚来的时候遇见了点意外掉在了地上。”
“袋子破了,单子也掉了,里面被弄脏了一点,我现在在一家路过的内裤店里,重新买一条赔给你。”
单子也丢了,没有信息,林陌不知道江聿穿多大的尺码,只好打电话给他核实一下。
“你穿多大的尺码?”
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林陌的声音,江聿人生第一次感觉这么丢脸,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这算什么?
胖次历险记吗?
难得为了省钱买了条略骚气的豹纹款式的,结果叫熟人接了单。
亏江聿刚刚还觉得省了十几块钱,赚了。
江聿肆意的眉眼微微耷拉下来,舔了下有些干躁的唇,勉强保持着冷静的报了尺码:“超大码。”
“按着最大的码子拿就行。”
拿小了……兜不住……
开裆的虽然穿着透气,但总归不太好。
最大尺码,听到这林陌动作顿了顿,白天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江聿能穿这么大的尺寸。
他面无异色的应下:“好。”
怕林陌吵醒周彦然,江聿提前和他说:“一会儿别按门铃,打电话我出去拿。”
电话很快挂掉,怕其他款式江聿不喜欢,林陌给江聿拿了同样的豹纹款式。
为表歉意,他一次性买了好几条,都是豹纹款式,拿的最大码。
没多久,东西送到,接到电话的江聿药上得差不多,穿好浴袍,里面中空,坦荡荡的,出去开门拿东西。
他出门之前还记得戴好眼镜,扒拉好刘海,保证老实人设不倒。
江聿那股子尴尬的劲儿也就维持了一会,不好的情绪在他身上永远是三分钟热度,过了三分钟,没事人似的,怎么都能大方面对。
江聿打开门,本打算伸手拿了东西就关门。
但他的视线在门外衣服和裤子上都有些脏污的林陌身上打了一圈,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
“你身上怎么回事?”
刚刚在电话里听对方说出了一点小意外,江聿还以为真的就只是一点小意外。
但实际上,林陌受伤的情况可能比想象得更严重些。
林陌侧了侧眸,细长的眉眼依旧冷郁,眉间隐忍着丝痛色,模样有些狼狈,嗓音压得有些低:
“没事,就是来的路上,不知道谁丢了些钉子在路上,车子走得急,轮胎漏了,摔了一跤。”
也怪他,当时没仔细看路,连人带车一起摔在了地上,连着江聿的内裤也摔脏了。
听他声音,和白天不太一样,江聿猜事情应该不像他说得这么简单,目光又仔细的在对方身上打转了一圈,发现他黑色裤脚那里渗出点红。
这事要换个人,可能江聿不会多管闲事。
但林陌这人,性子不错,今天一整天有意无意的,都在暗地里照顾他们其他几个人。
这样的人,和他交朋友,以后不会担心他在背后捅刀子。
林陌见面前的老实男人抿着唇,脸色有些冷沉,很快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他。
他手指捻了捻裤缝,垂下一片黑色的眼睫,语气依旧带着沙哑感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把裤子拿了。”
等江聿把东西拿了,他就走了。
他一会儿还有其他事。
江聿没说话,伸手从林陌的手里拿过自己的胖次。
江聿多问了句:“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赶其他活?”
给江聿递了东西,林陌点头。
“嗯。”
“还有些杂活。”
转身朝着电梯那边走去,江聿的视线落在他明显不太对劲的腿上。
林陌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劲。
林陌刚按了下楼的电梯,稍后身后响起脚步声,转眼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将他完全笼罩起来,手腕被一只男性的手紧紧攥住,二话不说的拉着他往房子里走。
是江聿。
江聿刚刚想了想,就这么看着林陌瘸着腿离开,多少有些良心不安。
大半夜的,药店也关门了,医院也关门了,就让他这么离开,应该后续也不会怎么处理。
江聿今天心情不错,顺手做件好事,刚好家里有医药箱,帮对方简单看一下情况严不严重。
林陌手腕动了动,本想挣扎,但江聿的手力气很大,在对方的钳制下,他动弹不得。
稍后江聿的声音响起,有种不容反抗的强势意味:“别动,你动我一会儿写差评了。”
“你们一个差评扣几块钱?”
别以为老实人就不会写差评,他写差评几千字都写得来。
林陌停住了挣扎的动作。
江聿没开灯,怕吵醒周彦然之后说不清楚,他只打开了手电筒。
江聿之前做事向来从心,随意惯了,不需要怎么考虑后果,等将林陌带进黑灯瞎火的房子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太合适。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要是换成周彦然和季野那两个人,就是不一样的激情故事。
但转念一想,周彦然都能往家里带男人,江聿带个纯纯洁洁的男性朋友回来怎么了?
房子还是他出的装修。
林陌被江聿安排到沙发上坐下,江聿用气音模糊解释一遍:“他还在睡觉,我们声音小些。”
主要是怕被周彦然看见了,那人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冤枉江聿和大半夜的带着人回家偷情。
给江聿脑袋上扣一屎盆子,把他和林陌打成奸夫淫夫,那可说不清。
“你把裤脚撩起来,我看下情况。”
江聿刚刚看着林陌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应该是刚刚在路上摔倒时,受伤了。
要不然大半夜的,他也不能这么冒昧的将人拉进来。
林陌顺着江聿的力道坐下,没再推拒,他皱着眉头,轻咬着牙,伸手将受伤的那条腿裤脚缓缓挽上来。
江聿打开手电筒,凑近看,这一看,就看见他小腿那里流了不少血,有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没怎么流血,情况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江聿让林陌好好的坐在沙发上,他打着手电筒,偷偷摸摸起身,动作十分轻的去柜子里拿医药箱。
在家里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江聿顺利拿到箱子。
等江聿拿到东西后,他将箱子递给林陌,让林陌自己消毒上药。
林陌动作有些迟缓,可能有些疼,他不太敢下手。
江聿在一旁站着看了会,觉得他动作太慢,索性自己蹲下上手帮他处理腿上的伤,让林陌拿着手机帮忙打光。
昏暗的手机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隐隐绰绰的在白色墙上落下很大一层黑影。
昏黄的光晕将人的视线分散,林陌目光缓缓落在近在咫尺的江聿身上,从这个角度看,抛开那个黑色的厚重眼镜不谈,江聿的侧脸骨相很是优越。
林陌这才发现江聿的鼻梁骨很高,眉眼的弧度也生得好看,一张好脸,全叫他这土气的刘海和眼镜片给毁得稀碎。
都说一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最有魅力,哪怕是看起来外貌普通的老实男人。
盯着江聿的脸,光影重叠隐绰,对方那张脸罕见的透露出沉稳和认真,林陌有一刹那的恍神,没几秒他觉得这样盯着人不太合适,目光往下移。
不移还好,这一移,才发现江聿身上穿上的浴袍松松散散。
无意间露出不少内里风光出来。
弧度饱满漂亮的紧实肌肉在浴袍底下若隐若现,肉欲感十足,充斥着这个年纪男性特有的火热男性荷尔蒙。
江聿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他白天就穿着宽松的格子衬衫,裤子也穿得宽松,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结果没想到宽松的丑衣服下,身材却十分好。
视线落在这里也不太合适,林陌呼吸骤停,有些不自在的捻了捻指间,目光只好又顺着往下移了移。
结果发现更糟糕的情况…………
林陌看见江聿身上穿着的浴袍的空隙很大,一眼扫过去,江聿没穿胖次,坦荡荡的。
林陌一眼毫无遗漏的瞧见不少东西。
偏偏当事人浑然不觉,依旧专注的给林陌上着药。
江聿边上药,还边漫不经心的想,周彦然现在就睡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和昨天白天他躲柜子里,那两人在外面沙发上鬼混的场面还挺相似。
昨天坐在沙发上的人是周彦然和季野,今天沙发上的人变成了他和林陌。
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绿帽大家换着戴?
终究是沙发悄无声息的承受了所有。
江聿随意的想着,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陌的眼睛安静闭上,黑色的长睫在眼睑处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将弧度细长的眼睛全部遮住。
江聿看了一眼,发现他眼睫毛还挺长,怪叫人想揪一下。
江聿眉眼肆意微扬,不明所以,压着声音奇怪发问:
“闭眼睛干什么?”
“手电筒的光打偏了。”
伤口都不太看得清。
见状,林陌只好睁开眼,眸子垂着,发现无论哪个角度,余光总能瞥见点不该看的东西后,委婉的提醒:“你要不先去把浴袍换了。”
对大家的眼睛都友好。
他们俩的关系应该暂时也还没熟到能这么坦然的的面对面看着对方裸体的地步。
这话一出,想到身上穿的浴袍,江聿意识到什么,脸色短短时间内变换了好几种颜色,他顺着林陌的目光低头,脸上表情僵住,彻底笑不出来。
谁家鸟儿露了?
原来是他江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