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起身看着房子里乱糟糟的样子，大步踏过脏污的地方，勉强寻了处干净的地方站着。
江聿眸光肆意的注视着这房子里的每一寸，手指抵着下颌，压着声音:“主角光环吗？”
“这么喜欢欺负老实人?”
那他就当一回老实人，和这俩人玩玩。
托前夫哥的福，叫险些成鬼的江聿重获新生，现在他代替了对方的位置。
对方的绿帽，就是他的绿帽。
江聿眼里炸开点笑意，眉眼高挑，黑色的瞳孔微微缩大。
江聿之前玩过不少刺激的竞技游戏，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伪装游戏。
真正的猎人伪装成猎物，看着真正的猎物得意洋洋的在他面前卖弄自己。
一定很有趣。
确认好计划后，看着乱糟糟泛着一股恶心气味的家里，江聿有些嫌恶的皱眉，摸出手机准备喊一个临时保洁来打扫房子。
这么脏臭的房子，还有点异味，住惯了几百平米房间的江聿住不下。
检查完最要紧的，注意到鼻子上还有副眼镜，江聿伸手将鼻子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摘下来，仔细的看了下。
江聿不近视，之前没戴过眼镜，更没戴过这种类型的厚重眼镜。
但他刚刚戴着这个眼镜，眼前没有一点异样，和平时的感觉差不多，顶多是眼前多了层玻璃，有些不适应。
手指带着探索的摸了摸镜片的厚度，江聿瞬间了悟，是平面眼镜。
没有度数的那种。
对江聿来说，这个眼镜戴不戴都可以，只是他看了一会儿，又将眼镜戴了回去。
眼镜一戴上，男人周身锋利张扬的气质瞬间被收敛下来，外表平平无奇得像是个路人甲。
装老实人，当然要演得像一些。
戴好眼镜，江聿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来打扫。
手机外观有些厚重，像是不知道是哪一年就淘汰的老古董。
细看屏幕和背后，还有些裂纹，应该用了很久。
江聿拿着这个老旧得屏幕上满是划痕的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眼。
江少爷第一次当穷鬼，还有点新奇。
老实人用的东西都这么别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风格。
江聿摸着这朴实无华的旧手机，拿着晃了晃:
“这样的男人，一定很能攒钱。”
不攒个一百万，说不过去。
江聿接收到的记忆里，前夫哥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孩子，从小勤俭节约惯了，对自己比较抠搜。
衣服和鞋子一类的，基本上都是隔着许久才买一次。
像牙膏这样的日用品，他都会仔细的将最后一点挤出来，才丢掉。
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过够了穷日子，体会过饿肚子的情况，在用钱方面，下意识的会省着。
江宇对自己节省，但对老家的家里人和周彦然，却十分的大方。
他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好些钱，每逢过年过节的，会很大方的给周彦然买不少东西。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自己不太好，周彦然只是稍微的施舍了一点好，就被他当成幸福的讯号。
江聿心想，江宇，是个性子不坏的人，可惜就是遇见了人渣。
“可怜小绿帽。”
江聿敛下所有兴致，注意力回到手中的老牌手机，手指按了两下，手机屏幕没有一点反应。
卡住了。
江聿用力的将屏幕按熄灭，又点亮，终于在第三下，手机屏幕有了反应。
第一次用这么卡的手机，江聿嘴角抽了抽。
他将不少没有必要的软件卸载之后，手机勉强流畅了不少。
就是网速慢得可怕，像蜗牛似的，江聿盯着那个转圈的小花看了好久，眼睛都看花了，才勉强跳到下一个页面。
等了会时间，江聿才下好找保洁上门打扫的单。
江聿把厚重的黑色刘海压下来，手指轻推了推老气的黑色边框眼镜。
粗略看上去，和平时的江宇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江聿想着刚刚接收的记忆中前夫哥的模样，微微耸起肩膀，唇紧抿着。
有那股老实巴交的味了。
江聿对着镜子初次练习了下老实人是怎么笑的，可惜他当豪横的富少当久了，无论怎么笑，都有种嚣张又张狂的感觉。
怎么看都有种目中无人的横。
江聿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老实人的面孔加上这股子笑，有一股阴险诡谲的变态感。
和老实人搭不上什么边，不像是个好人，但挺像变态。
江聿揉了下脸，驯服野生五官失败，短暂两秒决定暂时放弃。
那周彦然什么玩意，也配看见他的笑?
苦命老实人不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贴合人设。
闲下时间来，江聿摸出手机研究了下江宇的人际关系。
江宇的所有东西现在一律由他接管，包括之前的工作和人际关系。
之后江聿很大可能，还要代替江宇去上班。
原本剧情线里面的今天，江宇出差，一走就是好几天。
周彦然趁江宇出差这几天，每天带着季野回来鬼混。
那两人一凑到一起，就发了狠，忘了情，和磁铁似的，牢牢重叠在一起。
属于江宇的东西被季野不太看得起的乱扔，周彦然在一旁冷眼看着，并未阻止。
因为他心里清楚，江宇是个好哄的人，随便哄哄，对方就相信了他说的那些话，忽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
被偏爱的人，向来有恃无恐。
江聿勉强寻摸着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大长腿慵懒交叠着，看着满目狼藉的家里，舌尖顶了顶上颚，恶意满满的想:
如果周彦然知道他现在回来了，会怎样？
周彦然他们走得急，家里没收拾过，其他地方倒是不明显，但垃圾桶里还有不少证据。
想着，江聿摸出老旧的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给周彦然发了个消息。
江聿模仿着前夫哥说话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江:【彦然，我刚刚在飞机上，不是故意没接你电话，工作上的事情提前结束了，我今天回来。 】
周彦然送季野送到一半，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在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不方便看，便让季野帮他看下消息。
季野拿过手机，点开消息，看了两秒后，无所谓道:“没什么，姓江的说，他今天回来。”
季野的话一说完，听着消息里的内容，周彦然心脏猛烈的跳动着，有些走神，一时不察，险些撞到旁边的栏杆。
“刺……”
周彦然及时抬脚踩住刹车，才避免一场祸事的发生。
车子带来的惯性导致季野额头撞上前面，他不耐烦低吼:“周彦然，你发什么疯?”
对于季野来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情人叫他受伤。
周彦然轻喘了两口气后，看向一旁的因为疼痛而眯起眼睛的季野。
缓了两秒，周彦然才恢复冷静: “房子还没收拾干净。”
其他地方倒是不太看得出来，但垃圾桶里好像还有不少不太见得人的玩意。
江聿要是现在回去，一定会发现不少不对劲的地方。
周彦然并未有和江聿分手的打算。
听见他说着房子里还没收拾干净的话，季野冷笑两声，打开车窗抽了两根烟:“那是你的问题。”
“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从一开始，他和周彦然的这段关系，就是纯粹的肉体交换。
都是为了找刺激而已。
对方那边的事情，他可不负责管。
周彦然冷声道:“我知道。”
“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
说着，他当即启动车子，加快了些速度，想赶在江聿到家之前回去。
其他地方乱糟糟还有借口，能说是他昨晚喝醉了酒，暂时没来得及收拾。
但垃圾桶里那些东西，要是被江聿发现了，不好圆。
周彦然不知道怎么说，心里有点乱，眼底的霜色更重。
………………
周彦然还没回来，江聿坐着坐着，感觉屁股底下不太舒服。
他伸手扯了下，在泛白的裤子上扯出了一条长长的毛边线头。
“什么玩意?”
不待江聿深究这是什么玩意，刚刚下单的保洁先到。
听见门铃声极其有节奏的连着响起三声，江聿穿着拖鞋不紧不慢的去开门。
门打开，一眼看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瘦高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的男人。
江聿还未开口，先听见对方带点沙砾质感偏哑涩的声音:“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聿漫不经心的垂眸打量着人，时刻记得他的老实人人设，愣了两秒才装愣头青的出声:“我，我是。”
对方往下压了压帽子，只露出点戴着口罩的下颌。
江聿站在门口，一大片阴影完全将对方笼罩住，不知不觉的充斥着压迫感。
他很快表明来意:“您刚刚在我方公司下单了一笔打扫房子的订单，我是来帮您打扫的。”
对方语气不明显的顿了顿:“保洁。”
“祝你幸福公司诚挚为您服务。”
“男保洁?”
江聿还是第一次遇见，但见信息都能对得上，江聿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男人边进门边情绪冷静的解释:“我们公司比较人性化，男女保洁都有，如果下单的顾客是女性的话，会优先给女性保洁派发单子。”
他说话有种不慌不忙的节奏感，声音带着沙感，听着还挺好听: “如果下单的顾客是男性的话，单子会优先派送给男性。”
毕竟也有不少女性保洁在去工作的时候，受到过雇主的骚扰。
这样分配的话，也许稍微能减少一些因为性别受到的伤害。
听见这样的解释，江聿压着唇角，微微点了点下颌，这家保洁公司看起来还不错，挺人性化。
还不分男女。
进门的第一时间，男人先蹲下身，从背着的黑色包里摸出鞋套换上。
江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在这人身上仔细巡视一圈，确定对方无害才懒散的收了视线: “房子里不干净，不用换鞋套。”
江聿现在觉得，即便是个外来的男人，都比这个房子干净。
“江先生，我们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这是我们的必需步骤。”
也是在对方蹲着的时候，江聿随意瞥了一眼，还看见他胸口处挂了个名字的胸牌。
“林陌?”
应该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看着挺年轻，大概二十来岁出头，露出来的皮肤有符合这个年纪的细腻感，还透着一股久不见阳光的白，就是身上有种老成稳重的感觉。
江聿扫眼便忘，没将这人放在心上，仔细嘱咐着:“一会儿打扫慢些。”
“垃圾桶最后打扫。”
打扫得太快，反倒看不到好戏。
林陌眸光在对方泛着白边的裤子周围巡视一圈，点了下头:“好的。”
说着，江聿鼻子动了动，有些嫌恶的皱着眉:“请问带消毒剂了吗？”
“房子这两天闹了两个偷奸的老鼠，需要全方位的消毒。”
偷奸的老鼠?
林陌面无异色点头，声音疏离微哑:“这个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您有需要，我们还能免费帮你放置老鼠药。”
“可以免费给老鼠绝育。”
“我们是有经验的专业人员。”
“这些都是包含着打扫服务里的免费项目。”
给老鼠绝育?
业务挺广。
这个倒不需要，江聿说的老鼠，寻常的药闹不死。
绝育这事又太早了点。
简单的嘱咐完，江聿坐下，继续捣鼓网速慢得不行，还有点卡的手机。
江聿翻看了一遍自己朋友里的内容，文字类的还好，但一但涉及到图片，网速慢的加载不出来。
只能硬等。
江聿无聊得抬眼吹了吹自己的厚刘海，突然想念他的豪华新款手机。
之前拥有时没把它放在心上，现在有了对比后，才知道谁是他心里的宝儿。
林陌再次压了压脑袋上的鸭舌帽，视线不经意扫视一遍整个房子，而后戴上手套，目光专注的开始整理。
他的动作挺轻，身体背影修长劲韧，灵活得像只踮着脚的猫一样，四处走动着，没什么声音。
江聿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大动静，若是不仔细听，安静得整个房子里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一样。
对方的存在感很低。
但他一抬头，又能瞧见人，动作灵活又麻利，很能打破人对男人当保洁这件事的偏见。
起码不用担心他打扫得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