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Alpha咬着,像是进了猛兽的嘴里似的,下一刻可能连皮带肉的,会被对方狠狠咬下一口。
但宋徽脸上并未有惧怕的神色,反而在江妄的牙齿狠狠的咬上之前,指尖微动,提前一步掐住了江妄。
牙齿那么硬,内里却是软的。
如宋徽所想的那样,Alpha动作僵住,准备咬人的那股狠劲都被卸了下来。
“江妄,你真是……一点不乖。”
宋徽冷静的掌控着局面,指尖肆意轻搅。
江妄气得说不出话,咬着牙含糊怒骂:“宋徽,你……你无耻。”
一个Omega,怎么能恶劣成这种模样?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Alpha?
听见江妄说他无耻,宋徽轻不可见的笑了下,咬着字眼缓缓道:“谢谢。”
他掐着江妄,带着点控住了凶猛的野兽的弱点似的漫不经心:
“无耻的Omega会懂得更好的保护自己,我不觉得它是个贬义词。”
说也说不过对方,被绳子绑住 ,干又无法干掉对方,江妄闷喘着气,实在没有法子欺负回去。
确定江妄那一口锋利尖锐的獠牙都变软了,见他双眼被气红,宋徽才缓缓松开。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江妄缝着线的眼尾,宋徽的动作微顿。
稍后宋徽拿着纸擦拭着手指,江妄在一旁低着头有些干呕,气得眼睛充血。
“眼睛怎么了?”
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后,宋徽手指捏住江妄的下颌,手指一路往他脸上摸去,唇角绷出不太高兴的弧度。
脸上多出了陌生Omega的温度,江妄烦得要死,但偏偏手脚都动不了,无法动弹 ,只能睁着眼睛 ,眼睁睁看着宋徽的手指在他脸上滑过。
还带着一股能让人安宁的檀香味。
宋徽朝着江妄的眼睛处摸去,不多时,触碰到受伤的地方,江妄轻嘶一声。
缝进肉里的线被皮肉绷开点弧度,血肉有些外翻,江妄之前就用了点碘伏随便消毒,没再管。
说来也讽刺,他命硬,但愈合力却极其强悍,好多皮开肉绽的伤口,哪怕不管,过了一阵子,也会自动愈合。
还不怎么留疤痕。
明明疼过很多次,但他的身体总会向人们传递一个错误的讯号,他恢复能力很好,他一点也不会感到疼痛。
哪怕是被人打得半死,也不用担心。
“没上药?”
宋徽鼻子动了动,只嗅到了一股轻微的碘伏味。
他冷着脸,按压江妄伤口处的力气大了些,听见耳边Alpha喘着气的闷哼声。
江妄要是不出声,宋徽还真以为他是铁石做的人,不会感到疼。
宋徽没说话,转身出去,没多久带了点药膏和棉签,手指按着江妄的脸,准备给他上药。
江妄不太喜欢被人按着,故意晃动着脑袋。
但下一刻,Omega又是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清冷平静的嗓音暗含着警告。
“别动。”
宋徽语气轻飘飘的道: “再动,我把你衣服扒光了,把你光腚的照片发在家族群里。”
这个Omega,太可恶了。
向来不服就干的第一刺头江少,今天第一次遇见了人生的对手。
见他安静下来,宋徽沉下心慢慢帮他处理眼尾处的伤口。
上完药后,轻轻的吹了两下,收好东西,宋徽才不慌不忙的离开江妄的房间。
…………
江妄被迫开始了水深火热的补课生活,宋徽和他之前的那些辅导老师不一样,压根不怕他。
对方不仅不怕他,每天还有不少手段整顿他,江妄对此又怒又气。
不认真听课,要被Omega扎小辫子。
问的问题回答不上来,头发上会多出几个粉红色的发夹。
江妄要是说点什么难听的话,宋徽立即能面不改色的寻摸出一个又酸又涩的柠檬堵住他的嘴巴。
因为全身上下被绳子绑住,江妄连揍宋徽一顿都办不了,像是变成了对方的玩具一样的,整天任由他揉捏戳扁。
相比较宋徽这种软手段,江妄甚至更希望直接打他一顿。
每次补完课,江妄的脑袋上全是宋徽扎的头发揪揪,还有粉色发夹。
好好一个又凶又猛的Alpha,硬生生叫他折腾成了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奶狗。
就这样磨了一个月,Alpha又野又恶劣的性子终于被磨软了点,起码学会了暂时的装乖服软。
无论江妄白天跑多远,跑到哪里,只要快到补课的时间,一定会被江父安排的保镖抓回来绑成一条死鱼。
除了必要的洗澡,吃饭,和上厕所,基本上被绑得严严实实,连睡觉都无法动弹。
连人带鸟,都得不到一点自由。
今天结束漫长又难熬的补课后,宋徽看着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江妄,面前的黑色影子一大团的窝在椅子里,这样看着还有点可爱:
宋徽收着桌子上的东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和舅舅申请了,你最近表现不错,明天可以出去。”
“不过去哪,得我说了算。”
江妄轻眯着眼睨了一眼宋徽,轻哼一声:“假好心。”
避免Alpha跑掉,到时候不好带回家,出门之前,宋徽将他的手腕和江妄的手腕用一条坚固的银链子束缚在一起。
宋徽今天,是带江妄出来过生日的。
说来也巧,江妄的生日和宋徽的生日在同一天,只是宋徽比他大了一岁而已。
今天不仅是江妄的生日,也是宋徽的生日。
江妄被宋徽带着去坐了小孩子才会坐的碰碰车。
江少爷之前玩的都是赛车那样刺激疯狂不要命的项目,第一次坐这种孩子坐的车,从一上车就臭着一张脸。
旁边坐了好几个孩子,看见他们两个大人也在这里,有孩子笑着过来撞他们。
你来我往的,就碰上了,越碰越高兴,玩到最后,江妄脸上带着点坏笑:“小破孩,跟我比开车,你还嫩得很。”
见江妄坐在碰碰车上欺负小孩子,宋徽没什么表情的说他:“幼稚。”
江木被宋徽这个颠倒黑白的Omega气得咬着牙:“我幼稚?”
“你给我头发上乱夹发卡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幼稚?”
江妄冲宋徽挑了挑眉,态度恶劣的伸手揪了揪宋徽的高马尾: “你不要以为我不打Omega。”
“小爷今天生日,心情好,不和你一个小Omega计较。”
宋徽从江妄手里抢回自己的头发:“你该叫我哥。”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江妄轻嗤一声,才不听他的话。
“小时候躲在哥哥怀里要抱的时候,都忘了?”
“是谁当时缩在我怀里,还说要吃哥哥的nei nei?”
当时两小只都是记事的年纪,江妄在这个家里遭到不少排斥,小的时候没有安全感,只有宋徽愿意陪他玩。
几乎宋徽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长大后讨厌Omega,都是因为经常被人当成Omega,和小时候可没什么关系。
江妄扭着头,不肯承认宋徽嘴里的那个小屁孩是他。
宋徽走在前面,衬衫下摆束进裤子里,腰身格外的清瘦,看着一掐就能断。
长长的黑色高马尾在后脑勺处垂落,连带着那根遮住眼睛的白色发带轻轻晃了晃,吸引了不少路上的Alpha。
宋徽在前面走着,身后的江妄走得慢了些,他就扯扯手腕上的链子,牵小狗似的。
“走快些。”
江妄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冷着脸顶了顶腮帮子:“你究竟还要给我补课补多久?”
宋徽:“补到你愿意认真生活为止。”
宋徽停住步子,回头看着面前有些朦胧的高大少年的身影:“你去年,因为赛车,车子出了事,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你前年,和一群Alpha打架,被人捅了两刀,肋骨也断了三根。”
他住院的那些时间里,江家没有一个人去看过他。
“江妄,没有人愿意管你,我来管你。”
“江妄,你才十八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江家的事,宋徽知道得不少,江妄小的时候是个很可爱,很有礼貌的Alpha。
当时还会抱着他的腰,乖乖的喊哥哥。
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他的错。
江妄总归还只是一个才满十八岁的Alpha,性子恶劣不假,但没有主动伤害过人。
一个Omega,愿意管一个Alpha,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不少东西。
江妄眸子晦涩下来,语气狂得不行:“你以为你是我爸,那老东西都管不了我。”
准确来说,那老东西就没管过江妄,无论江妄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哪怕一开始是别人先欺负他,他只是反击回去。
他爸知道后,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抽皮带,想把他打得认了错才结束。
江妄就是不认,不是他干的,他就是不认。
有本事那老东西就把他打死。
两人在游乐场玩了不少项目,玩得很是尽兴,最后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在广场上一点点的分吃掉。
“你第一次吃生日蛋糕?”
宋徽吃了几块就不要了,拿出纸巾优雅擦了擦嘴,却看见江妄没停下。
江妄没抬头:“不是第一次吃。”
蛋糕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精贵玩意,圈子里朋友多,隔三差五的就有一个要过生日,他吃的次数不少。
但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还挺甜的。
宋徽没什么情绪的道:“小可怜。”
说着,细长的手指沾了点白色奶油,点在江妄鼻子上。
看见面前的黑影愣了愣,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宋徽想,应该挺可爱。
有来有往,宋徽鼻子上也被江妄点了一块奶油。
一起吃过蛋糕后,江妄对宋徽的敌意少了许多,起码他回去后,没有再被绳子绑起来。
等晚上江妄要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门打开一看,站在外面的是宋徽。
宋徽刚洗完澡,穿着件浅蓝色的睡衣,周身带着湿润的水汽,长发尾端还有些湿润,皮肤被水润过一道,清透干净得不可思议。
江妄眼尾垂下,眉眼间带点拽色,脸上表情说不清楚高兴还是不高兴。
“干什么?”
宋徽好脾气的递过去一个木制的盒子:“生日礼物,忘了给你。”
江妄接过东西,等宋徽离开后,脸上所有表情绷不住,坐在床上,有些期待的先晃了晃盒子。
听见了一点叮叮当当的声音。
江木打开盒子,在里面看见了黑色的耳钉,上面有链条,链条上坠了几个小铃铛。
江木拿一起在手心里晃了晃,顿时有声音响起,清脆又低沉。
风格很酷帅,还挺适合Alpha。
江妄之前和那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时候,跟随潮流,一只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带了蓝色耳钉。
看着又酷又拽,他喜欢得不行。
没想到这一点小爱好被宋徽发现,给他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耳钉。
江妄拿着翻来覆去的看,心里躁动得睡不着,看了半会,又蹦起来去卫生间里戴上。
好看,给他心里美的对着镜子压唇角,面上不显,但心里有些稀罕。
随着他的动作,上面的饰品还会发出一点声音。
江妄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觉得宋徽这个Omega人品不怎么样,挑东西的眼光还不错。
江妄心里喜欢得紧,拿着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平日玩得好的那几个兄弟得瑟。
让他们看看他的生日礼物。
有人追问是不是Omega送的,江妄把手机一丢,没回消息。
他只管炫耀,不管解惑。
宋徽第二天起床时,在自己门口发现了一个大盒子。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是江妄故意给他补上的生日礼物。
还知道有来有往。
宋徽将东西抱回房间后打开,里面是一套画具,是宋徽用习惯的那个牌子,还刚刚好是他没有的。
他手指细细摩挲着东西,心脏又酸又软。
没枉费他在江妄这个小野狗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
养好了,以后应该会是个很疼老婆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