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饭的时候,江妄一到来,宋徽听见点的熟悉的叮当声音,知晓江妄将耳钉戴在了耳朵上。
他端着杯子,掩下唇角的笑意。
江父看了两眼,脸色一沉,刚想开口骂江妄又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嘴里的话出口之前,宋徽先出声:“耳钉很适合你。”
江妄的眉眼和性子都属于张扬肆意的那一类,这种东西的确适合他。
江父闻言,将刚刚要说出口的责怪之语吞回去。
餐桌上看见这一幕的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自从宋徽来了江家后,江妄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继续出去闯祸闹事,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接触的时间少了不少,江父责罚他的次数直线下降。
………………
宋徽今天刚结束画画教程,背着画具回到江家,意识到氛围有些不对劲。
空气都是紧绷的,所有下人垂着头,做事小心翼翼。
宋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找来管家打探了下消息。
他性子好,说话极其会拿捏人心,三言两语中,管家就被他套出了想知道的事情。
“老爷子养的猫被江妄少爷丢在水池里淹死了,老爷正在惩治少爷。”
宋徽脸色冷了下来:“他们在哪?”
管家说了个地点,宋徽紧抿着唇忙赶去水池那里,看见好几个保镖正压着江妄的手臂将他按在水里。
江父隔会时间让保镖将江妄松开,给他一会喘息的时间。
江父脸上满是寒意:“知道错了吗?”
“那是你爷爷养的猫,你把它弄死了,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江妄趴在水池边,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上,脸色呈现出冷水长时间浸泡过后的冷白感。
黑色眸子在这张脸上显出一种恶鬼的诡谲感,直勾勾的盯着江父,又狠又凶。
“我不认。”
“猫不是我弄死的。”
“我凭什么认。”
见他不认错,江父怒上心头:“逆子,畜牲,你总是这样,自己干的错事不敢承认。”
“好几个下人都说看见了,是你弄的,不是你干的,难道他们全部联合起来一起冤枉你不成?”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种的儿子出来。”
江妄这种做错了事还不认的态度直叫江父冒火,他抬手示意保镖,很是无情:“继续按。”
“按到他肯认错为止。”
脑袋再次被摁进水里,江妄挣扎着,却没有什么用。
有时候江妄真挺后悔生在江家这里,一大家子人里面,四五个都想弄他,看他不顺眼。
江父更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是一个坏胚子,所有的恶事坏事,都认准了是他干的。
但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一点证据都不讲,就直接定了他的罪。
冷水从喉咙和鼻子里灌进体内,江妄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江父,连眼珠子都是红的,杀父的心思蠢蠢欲动。
宋徽到来的时候,江妄还在被惩罚,他眼睛处的伤口才好了些,冷水一浸,周遭的水都被染红。
“舅舅。”
宋徽停下急促的步子,隔着一点距离冷声唤了下江父。
“补课的时间要到了,我来带江妄回去。”
听见宋徽的话,江父这才示意保镖们松开江妄。
江妄脱力的滑倒在地上,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的仰头看着宋徽。
江父今天心情不好,对宋徽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江妄犯了错,今天的补课免了。”
因为拒不认错,晚些时间江妄还要被关进祠堂里,在里面忏悔一晚上才能出来。
这是江家的规矩。
江父是个掌控欲很强的Alpha,江妄这种性子到了他手里,他总是想用最极端最可怕的方式,将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生出的反骨硬生生敲碎才好。
宋徽知道对方这个脾性,所以未一开始就帮江妄求情,而是从江父一家之主的尊严入手。
宋徽像棵青竹似的立在江父的对面,声音平稳清隽,很是冷静:“我听说,外祖父养的猫被人淹死了。”
“敢在江家弄死外祖父的猫,看来没将舅舅您放在眼里。”
老爷子的脾气和江父差不多,也是从棍棒底下走出来的江父才会如此重视这件事。
江父怒气再次被挑起,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妄:“还不是这个逆子干的好事。”
宋徽缓缓摇头:“不是江妄。”
宋徽语气平缓的道出事实:“江妄从小有严重的鼻炎。”
“他平时不会主动靠近任何带毛的动物。”
江父脸上神色微滞,好像是第一次知道江妄有这样的毛病。
宋徽走过去将地上的江妄拉起,靠着他的肩膀,手指轻轻拍了拍对方。
宋徽的声音又低又沉的响起,隐约带点狠辣的底色: “敢在舅舅的眼皮底下做这种栽赃陷害的小动作,想来,这个家里,有不少听话的狗。”
一群人敢联合起来冤枉江妄一个人,还是在江父的眼皮底下搞这种动作,看来不是一次两次。
这话不歪不倚触中江父敏感强势的性子,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着脸唤来管家:
“查,老爷子的猫究竟是谁弄死的,查个水落石出。”
剩下的事情由管家他们负责,宋徽扶着着身量不小的江妄回房间休息。
江妄重量不小,宋徽扶着他走一路有些吃力,微微喘气,一路两人没说话。
直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可能是有了安全感,江妄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下来,直勾勾看着宋徽,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信不是我干的?”
宋徽拿帕子过来包住江妄还在滴水的头发,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他只是低低的应:“我对自己挑选Alpha的眼光很有信心。”
“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江妄有鼻炎的事情是宋徽编造出来骗江父的。
他想依着对方平时对江妄那微小的关注,估计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鼻炎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江父将事情放在心上,肯去查。
得到答案,江妄拿帕子蒙住脑袋,将自己所有表情遮在黑暗里,宋徽见他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缓了缓,凑过去抱住他,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之前看见你喂猫了。”
“所以我不信。”
江妄难得有些委屈的蜷缩成一大团 ,垂着脑袋。
宋徽伸手摸了摸Alpha脖子后面腺体的地方,很有节奏的捏着,声音平缓的一步步引导他:“江妄,在这个家里,你要学会藏起你的锋芒,你的血性。”
“要学会服软。”
“在没有足够的权力的情况下,做什么反抗都没有意义。”
“你要狠,要敛去所有锋芒,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你的威胁。”
“这样面对敌人,才能一击即中。”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和江妄说过。
他从出生起,就像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这一路靠着一身的血性和不服输走到如今这步,却没人细心的教他,原来人生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宋徽冷静的声音携着看透一切的淡然,在江妄的耳边响起:“记住,暂时的蛰伏服软,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宋徽凑近了些,很轻的道:“舅舅他终究会老,只要你想,你争,以后江家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做个聪明人吧,江妄弟弟。”
江妄的武力值很高,可惜他不太会正确使用自己的优势,也没有什么人点拨过他,否则,江家哪里有其他私生子的位置。
江妄心头一颤,好像从宋徽今天说的这些只言片语中悟出了什么。
让江妄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宋徽离开,去关注今天事件的后续。
背后的人事情做得并不隐蔽,只要有人去查,很容易就能得出结果。
可惜的是,之前江父向来自大,觉得不会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
宋徽去的时候,被保镖按着脑袋溺进水里的变成了江家的另外一个少爷。
这个少爷没有江妄有骨气,脑袋才被摁进水池里就惨叫声连连,不住的说着他错了。
宋徽远远看着,看出对方也只是一个替罪羊,嘲讽的勾了勾唇。
江父揉了揉眉心,恰好看见宋徽过来,随口问了句江妄怎样了。
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对江妄的疼惜,宋徽便简单的答:“还好。”
“没哭没闹,换洗了衣服后,睡着了。”
对此江父没说什么,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
自那日起,江妄好像变了,浑身的刺被收敛起来,对着江父也不再是那副不服管教的模样。
平日出去鬼混的日子少了,江父虽然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儿子满意了不少。
江妄许久没有出去和朋友玩,恰好有几个朋友找上门,给他发消息。
江妄本来不想去,但对方问他不是被一个Omega管着了,才不敢出去。
少年人经不住激,偷偷摸摸的背着宋徽出去玩了一趟,没干啥坏事,也就喝了几杯酒,抽了点烟。
虽然江妄也不知道为什么怕被宋徽发现,可能是因为对方明确的禁止他在外面抽烟喝酒。
江妄不当回事的和朋友提了两嘴最近过的苦日子,结果一群人眼神怪异的盯着他。
“江少,你怎么那么听一个Omega的话?”
“一个Omega而已,Alpha的事情哪能叫他管住了。”
胡说八道,江妄心想,这些人就是没见过宋徽软刀子磨人的可怕样子,才敢这么大放厥词。
回家后,在浴室里洗了好几遍澡,江妄才假装,什么都没干过的坐好,等着宋徽到来。
宋徽进来的时候,Alpha有些心虚的翘着腿,不住的抖,嘴里还拿着笔在咬,眼睛一遍遍的睨着宋徽的反应。
他的动作弧度有些大,行为反常,宋徽一进来,鼻子轻嗅,垂着眸子,瞬间了然。
看来是背着他干了坏事。
宋徽并未声张,模样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先将今天的文化课补完。
直到课程要结束的时候,见宋徽没发现,江妄彻底松了一口气,懒散的靠着椅子,轻轻勾起唇角,艳丽鲜活的眉眼笑得有些得意。
宋徽让他先高兴了会,等课程一结束,宋徽收好书后 ,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他吐出两个字,淡色的唇抿着,模样看起来无端冷淡:“绳子。”
江妄瞬间坐正了身体,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点紧张之色:“拿,拿绳子干什么?”
宋徽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两个字,气氛无端焦灼起来。
江妄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就怕宋徽。
宋徽表面上看着是一个平和安静的Omega,但江妄知道,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这个Omega的狠是藏在骨子里的,就连收拾人,也是不动声色,悄无声息,或者仅靠三言两语,就挑起敌人的内部敌对。
连江夫人都有些怵宋徽。
江妄脚尖不太自在的捻了捻地上,最终沉沉起身,摸出之前绑着他的那根绳子出来。
看见绳子,宋徽没什么情绪的继续道:“绑上。”
江妄烦躁的拿着绳子,一边暗骂自己不该这么听宋徽的话,他堂堂一个大Alpha,怎么能怕Omega怕到这种程度。
心里想着,一边手里绑自己的动作却没停。
绳子松松的绑上了。
宋徽看着他,眸色深了深,下一刻凑过脸去,仔细的嗅了嗅,语气笃定:“抽烟了。”
“还喝了酒。”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江妄无端有些发怵。
他嘴硬的侧开脸:“没喝。”
还不老实,宋徽静静的看了他几眼。
没有实质的目光,但偏偏叫人心慌。
没一会儿,宋徽起身,手指在江妄的裤兜里摸索了会。
江妄有些不自在的夹了夹腿,眼尾冷淡泛红的垂下,语气不耐烦又别扭:“你别摸我裤裆。”
要不是看宋徽眼睛上还带着白色的丝绸布,看东西还不是很清晰,江妄几乎以为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恐吓宋徽:“摸到不该摸的,我当场给你表演下什么叫凶悍的Alpha和雄厚的资本。”
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看看乱摸Alpha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