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课间的时候,李微和有些颓丧的江木在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一起抽烟。
模样艳丽的Omega吞吐着烟雾,斜靠着墙,眸色狠辣,漫不经意的道:“温如舟发情期到了。”
“他今晚会和我们出去,你的机会来了。”
“到时候借着大冒险的由头,你彻底标记他。”
江木提不起几分兴致,心烦意乱的揉了一把头发。
犹豫了会,他烦躁的说: “我不想标记温如舟。”
“我喜欢的是别的Omega。”
没有人知道,这些日子看着林青榆和沈纵在一起亲密互动,江木的心里究竟有多恨。
沈纵突然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往后将林青榆养着当情人的规划。
对方甚至还说要和林青榆结婚,江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险些恨得发疯。
他现在甚至没有心思去故意讨好温如舟,脑海里全是林青榆的身影。
江木说着,但稍后李微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脸上。
“啪!”恶狠狠的一巴掌,将躁动的江木彻底扇冷静了下来
李微冷冷直视江木,看着对方被他扇红的脸,心里怒意翻滚:“事情都谋划到这一步了,你和我说你不想?”
“你不想,以为我就想了。”
见江木不说话,李微又抬脚踹了踹他:“想想你家里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一个私生子,你要是不去争,以后江家的财产都没你的份,只要标记了温如舟,以后温家的财产都是你的。”
“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事到临头,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否则……温如舟我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江木当然知道,从决定引诱温如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了退路。
江木偏着头,咽下涌到喉咙处的恶心感:“那我喜欢的人怎么办?”
李微轻嗤一声:“林青榆?”
见江木猛然抬头看着他,脸上有些不可置信,李微平静的将烟摁灭。
“你以为你的心思很隐秘?”
班上那么多Omega,江木不欺负别人,每天就逮住林青榆一个人欺负。
因为喜欢对方,所以千方百计的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力,结果发现林青榆的情绪太平淡,逐渐演变成单方面的霸凌。
李微毫不客气的道: “我要是林青榆,我会觉得你的喜欢还挺恶心的。”
“你喜欢林青榆,但又碍于他劣等Omega的身份,不敢让别人知道,觉得很没面子。”
“但你又想引起林青榆对你的注意,所以整日带着别的Alpha欺负他。”
“江木,你不觉得,你和温如舟在某种程度上,还挺相配吗?”
考虑到两人合作了那么久,李微最后给他一点忠告:“林青榆现在已经和沈纵谈了恋爱,沈家是什么地位,我想你也清楚。”
“无论你如何不甘心,都把你的心思藏好了,别去招惹林青榆和沈纵。”
“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在沈纵出现之前,他本有无数次机会对林青榆好。
结果他一次次的,从看着林青榆被人欺负,逐渐变成了带头欺负林青榆的人。
江木捂了捂脸,敛下所有不甘心,他盯着李微,只好奇一点:“你和温如舟究竟有多大的仇恨?”
“叫你这样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毁了他。”
毁了温如舟的这件事,李微谋划得挺早,他找上江木商谈合作的时间也很早。
温如舟这样被人千宠着长大的Omega,平时性子顶多有些娇纵,但也不至于惹上李微这种毒蛇类的Omega。
李微所做的每一件事,分明是将温如舟往死路上去逼。
更何况,温如舟还如此信任他。
要怎样的厌恶对方,才会一步步设局让温如舟入局。
听着江木的话,李微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轻笑出声:“温如舟性子天真纯善无辜?”
这可真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玩笑话。
李微将手中的烟摁灭,最是恶心这种话。
“你知道我最讨厌他什么吗?”
李微轻眯着眸子缓缓道:“我最厌恶他,贪婪不知足,天真又愚蠢。”
“就像条坏狗,只要有人随意朝他勾勾手,他很轻易的忘记前人对他的好,转头就去咬别人。”
温如舟这种人,根子已经被宠坏了,他根本就是自私自利到极致,也愚蠢到极致。
他的愚蠢自私给别人的人生带来的,是极致的毁灭。
江木依旧不能理解李微对温如舟的恨意从何而来。
在江木的印象里,李微是个玩得开的Omega,但这人多少有些底线,要说他真的欺负过谁,好像也没有。
除了温如舟。
温如舟究竟干了些什么,才叫李微这么恨他?
………………
一放学,温如舟收拾好东西,立即和李微他们一道离开,准备继续去酒吧玩。
因为身体不舒服,温如舟一路上的兴致不是很高,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有些反胃。
他脑袋乱七八糟的想着,要是沈纵知道他又和朋友们去酒吧玩,会不会还是很生气?
沈纵最近在温如舟的脑袋里出现的频率很高,尤其是现在发情期要到了,温如舟更是控制不住的想起对方。
之前他发情期要来的时候,书包里总是会被沈纵提前放好好几支抑制剂,准备好温水,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到位。
完全不需要温如舟操一点心。
从小到大,沈纵第一次和他疏离这么久的时间。
温如舟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看见沈纵和林青榆接吻时的场景。
心里有一种又委屈又难受的感觉,一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一群人才刚到门口,温母的电话打过来,温如舟回神,冲其他人嘘了一声后,站在一旁,有些心虚的接了电话。
温母语气有些严厉:“舟舟,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回家?”
温如舟撒了个谎骗她:“我就是在外面吃点东西,吃完我就回去了。”
温母还是不太放心:“你现在真的是一个人?”
她确认似的问了句:“那个叫江木的没在你身边吧。”
温如舟心虚的扣了扣手机屏幕,和家里说了谎:“没有,我会回家的,你别管了。”
温母不太放心的嘱咐:“你这几天发情期要来了,别留在外面和你那些不干不净的朋友们玩。”
“知不知道?”
“要是被标记了,你的身体不好,很难处理。”
温如舟没放在心上,敷衍了两句:“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话你都说过八百遍了。”
他是和朋友们出来玩的,李微他们才不会轻易的叫他被人标记。
说完话,他直接将电话挂断,甚至还觉得他妈管东管西的,和沈纵一样,有些烦人。
他现在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会负责自己的人生。
挂掉电话后,温如舟和李微他们一起进了酒吧。
灯红酒绿,空气中浮动着不少Alpha的信息素,身体隐隐有点躁动,温如舟不适的皱了皱眉。
…………
直到晚上八九点,沈纵的手机突然响动起来。
有人匿名给他发了一些照片。
沈纵手指划开手机屏幕,垂眸看着上面的照片。
有些意外,和温如舟有关。
照片里的温如舟好似和朋友们在酒吧里玩,昏暗的视线下,他正被一个Alpha抱在怀里接吻,眼尾带着点欲色,主动的朝着Alpha伸出了舌尖。
衣服被扯开了些,露出一大片皮肤出来 。
沈纵不感兴致的随手往下滑了滑,发现基本都是温如舟在酒吧和人玩的照片。
沈纵没管,将照片删除,拉黑对方后进了房间。
该劝的已经劝过不下十几次,温如舟的事,都和沈纵没有关系。
但距离照片发过来没有多久,很快,沈纵手机突然被人打响,来人没有备注,沈纵站在安静的地方接听电话。
下一刻电话里面传出温如舟的声音,他哭得很厉害,一个劲的让沈纵救救他。
“沈纵 ,救救我,我肚子好疼。”
“我浑身上下都很疼。”
“求你了,你,你快来好不好?”
他好像遇见了很糟糕的事情,一个劲的在电话那头哭着哀求,声音断断续续的,哭腔很重。
声音也有些微弱。
沈纵眸光黑沉,面上没有波动的冷静询问:“你现在在哪里?”
闻言,温如舟愣住,心里一喜,连忙将他的地址告诉沈纵,末了,他有些期待的问:“你会来找我吗?”
将地址记下后,沈纵冷漠的打断对方心头不该的妄想:“不会。”
他直白的对温如舟说:“我的Omega情况不好,我需要陪在他身边。”
至于温如舟那边,温沈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摆在这里,沈纵会给他父母打电话。
温如舟捂着疼得不行的肚子,哀求沈纵:“为什么,你不能来接我去医院吗?”
“我好难受,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但温如舟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冷漠到极致的拒绝。
沈纵沉沉的喊他:“温如舟。”
“你是个成年人,自己做的任何决定,都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温如舟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有些茫然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无论我发生什么事,只要一给你打电话。”
“你就一定会来救我吗?”
“为什么以前都可以,现在不可以了?”
因为以前的那个沈纵,早已成为了过去式。
而这样的结果,是温如舟亲手造成的。
沈纵站在阳台处看着远处漆黑的天际,扯了扯唇角,没有什么感情的陈述道:“你忘了。”
“你之前和朋友们大冒险,也和我打过电话。”
那时温如舟刚和李微他们认识,其他人都知道温如舟的竹马对他很好。
后来他们玩大冒险游戏,让温如舟给沈纵打电话,故意说他肚子疼,疼得快死了,让沈纵赶紧去救他。
想借此和朋友们炫耀看看沈纵很在乎他。
沈纵一接到他的电话后,心里担心,当即开着车子赶到温如舟在的位置。
那天下了大雨,因为很担心他,沈纵开车的速度很快,闯了几个红灯,还险些出了车祸。
结果等沈纵冒着大雨,满身狼狈的赶到酒吧时,包厢里一群人盯着他被雨水打湿的模样笑出声。
说自己肚子疼得快死的温如舟坐在人群中间,接受着别人的夸赞:“哇,舟舟,你竹马真的很在乎你。”
“你才给他打了电话,十分钟都不到,他就来找你了。”
温如舟却还嫌不够,觉得沈纵来得有些慢了。
有Omega帮沈纵说话:“外面下了好大的雨,Alpha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来,已经很不错了。”
温如舟却不以为意:“下雨又怎么了,反正他们Alpha,淋了雨又不会生病死掉。”
从小到大,温如舟就没看见过沈纵生病。
在他面前,沈纵一直是强大的,稳重的管控者形象。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对方不会生病 ,不会受伤,不会难过……
沈纵攒了一路的担忧,提着心到了这里,结果得知这只是温如舟为了证明他对沈纵来说,有多重要的游戏。
纵使当时被无形的剧情控制着,沈纵也不由得感受到心脏被针扎似的戳了一下。
结果在今天晚上,温如舟再次和沈纵打了求救电话。
无论今晚的事是大冒险,还是真的,这一次,对方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和沈纵无关。
温如舟还在电话那边苦苦哀求:“不要,沈纵,我要死了。”
“我感觉我真的要死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微他们都是骗我的,他们眼睁睁的让别的Alpha欺负我。”
闻言,沈纵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眸色凉薄得可怕,他冲温如舟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纵甚至想更恶毒的冲温如舟说,感觉要死,那就去死好了。
但多年良好的家教,终究让他保留着一寸理智。
“你的事情,无论好坏,结果都由你自己承担。 ”
就在沈纵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温如舟才哭着哽咽道:“我,我刚刚差点被人标记了。”
“我好害怕。”
直到直面人性的恶意,温如舟才真正的后悔没有听沈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