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不受谢无锡激,双腿交叠着,随性又慵懒的反驳:“我的钱,都得留着给我以后男朋友用,得攒着。”
谁想用,没门。
见他这模样,谢无锡笑话他现在真的变成了只铁公鸡。
说说闹闹间,谢无锡喊上的其他七八个兄弟到场,包括夏霖。
夏霖今天好像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模样有些正式。
一旁有人看了故意出声调侃:“哟,夏大校草,今天穿这么好看,是要去表白?”
夏霖隐晦的瞥了一眼正在和谢无锡凑一起扔骰子的江聿,没应声,依旧模样冷冷的寻个离江聿近的地方坐下。
他喜欢江聿这件事,圈子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大家对此心照不宣。
只有江聿,成天跟瞎子似的,只一门心思将他当成好兄弟。
可夏霖确信,除了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适合江聿。
不少朋友知道他喜欢江聿这件事,平时有意无意的会将他们俩撮合在一起,包括大冒险和真心话,也都紧着夏霖想要的来。
江聿出车祸之前对夏霖的态度还行,虽然不是很亲热,但也大大方方的,和正常兄弟一样。
但自从他在医院躺了六个月以后,除了和谢无锡,对其他每一个男性朋友都多了一层疏离感。
有人拿这件事打趣问,江聿就说他有对象了,要避嫌。
可除了江聿手腕上那朵蘑菇,谁也没真的见过他说的那个对象。
等邀约的人来齐,谢无锡站起身站起身招呼了两声:“要开学了,大家今天尽管敞开喝,铁公鸡江少咱们是盼不着了。”
“今天账都记你们无锡爹爹头上。”
谢无锡一出声,不少人笑着骂他:“滚滚滚,请喝个酒还要占我们便宜。”
“当谁出不起这个钱似的!”
在场的家里都不缺钱,请客都能请得起 。
大家自己喝着酒玩乐着,也有人凑在一起闲聊圈子里的事。
“唉,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闹得轰轰烈烈的陈家不?”
江聿挑眉,手指摇晃着酒杯轻啜了一口酒水,辛辣感入喉,他才出声问:“陈家?”
“是那个二少爷找的媳妇是大少爷初恋情人那个。”
“对,就是那个,那个女人接近陈家二少爷只为了报复大少爷。”
这事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在场的都听过这事,不由纷纷好奇的凑过头来听。
“咋了,他家这是又发生什么大新闻了?”
说话的那人有些得意的道:“你们消息不灵通,肯定不知道,之前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陈家还是认了那个女人,吃下这个哑巴亏是因为什么。”
江聿觉得有点无趣的随口道:“还能是为什么?”
“估计是怀孕了,肚子里有只小崽子拿捏了陈家。”
圈子里这种事情多了去,江聿也算是零零散散的吃过不少瓜的猹王。
“哎呦 ,聿哥,你只说对了一半。”
“不是惊天大瓜,弟弟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来让你们听。”
说着,他也不拖延时间,直截了当的道: “和陈家老二结婚那天,那女人的确是怀孕了,不过是怀的陈家老大的娃。”
“你们也知道,陈家夫人是老爷子娶的续弦,大少爷不是她亲生的,二少爷才是。”
“闹了这么一遭之后,陈家老二从此一蹶不振,整天躲在房间里喝闷酒,那陈夫人一看,就找人把那女人的孩子给弄没了。”
“那女人也是个狠角色,前些天被家里管事的发现,她爬上了自己公爹的床,就为了故意恶心陈夫人。”
这些话一出,不少人连声道:“卧槽!”
见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诧神色,那人又道: “还不止。”
“后面陈二少心如死灰,决定出家去当和尚。”
“嘿!结果你们猜又怎么着了?”
“那女人又发现,对她最好的人是陈二少,最爱她的人是陈二少,又开始死皮赖脸的去纠缠人。”
“最近正在上演追爱大戏。”
有人轻笑一声:“这陈二少也挺可怜的,从头到尾就是他大哥和那女人play的一环。”
江聿也没想到,之前随便听的一个八卦,现在还有个后续。
这个陈家老二的经历倒是和他躺在病床上做的那个梦里的老实人前夫哥有的一拼。
大家说说笑笑,这件事就当个乐子似的过去。
众人正喝着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丝醉意,江聿眼神微醺的盯着手腕上的蘑菇,忍不住凑脑袋去蹭了蹭。
蘑菇,他的。
江聿耳边突然听见一阵喧闹声渐起,不少人突然起哄起来。
稍后包厢门被推开,有人抱着一束玫瑰花进来。
后面还有个蛋糕被人推着进来。
这架势看着像是谁要告白,江聿微微坐正了身体,单手撑着下颌,打算看今天是谁有闲心搞这么一出。
但江聿扫视一圈包厢内,突然发现点不太对劲,他们这个包厢里面,今天来的全是男人。
江聿思绪发散,他的哪个兄弟屁股要开野花了不成?
他前脚刚想着今天这事谁是主角, 结果下一秒,众人便见送花的那人将花交到了江聿身旁夏霖的手里。
身旁有人开始拍着手喊:“在一起,在一起。”
气氛太热闹,江聿本以为他是只吃瓜的猹,为了迎合这样的热闹,江聿拍着手,跟着吹口哨的喊了两句:“在一起,在一起。”
说完,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谢无锡:“不过,这夏霖今晚是和谁告白来着?”
“之前怎么没看出这小子模样冷冷的,原来也是个喜欢男人的。”
见江聿脸上笑容肆意,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回轮到谢无锡一脸看大傻子的眼神,同情的看着江聿。
“聿儿,你说呢?”
谢无锡脸上挂上了贱贱的笑,看好戏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你说,这夏霖今晚,想告白的人,究竟是谁?”
等江聿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他一回头,那边夏霖已经抱着花走了过来,单膝跪在江聿身前。
江聿:“……”
原来有人想让他开野花!
夏霖手指紧紧抓住花,沉沉呼吸了好几下之后,才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的江聿。
熟悉的带着点冷调的男音在包厢里响起,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江聿,我喜欢你。”
“从大一进宿舍那天,我就一直在暗暗的注视着你。”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只有你,好像一直看不见我。”
“我之前以为你喜欢女人,所以一直没开口,但前些天你说你喜欢的是男人。”
“既然你喜欢的是男人,那我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旁边看戏的兄弟们见这一幕还在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聿哥,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旁边人还在调笑: “现在现成的男朋友,叫你捡着了。”
包厢里气氛热烈喧闹,只有江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谢无锡见江聿状态不对,也冷了脸厉声呵斥:“今晚这事,谁主张的?”
“都别在那里瞎起哄了。”
见江聿还在提这事,有人不由出声:“那蘑菇又不是人,怎么能算男朋友?”
“正常人哪里有人会喜欢一朵蘑菇,江少可别说这话逗人笑了。”
见没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江聿冷着脸,唇角常带着的笑也平了下来,他握着桌上的酒瓶“哐当”一声直接拍在桌子上。
酒水撒了一地,剧烈的声响让喧杂的环境彻底安静下来,现场不少人心脏重重的跳了好几下。
江聿握着碎酒瓶的手指有红色的血顺着往下流淌,他眼神阴狠又暴虐的盯着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冷得让人直发颤:
“我说了,别拿这件事开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我有男朋友,下次这种局,谁要是再找我,别怪我翻脸。”
说完话,江聿不给任何人脸面的起身离开,谢无锡也带了点怒气骂:“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那蘑菇的事不能提吗?”
“还在我攒的局上闹这种事,想整个黑锅给老子背着不成?”
夏霖告白的事没先通知他,他也不知道这事,当个玩笑看。
要是江聿乐意,谢无锡就当给他兄弟找了个对象,要是江聿不乐意,谢无锡也不逼着他。
结果这些人非嘴贱,偏偏提蘑菇的事。
江聿在圈子里的名声不错,脾气也算是好,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根本不会随意给人脸色看。
这么多年了,连谢无锡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江聿发这么大火的样子。
那模样,真够瘆人的。
不过,他兄弟好帅!
骂了一圈人后,谢无锡让陈慕善后,他拿着外套去追江聿。
最后谢无锡在一家烧烤摊上找到的江聿,江聿点了不少啤酒和烧烤,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他自来熟的坐下,拍了拍江聿的肩膀:“刚刚那事,让你不高兴了,有我的错。”
“本来是想喊你出去喝酒,放松放松,结果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江聿瞥了谢无锡一眼,毫不客气怼:“以你这整日被我骗的脑容量,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谢无锡:“……”
“恶语伤兄弟心。”
出去走一圈,谁不说他谢家大少是圈子里的小疯狗,谁都惹不得。
也只有江聿这家伙,一直把他当成小土狗遛。
不过见江聿情绪平稳不少,谢无锡心里也舒服了些,拉开椅子坐下来。
“一起常玩的兄弟,其实他们没坏心,大家只是没觉得你整日提在嘴巴挂着的事,会让你情绪这么大。”
江聿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整个人身上多了一层谢无锡看不懂的悲伤,他嗤笑一声:“我知道。”
“你们都觉得我不过在开玩笑,或者有些人还觉得我出了车祸后,脑袋没好全。”
江聿平时活得太没心没肺,哪怕说了实话,别人也以为他在说的是假话。
但他真的很在意,他的小蘑菇。
在意到,只要有一个人当着江聿的面说它不好,江聿心里就有一股火发疯似的往外冒。
“你们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他。”
更可笑的是,思念浓郁的一股接着一股的往外冒,江聿却连自己想念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和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去,都不知道。
他每日笑得开心,玩得高兴,活得比谁都热烈,但只有江聿知道,他的心里空了一块。
心脏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攥着,总在不经意间一闪一闪的疼。
他想,可能他的爱人让他短暂的失去那一段记忆,就是也希望他每天能肆意热烈的活着,所以江聿笑得比谁都痛快。
可明明他已经笑得足够高兴,为什么喜欢的那个人还是没来找他?
所有闷气今晚一次性被激发出,江聿手指捏住啤酒瓶,一瓶接着一瓶的往喉咙里灌。
见他这喝酒架势有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谢无锡在旁边看得心惊,忍不住开口劝:“少喝些。”
他不开口劝还好,一开口,江聿反过来拿了啤酒抵在谢无锡嘴边劝:“是兄弟就一起喝。”
谢无锡撑不住,见江聿眼角有点湿痕,被江聿连灌了好几瓶。
喝到最后,两个人都醉醺醺的成了醉鬼。
哥俩揽着彼此的肩膀,醉得糊涂的找回家的路,结果路上遇见了条大黄。
江聿忍不住看看谢无锡,又忍不住看看大黄,有些迷糊的指着大黄问:“谢无锡,怎么有两个你?”
“你怎么变成狗了?”
听着江聿的话,眼神朦胧的谢无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汪汪汪!”
“我变成狗了?”
“那我的耳朵去哪里了?”
江聿低着头帮他找了下,最后指着狗屁股上摇晃的尾巴,意识不太清楚,重重的打了个酒嗝:“那,你的耳朵,在那呢!”
谢无锡还真信了他的鬼话,冲着狗尾巴就是一个猛扑。
吓得大黄连忙夹着尾巴跑远,压根不敢再理这两个醉鬼。
“你耳朵跑了。”
说着说着,江聿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上,突然问:“我蘑菇呢?”
“我蘑菇去哪了?”
谢无锡有点摸不清楚状况的挠挠头:“什么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