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足足住了一个月的院,等医生检查过后,身体没有什么异常才允许他出院。
终于能离开那里,江聿好好的活动了一番筋骨,家里晚上给他设宴,老老小小都来了。
但宴会开始前,江聿拉着谢无锡,去了纹身店一趟。
谢无锡有些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江聿:“不是,你真的要在手腕上纹朵蘑菇?”
“你爸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江聿坐在转转椅上,脚踩着地一蹬,转来转去,他脸上带着肆意嚣张的坏笑,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说话底气十足:“我爸想揍我,得看他过不过得了我奶奶那关。 ”
“老头子要是真打我,我就装病。”
装病这事江聿之前没少干,熟门熟路的,演技十分不错。
谢无锡有些同情江伯父了,这一生明明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唯独生了这么个叉烧。
整日就知道坑骗老父亲。
江聿不仅自己纹,还打算拉着谢无锡一起下水:“你也纹个。”
“你不觉得,纹个纹身,挺不错?”
谢无锡冷漠拒绝:“我不觉得,我只觉得,我要是真敢纹这玩意,回去就要被我爸打死。”
江聿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有些嫌弃的抬脚踹他:“怂货。”
江聿不由道:“要是我有男朋友,就拉着他一起来纹,在他后腰处纹上我的名字。”
到时候伏在人身上,一眼就能看见他的名字在对方的身体上轻颤。
细细想来,还有些涩。
江聿自顾自说着,没一会儿就见谢无锡改变了主意,已经坐了下来。
他咳嗽两声:“其实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男人嘛,在身上纹个东西挺性感的。”
江聿咬着糖棍子,怀疑的打量着他:“真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笑得这么淫荡?”
谢无锡收了收脸上的笑,变得正经不少。
稍后江聿在左手腕腕骨处纹了一朵黑色蘑菇,手腕发着烫,但他却觉得现在心里才有些充实。
他就是希望,任何属于他的荣耀时刻,最重要的东西能在身旁见证。
谢无锡纹身纹得神神秘秘的,连纹在哪里都不让江聿知道,但他一出来,走路的动作不太对劲,江聿一眼就看出他纹在了哪。
江聿看了两眼好兄弟的胯骨处,啧啧两声:“你小子挺会玩。”
纹那种地方,再往下一些,连内裤都得脱掉。
以后谁当他老婆,在床上一睁眼,就是辣眼睛的画面。
谢无锡疼得厉害,连和江聿呛声的心思都散了。
至于家里不允许,反正他爸也不会把他裤子拉下来,又不会知道这件事。
两个难兄难弟一道回了江家,江聿手腕上多了朵蘑菇的事,很快叫家里人知道。
宴会上,江父皱着眉说了两句:“你手上纹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了?”
江聿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头发做了造型,随便抓了抓,有些随性慵懒,整个人身上一股贵气,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十分抓人眼球。
听见他爸的话,江聿故意当着他爸的面,抬起左手腕亲了一口手腕上的蘑菇:“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他张嘴就胡说八道,气爹得很:“这是我老婆,你儿媳妇。”
江母在旁边帮这父子俩打圆场,和江聿开了个玩笑:“是你老婆,那你老婆怎么不穿衣服?”
江聿:“……”
蘑菇还要穿衣服?
忘了这一茬了。
见这臭小子吃瘪,唇角的笑意僵住,江父心情大好,爽朗的笑出声。
宴会有些无聊,江聿端着杯酒,四处闲逛着,有认识他的主动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没多久江聿看见谢无锡和陈慕,这俩人正在甜品台旁边吃东西,腻得没眼看。
江聿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涩得慌。
看见谢无锡对陈慕搂搂抱抱的样子。
江聿突然有些想念自己老婆了。
但很可恶的一个事实是,他好像没老婆。
江聿仰着头,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苦涩得像刚喝了杯咖啡。
…………
江聿的日子和之前过得没什么两样,却又像是有些变了。
最令江母吃惊的是,江聿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煮西红柿鸡蛋面。
一开始家里没人相信他煮的面条能吃,毕竟这小子什么脾气当妈的最清楚不过,这么些年,他进厨房做的最大的事,就是烧水煮泡面。
江父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的道:“你看着,这臭小子肯定第一步连鸡蛋都打不好。”
“里面不是碎的鸡蛋壳子,就是鸡蛋壳子。”
他们越这么说,江聿还真非得露上一手给他们瞧瞧,当场抢了厨师的围裙,有模有样的系在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江聿动作娴熟的摸出鸡蛋打在碗里,眉眼沉着冷静,倒是和平时的嚣张模样不太一样。
下一步切西红柿,炒鸡蛋……
所有步骤都落在他心里稳稳当当的。
江聿在厨房里一忙碌,就忙了好一会,好几个脑袋在厨房外面探头探脑的看着,见江聿活干得有模有样的。
锅没糊 ,鸡蛋里没有壳,也没有放错调料。
看着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等最后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江聿手臂在胸前抱着,看着刚刚说他不行的他爸挑眉:
“老头,尝尝味?”
江父半信半疑的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家里今晚吃上了江聿煮的面,都很给面子的吃干净。
吃完晚饭,躺在沙发上,江父刚想和妻子夸儿子长出息了,连面也会煮了。
结果江聿下一秒走过来,朝他伸手就要:“爸,我想要艘游艇。”
“你给我买。”
江父:“……”
江父有些无语: “你煮碗面,就想要个游艇?”
这是什么天价面不成?
江父十分冷酷无情的拒绝:“游艇没有,但你之前喜欢的那辆跑车,倒是可以给你买。”
“游艇那玩意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买。”
江父想,要是什么事都顺着江聿的意,这家里岂不是由他闹翻天。
江聿一点不失落:“行吧,跑车也挺好。”
有就行,他不挑。
刚提了新车,江聿喊上谢无锡他们出去玩。
现在一月底,三月份的时候,他们还要回学校上课,不抓紧时间玩,到了学校就没时间了。
江聿这一趟,只喊了谢无锡和陈慕,电话里面千叮咛万嘱咐,别带其他人,结果谢无锡这个棒槌,最后还是带上了夏霖。
趁着谢无锡去上厕所的时候,江聿跟在他身后怨气大得不行,拿了个玩具蘑菇扔谢无锡:“不是和你说了,就我们仨出去玩?”
谢无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想着,我们三个人出去开房不好开?”
夏霖不去,他和陈慕两个人怎么好睡一个房间。
站在便池前面,谢无锡大大咧咧的掏东西,一点不避讳自家兄弟:“咱们和夏霖都是一个宿舍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爱发朋友圈的,到时候让他知道咱们三个一起出去玩,开学怎么相处?”
“别到时候别人说我们孤立他。”
“再说了,我觉得夏霖性子挺不错,出来玩随便安排都行,事也不多,比其他人省心不少。”
说着,谢无锡脸上露出点打趣的神色:“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男人吗?”
“我觉得夏霖就挺好,长得好看,性子除了冷了点,没什么短板,你要不要和他试试?”
“好白菜不能留给别的猪拱了。”
江聿瞥他一眼,眼尾垂着点冷淡的弧度,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我觉得不怎么样。”
“我喜欢男人,不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是因为我可能喜欢的那个人,他刚刚好是个男人。”
“你要是把我当兄弟,以后就别硬把我和夏霖凑一堆。”
谢无锡见他是认真的,不由道:“咋,你这大粉聿,还是真的想一直守着?”
有些兄弟都已经成了黑色巨无霸了,只有江聿还在那里巴卡玛卡。
谢无锡瞧着,都替江聿那宝贝可怜。
江聿瞥了谢无锡一眼,唇角翘着,脸上起了明显的笑意,他故意道:“还聊呢!”
“尿滋你脚上了。”
谢无锡头皮一紧,连忙低头看一眼,瞬间脸色五颜六色的变幻着。
“哈哈哈!”
江聿不客气的笑他,在旁边摸出手机就是一顿拍。
“江聿,你给我把照片删了,别让陈慕看见。”
“拍兄弟这种照片,你小子真变态。”
江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唇角笑意姿意:“叫爹。”
“龟儿子,你求求我。”
闹完了,江聿又问谢无锡:“对了,你干什么在你胯骨那里纹个慕字?”
“看着怪变态的。”
谢无锡冷笑两声,把裤子拉好后,跳起来勒着江聿的脖子:
“你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哄我吃狗奶,穿小裙子,前些天哄我纹身,坏事都叫你在我身上干完了,不是你说的男人在身上纹身性感吗?”
结果这些年来,谢无锡跟着江聿吃一蛰又吃一蛰,真听了他的鬼话,纹了个字在胯骨处。
当天晚上叫陈慕看见了,险些没把他打成三折叠。
他说这都是江聿哄他干的好事,陈慕就一脸看大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江聿被他挂在身上,垂眼笑着:“那你干什么纹人家陈慕的名字,怎么不纹我的?”
谢无锡:“……”
纹江聿的名字?
他看这家伙是想让他变成没有男朋友要的老光棍。
这两人上个厕所都能闹出不少动静,远远的陈慕能听见他们俩打闹的声音。
四个人收拾了行李,一路上自驾游,痛痛快快的玩了一阵。
开房的时候,谢无锡死活要和陈慕一间,说什么这样省钱。
江聿没理他说的俩个人开一间房间的要求,自己开了一间独立的,在床上一个人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他们去了最南方看大海,还玩了不少刺激的水上项目。
玩滑板冲浪的时候,江聿穿着条花色的大裤衩,脸上戴着墨镜,遇见大海上最大的一朵浪花时,左手腕骨抵着唇,带着肆意的笑意吻着手腕上的那朵黑色蘑菇。
虽然江聿关于林陌的记忆短暂的被藏起来,但在他最高兴最幸福的时候,依旧想将这份幸福分享给林陌。
玩完海上项目,一群人去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还有不少漂亮的女孩过来找江聿要联系方式。
江聿一律笑着拒绝,手指点点手腕上的纹身:“我有老婆了。”
“要守男德。”
他这样一说,人姐姐也都善意的祝福他和他的伴侣幸福。
这些时日,江聿晚上做梦时,经常会梦到他手腕上的蘑菇变成了人。
就是只能看见个黑色的人影,看不清楚对方究竟长什么样。
但哪怕这样,在看见他时,江聿想吻对方的热烈心情没淡掉一点。
梦里的江聿死死掐着对方的腰上,一遍一遍的把他往床上撞。
白日笑得肆意的江少爷红了眼,在那道黑影脖子处蹭了蹭,声线变软了好几个度:“笨蛋蘑菇,好想你。”
无论江聿白日生活过得如何精彩,他心里总是有个角落处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处。
只有在梦里,才会短暂的梦见他喜欢的那个人。
沙哑又冷淡的男音在江聿的梦里响起: “江聿,等我。”
对方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素了太久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激动,第二天江聿起床一看,床上一片狼藉。
如狼似虎的年纪,做个春梦都能激动成发疯的小土狗。
真是,要是叫别人知道一个梦就让他这样,谢无锡那几个保准笑死。
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后,江聿一看自己的钱包,少了不少钱,当穷鬼时那种想省钱的心态突然冒了出来。
后面谢无锡邀他出去唱歌,去酒吧喝酒,江聿扣得不肯付一块钱,还薅了不少谢无锡的羊毛。
要开学前,谢无锡组了局,一群兄弟去了酒吧喝酒,一到卡座里,江聿坐下,懒懒靠着沙发先出声:“我先说好,今天别想花我一分钱。”
谢无锡骂他:“你江大少爷最近真是活不起了,这么千儿万把的都计较得不成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