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故意伤害,无论如何,哪怕季家愿意签谅解书,会被判刑也是免不了的。”
“如果季家愿意私下和解的话,判的刑会轻一些。”
也就是说,无论季家愿不愿意放过,等待周彦然的,只有牢狱之灾。
得到答案,江聿心满意足的带着林陌离开警局。
将季野弄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人是周彦然,后续这一场博弈,也只会是季家和周家。
出了警局,江聿给刘助理打了电话:“接着密切关注好季家的动态。”
“或许咱们也能从季家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落井下石这种事,多的是人想干。
至于现在,江聿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将他和周彦然的那套房子卖掉。
他还得先让周彦然签一份授权书才行。
房子卖掉,再和周彦然将话说清楚,以后他们两人再无任何关系。
现在时间太晚,季野被送去了医院急救,周彦然在警察局的看守房间里,还没醒。
忙碌了一天,江聿先跟着林陌回了林陌租房的那处睡下。
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来处理。
养好了精神,江聿才能踩着季家,成为幕后最大的赢家。
一夜过去,很快有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里面穿进来。
周彦然只记得他在宴会上扶着江聿去了二楼的房间,刚进了房间,就没了意识。
等他睡了一觉后再醒来,一切都变了样。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关在警局里面,手上戴着镣铐,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彦然手抵着胀痛的额头,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袋胀痛得厉害,周彦然看着面前惨白的墙面,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会像是一个犯人似的,被人关着。
除此之外,他发现身体疼得厉害,哪哪都疼,稍微一动就有股剧烈的痛感,嘴里还有一股浓郁又恶心的腥臭味。
像是有人将死了好几天发臭的鸡肉丢进他的嘴里,从喉咙到口腔,稍微深吸一口气,全是这股恶臭味。
周彦然扶着墙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平静下来,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
宴会上的其他人呢,江聿呢?
该不会是季野那家伙睡到了江聿,不想履行对他的承诺,让人故意将他弄到了这里。
否则他现在怎么会这么狼狈,还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
周彦然咬牙, 想到季野,他开始疯狂拍门,没有一点体面的大喊:“季野呢?”
“我要见季野!”
不一会儿,有穿着警服的人拿着记录走过来。
“周彦然是吧?”
“现就关于你恶意伤害一事提审询问,请接受调查。”
“恶意伤害?”
周彦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伤害了谁?”
没一会儿,周彦然去到审讯室,光线冷白的大灯照在他脸上,他所有表情都无处遁藏。
周彦然坐下后,从警方嘴里得知刚刚发生的一切。
警察说,他和季野背着人群上了二楼,他们二人在房间里面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后,他突然起身,拿了把刀子,将季野变成了个太监。
听到这里,周彦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脸上青筋乍现,脸上五官扭曲崩溃的喊叫起来:“诬陷,警察同志,这是诬陷。”
秦警官黑着脸大力的拍了拍桌子:“坐下。”
“安静。”
被训斥一番,周彦然才勉强冷静下来。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罪犯,身上背了好几条罪名,是个人都无法保持冷静。
周彦然脸色惨白,额上出了不少冷汗,他勉强理着思绪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干过那些事。”
“季野是季家的小少爷,我在季家的公司里上班,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前途,人生都会毁掉。”
“我怎么可能干出这么没有理智的事情?”
“一定是有人诬陷我!”
周彦然像是抓到一条救命稻草似的,眼睛亮起来:“对!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我。”
“季野那个贱男人,每天都在外面睡别的男人,他偷过自己兄弟的情人,也睡过年纪比他大一轮的叔叔辈的人。”
这些话都是当时住院的时候,季野为了和周彦然炫耀时说的?
现在全被周彦然曝了出来。
“他肯定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为了报复他,他的命根子才会叫人剁了个干净。”
秦警官语调冷硬的道:“周先生,如果没有视频证据,你这番推测也还说的过去。”
“但我们警方刚刚收到了一份完整的视频证据,画面中的确是你拿着刀子对季少爷行了凶。”
这话一出,周彦然脸色彻底变得灰败起来,有些无力的跌坐着:“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道:“是污蔑,一定是污蔑。”
“什么视频,我根本都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一旦仔细回想,脑袋胀疼一片。
警官没空管他现在的情绪,继续盘问:“说说吧,今天完整的事情经过。”
“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
周彦然闭了闭眼,缓了口气才道:“我今天原本是和我男朋友江聿一起去的宴会。”
他就避重就轻的说着:“宴会开始没多久,江聿有几分醉意,我便想扶着他上二楼休息。”
“我扶着他进了房间后,眼前一黑,便没了所有记忆。”
提到江聿,周彦然忍不住问: “江聿那边怎么说的?”
他嗓子发涩,堵得厉害: “江聿他有没有……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彦然现在依旧以为,今天的事情,就是季野给他下的套。
什么季野的命根子被人剁了,那肯定也是之前被季野得罪过的男人干的。
他还想在季家的公司里干下去,不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最好被拿捏的人,所以罪名才会安在他身上。
询问得差不多,秦警官起身:“你男朋友没事,他的说辞和你的差不多。”
“说是他有些醉意之后,你扶着他上了二楼,你对他说你去取杯水给他喝,结果你走了没多久,隔壁房间就发生了事故。”
周彦然捶了下头,眼睛红得可怕,他低声喃喃:“这一定是季家人的阴谋!”
“他们就想用权势困死我。”
审讯刚结束,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秦警官皱着眉问:“外面怎么回事?”
警局怎么出现这样的嘈杂声。
一行人领着被镣铐锁住的周彦然出去,还未回到看守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不菲的贵夫人。
对方一看见周彦然就恶狠狠抬手,“啪”的一巴掌落在周彦然脸上,动作快得在场的人都来不及拦着。
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周彦然,你这个贱男人,之前勾引我家小野在外面乱玩就算了。”
“现在你竟然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拿着我们季家的钱,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我们季家不会放过你,你就在牢里蹲一辈子吧!”
“呜呜呜,我的小野啊,他还这么年轻,他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他这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点,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他犯了罪,自然有法律严惩,不能任由你动手。”
周彦然现在情绪也不怎么好,莫名其妙被这个季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红肿一片。
他顶着火辣辣的痛感看着原本光鲜亮丽,现在却宛如个疯婆子的季夫人出口恨恨道:
“他活该!”
“你自己不管教好你自己的儿子,每天让他在外面鬼混胡混,跟条发情的种狗似的,见了男人就摇尾巴,谁都想睡。”
“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后再也不是个正常男人,是他活该。”
周彦然想,如果不是季野从一开始看上他的身体,拿公司职位威胁他,他本来有个对他很好的男朋友,有前景很好的职业。
他会有很好的人生。
结果他拥有的一切,都在遇见季野之后,全部烂成了一摊。
他变成现在这样子,全都是季野那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狗东西害的。
结果不知道是谁对季野动了手,他们季家现在又想将这个黑锅丢在他身上,让他来背。
这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季夫人被说得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他都是被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给带坏的。”
“我儿子变成了太监,周彦然,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现场混乱一片,周彦然不知被谁推到地上,耳朵嗡嗡嗡的,脑袋记忆一片混乱。
昨天晚上在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重叠交错,画面乱七八糟的放映着。
一会儿是他和周彦然正在偷情,江聿拿着刀站在床边当着他的面将季野剁掉的场面,一会儿又变了个样子。
床边的江聿消失不见,手里握着刀朝着季野走去的人变成了他周彦然。
两个不同的画面交叠着,最后变成在周彦然脑袋里汇成的只有清晰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
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昨晚和季野发生关系后,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起身拿了刀子,直接朝着躺在床上的季野走去。
他当时出现了幻觉,以为还是在做梦,以为拿着刀子行凶的人是江聿。
结果动手的人确确实实的是他。
刀子是他拿的,人也是他伤的。
季野没有反抗能力,轻而易举的被他变成了太监。
他昨晚整个人就是像个疯子似的,做了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关于昨晚的记忆恢复,一想到他昨晚干的那些事,周彦然受不了的趴在地上呕吐。
季野那边果然是他下的手!
见周彦然这番模样,警局那边连忙将他送到医院,安排了医生看看。
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情绪起伏太大,有些受到了刺激,输完液后周彦然就能继续回到警局那边关着。
周彦然躺在病床上,嗅着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模样有些消瘦。
他手指抓住输液管,眼里渐渐聚起光,他不能坐牢。
他要是坐了牢,这一辈子就都毁了。
到了现在,周彦然依旧想不清,昨晚的事情是哪里出了意外。
他明明是送中了药的江聿上楼,怎么最后和季野发生关系的变成了他,江聿那边反倒什么事都没有。
周彦然这才反应过来,江聿呢?
昨晚的事情,江聿也在场 ,能不能让江聿来替他认下那些罪名?
让江聿去找警察,就说……就说昨晚上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就说江聿刚好碰见季野要侵犯他,身为他的男朋友,江聿见状慌乱之下,出手做了错事。
周彦然胡乱的想着,越想越觉得可以,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目前阶段,除了律师,他谁的面也见不到。
更别说和江聿联系,让江聿主动顶罪。
周彦然颓然的蜷缩成一团,完全没了法子。
季野现在还在医院里,刚从手术里出来,等他醒来后,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地方,在病房里又气又砸的发泄。
得到消息,季家人连忙急匆匆的赶来。
季野发泄一番后看着季夫人红着眼睛咬牙起床怒道:“妈,是周彦然!”
“昨晚的事,是周彦然干的。”
他将床板拍得砰砰作响: “我喝的酒里中了药,和他睡过之后,手和脚突然没了力气。”
“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拿了刀子把我的肉一点点割下。”
季野当时很痛苦,很想呼救,但他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彦然那个人,就是一个疯子。”
“妈,我要周彦然死,我要周彦然死! ! !”
“我没了的东西,周彦然也不能有。”
季夫人心疼得脸上全是泪的抱住季野:“好好好,妈帮你。”
“妈让你大哥去办,让姓周的这一辈子都出不来,叫他在大牢里被人玩废。”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到。
季云领着刘助理稍后赶到,看着病房里的狼藉后按了按胀痛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