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的包装袋丢在垃圾桶里藏好,伪装成是他自己包的饺子,煮好了之后江聿端去给周彦然吃。
周彦然许久没吃到江聿做的饭,乍一下吃了两口,忍不住停下动作看着江聿道:“许久不见 ,你厨艺长进了很多。”
“这饺子我吃着,有家的味道。”
虽然和之前吃的有些不一样,但周彦然心想,应该是他太久没吃,记错了味道。
江聿:“……”
要不是这饺子是他亲自去超市买的,还真信了周彦然的鬼话。
江聿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是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周彦然在书房里一待就待到了九点过,工作上的事情一团乱麻 ,他理了好久都还有些混乱。
周彦然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看了一眼时间,想着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干。
他现在心思有些落在江聿身上,意识到江聿对他来说很重要之后,脑海里时不时的会出现江聿的身影。
一想到过些时间要帮季野把江聿弄到他的床上,周彦然心脏涩得可怕。
终究是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人,他对江聿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和江聿好久没干过,他后面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今天借着床事和江聿温存一下,当做对江聿的补偿也不是不行。
这么长时间没和江聿睡,周彦然有一阵子没摸过江聿,现在还有些怀念江聿的身体。
周彦然心里藏了想法,看见江聿正在厨房忙活,他放轻了动作走过去,想给江聿一个惊喜,悄无声息的从江聿背后抱住江聿。
这一抱,激得江聿反应有些强烈,跟突然被鬼缠上了没什么区别,他抬手啪的一声,使劲打在周彦然手背上。
周彦然吃痛,被迫松开江聿 ,脸上痛色明显,低头一看,手背直接红了一圈。
周彦然强压着怒气:“江聿,你干什么?”
他心里有些古怪感,总觉得江聿现在很排斥他的靠近。
江聿退后几步 ,和周彦然拉开距离,拍了下胸口,装作惊吓过度的样子。
“你刚刚悄无声息的突然站过来,我有些被吓到。”
也是,周彦然听着他的解释,勉强压下心里不好的想法。
他和江聿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个男人性子足够老实,不可能会突然变了心。
应该是好一阵子他们没有亲密,猛然这样,江聿有些不适应。
周彦然勉强自己找好借口安抚自己。
为了预防周彦然再来一次刚刚的行为,江聿提前一步提议看电影。
他面色柔和道:“听说最近出了好些不错的电影,刚好你在家,我们一起看看。”
周彦然心不在焉的应下这事,看着江聿在电视机前面投屏电影,借着这段时间,周彦然拿着东西去了一趟卫生间。
他在里面捣鼓了一阵,最后里面没有穿一件衣服,就披了一件浴袍出来,走动间,赤裸的小腿在浴袍里若隐若现。
江聿:“……”
猜到周彦然打着什么主意,昏暗视线下,江聿脸色隐隐泛冷。
搜出电影后,江聿将客厅里的灯光全部关掉,和周彦然隔了些距离,规规矩矩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周彦然刚想坐到江聿身旁,抬眼一看,电视上的男人正拿着斧子在剁着什么。
剁肉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电影昏暗的视线基调下,一张老实人的面孔逐渐现出,但和那张脸有些不符的是,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他好像正在剁什么,脸上有些狠色,直到好一会儿,周彦然才注意到,画面里隐隐露出的人手指。
阴冷狠厉的男声缓缓从电视机里传出来,里面的男人脸上五官有些扭曲:“慧慧 ,你敢出轨给我戴绿帽子。”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奸夫,那我就让你们俩一辈子在一起。”
男人慌乱的拿着面皮和肉包在一起,直接拿着生包子往女人的嘴里塞,他语气有些癫狂:“我给你包了包子,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我包的包子了吗?”
“快趁热吃,吃完,你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
周彦然看着电影里面的画面,头皮发麻,后背缓缓被冷汗浸湿。
这是一个恐怖电影,江聿特意给周彦然准备的欢迎出院礼物。
只不过里面的主人公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很俗套的故事,女人出了轨,被老实人男朋友抓奸在床。
老实人男朋友是个很窝囊的男人,谁都以为他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继续做着女人的血包和舔狗。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长期的处在被人看不起的环境下,他的内心早已经变得阴暗扭曲。
女人的出轨无疑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爆发了。
将女人和奸夫堵在房子里,拿绳子将两人绑住,活生生当着女人的面将奸夫折磨至死。
最后还给那个女人做了包子吃。
啧啧,瞧瞧,多么感人的爱情故事。
女人喜欢出轨,老实男人就让她和奸夫永远在一起,这怎么不算是爱她。
周彦然看着里面的恐怖画面,看得心里发慌,可能因为同为出轨的人,他看得十分有代入感。
里面男人剁的好像不是奸夫的肉,倒像是他的肉。
周彦然本想让江聿将这个恐怖电影关掉,结果他转头一看,竟看见江聿正在抽纸巾擦眼泪。
昏暗视线中的江聿擦完眼泪,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周彦然道:“这个爱情故事,真是太感人了。”
“彦然,你说是不是?”
周彦然声音有几分发着颤:“感人?”
江聿不紧不慢的压着声音解释:“这个男人这么爱他的女朋友,爱到即便对方出轨,他也只是成全她想和奸夫在一起的愿望。”
“怎么不算感人?”
周彦然只觉得江聿的这番言论有些疯狂,可怕得不像是他平时认识的江聿。
周彦然硬着头皮道:“但这种爱人的方式,太过极端。”
江聿幽幽一笑:“怎么会?”
“我觉得这种方式挺不错,这样以后他们三个人都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
电影很快放完,最后里面的奸夫变成了包子,女人变成了疯子,老实男人变成了杀人狂魔。
三个人都有自己的好结局。
江聿将灯打开,光线照亮面前的世界,周彦然恍惚中,才像是从刚刚的恐怖电影里走出来。
江聿还是那样一副老实人模样,十分关切的看着他,担心的问:“彦然,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脸上还出了很多汗。”
“是不是这个电影你不太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们换一个。”
江聿的脸逐渐和电影里那个老实男人的脸重合,周彦然心里生出几分抗拒,勉强笑着道:“没有,电影很好看。”
“我只是不太适应。”
江聿面带笑意:“这样啊,那就好。”
后劲有点大,尤其是这种电影如此贴近生活,周彦然现在心里完全没了亲近江聿的想法。
他拢好身上的浴袍,勉强道:“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
“江聿,你也早些睡。”
话说完,周彦然步伐有些不稳当的朝主卧走去。
周彦然走到门边,正打算推门,江聿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猛然出声:“彦然。”
江聿乍一下出现在身后出声唤他,恍惚中,声线和电影里那个老实男人喊慧慧的声线重合,周彦然心脏重重的跳了一跳。
他努力掩饰好心中的怪异感,语气尽量平静的问:“怎,怎么?”
江聿欣赏够了周彦然这副狼狈的模样后,才伸手将药递给他:“你忘了吃药,药还没吃。”
周彦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瞥了一眼江聿手里的药,伸手接过来,直接仰头吞下。
周彦然喉结滚动吞咽:“药吃完了,我先睡了。”
进屋之后,他忍不住将门反锁,才安心的躺在床上。
周彦然一走,江聿脸上伪装的笑意顿时收得干净。
人心里有鬼,才会害怕鬼。
周彦然仅仅是看了一个恐怖电影就被吓成这样,但他父亲在那些孩子们身上干的事情,可比这来得更恐怖些。
今晚江聿睡了个好觉。
但隔壁床的周彦然却没这么好运,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昨天看的那个电影,基本上全变成了他和季野两个人的下场。
他梦见他和季野在主卧的床上翻云覆雨,江聿突然从衣柜里钻出来,江聿站在床边,脸色扭曲的质问他,为什么要出轨。
周彦然说不出话来,梦里的江聿直接拿着刀子,将季野的那玩意剁了下来,然后强逼着他将东西吃进去。
梦里的江聿双眸猩红,厉眸狰狞,手指死死的捏着他的下巴,骤然放大的脸上全是满满当当的恨色:
“吃啊 ,贱人,快点吃!”
“你不是喜欢这男人这玩意吗?”
“你这么出轨,我现在让你们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周彦然,我这么爱你,你想爱的,我都给你。”
“哈哈哈,你不是最爱和季野这个贱男人在一起了吗,你把他连着骨头一起吞了,你们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天亮了,周彦然从噩梦中惊醒,睡得浑身都是汗。
他坐起身,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脸上青白得可怕,他低声喃喃:“都是梦,都是假的。”
“江聿不可能会那样对我。”
周彦然闭上眼睛想了想以前江聿对他好的那些画面,才将昨晚的噩梦压在心里。
周彦然勉强平复好情绪后,起床洗漱。
但镜子里的男人眼下青黑一片,脸色白得像鬼一样,瞳孔里泛着血丝,和一个多月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完全背道而驰。
现在的周彦然,就算是他妈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周彦然洗漱完出去的时候,江聿已经提前起来,准备好早餐。
桌上放了满满一盘子包子,江聿还煮了两个水煮蛋。
江聿尤嫌周彦然昨晚的阴影还不够大,今天早上特意一大早起床,出去买了一堆肉包子回来膈应周彦然。
人在干坏事时总是不嫌累,也不嫌花钱,这包子江聿买了不少,买的都是肉包。
“彦然,你起了,快吃早餐。”
“我特意一大早起来给你包的肉包子。”
江聿边说着,上手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露出点包子里面的肉馅出来。
周彦然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包子,和昨晚电影里给出的特写包子十分相似,只觉胃里一片翻涌。
周彦然脸色青白的冲进了卫生间,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等缓过来后,周彦然有气无力道:“你那包子,拿远点,我看了恶心。”
周彦然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阵,将自己打理干净之后,眉眼有些颓丧,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
他不打算吃早饭了,一看见那些包子,没有什么胃口,准备直接去公司。
江聿坐在餐桌上不紧不慢的吃着包子。
待周彦然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江聿喊住他:“彦然,等一下。”
周彦然停住动作,转头江聿左手拿着水,右手拿着药走过来。
他脸上表情有些担心: “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又忘了吃药。”
“吃了药再去公司。”
周彦然不想多耽搁时间,接过江聿手里的药和水,一口喝进肚子里。
周彦然走了,剩下的包子全部进了江聿的肚子。
江聿提前和刘助理通好气,在家他气周彦然,去了公司,刘助理气周彦然。
两头气,铁定叫他哪怕出了院 ,也过不了一点好日子。
等晚上周彦然下班回家,江聿在家里磨刀子剁肉,声音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这下周彦然受不了,直接将东西砸到地上。
他心理防线隐隐崩溃: “江聿,你究竟在干什么!”
“昨天的电影,今天剁肉,你想干什么?”
江聿无措的看着周彦然,笑得有些讨好:“对不起,彦然,你不喜欢,我不做了。”
看见江聿脸上无措的表情,周彦然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又渐渐平静下来,他揉着胀痛的眉心,动了动唇:“抱歉。”
“我有些紧绷了。”
“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