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然今天在公司里,遭遇不太好。
他明确的在厕所里听见有两个男同事若无其事的评价他,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男人得来的。
季野想怎么对他干什么都行。
还说才一个多月,原本外表光鲜亮丽的他已经被季野搞得不人不鬼。
可见他这种人不是什么有本事的。
这些话侮辱性太强,周彦然没控制住情绪,和那俩人当场吵了一架,险些动手,最后被同事们拦住,然后被领导骂了一阵。
连领导都隐晦的骂他,说自己做过的事情 就不要怕别人说。
他和季野玩进医院的事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现在公司里的同事传他的谣言传得厉害。
有人还将他穿成人纸尿裤的事情散播出去,好些人私底下说他才二十多岁,已经得穿这玩意 ,不知道以后人生要怎么办。
就连知道内情季总也敲打他一番,让他最近低调些,好好处理下和同事们的关系。
刘助理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似的,根本不把他当成对手。
周彦然有些颓然的坐下,意识到他现在除了工作,生活里只有江聿,所有不好的情绪按捺下来。
周彦然今天晚上吃不下东西,早早的吃了药进了主卧睡觉。
周彦然刚出院,被迫过了四五天这种双重折磨的日子,直到季野那边按耐不住,催着他办事。
季野明确的和他承诺,只要事情一办成,他在公司的经理职位,以及那些他们俩的流言,季野都会解决。
周彦然的电脑被人监控着,他和季野的聊天记录第一时间被人发了截图过来。
看清那两人的谋算之后,江聿冷嗤一声。
既然这两人戏台子都给他搭好了,他不去上台,倒是可惜。
今天晚上周五,周彦然回来后 ,脸上罕见的带着松快的笑容。
这恐怕是他出院这几天,最高兴的时候。
好似之前沉甸甸压在他心上的石头被人移了。
周彦然手里拎着个袋子,难得的给江聿带了礼物。
刚一进门 ,周彦然温和出声:“江聿,你过来看看,我给你买的西装合不合身。”
江聿穿着家居服配合的过去看了一眼,手指挑拣着,佯装有些高兴的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西装?”
“我衣服都还够穿,不用破费给我买。”
周彦然有些不自然的掩眸,手指捏着西装:“我明天有个宴会,想带你一起参加。”
“来的都是圈子里的豪门子弟,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局是季野攒的,明天宴会上的确有很多豪门子弟,但绝大多数都是季野在圈子里的狐朋狗友。
借着明天的宴会,周彦然会给江聿下药,然后亲自将江聿送上季野的床。
到时候还会录像,以便后续季野拿出来当成资本炫耀。
毕竟第一次睡江聿这样的老实人,对方又是周彦然的男朋友,之前一直当攻。
好几层关系存在,光是想想,就叫季野觉得刺激得头皮发麻。
只要明天一过,江聿和季野发生关系,周彦然在公司里的尴尬局面也会被人解决。
他依旧可以过回之前那种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日子。
整桩事件中,周彦然和季野都是受益者,唯一的受害者只有江聿这个老实人。
江聿垂眸看着袋子里的高档西装,掩下眸底的嘲弄,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轻松应下。
“好。”
“明天的宴会,我会出席。”
江聿特意咬重了字眼:“我明天的表现,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聿和林陌那边发了消息,将明天宴会的事情和林陌说一声。
江聿已经谋划好一切,明天过后,周彦然那个父亲躲不了多久。
林陌看着江聿发来的消息,敛着细长的黑眸发消息。
林蘑菇:【明天宴会我也会去,别担心,我暗中】
江聿都不知道林陌哪里来的门路,但他追问,无论怎么拍打林陌的蘑菇头,林陌都不肯说。
林陌不愿意开口的事情,无论怎么逼他,他都不会出声,江聿只好放弃。
和林陌这边发完消息,江聿很快给刘助理那边发消息,问对方东西准备得如何。
刘助理发了句让他放心。
他办事,滴水不漏。
明日之后,季野再无鸡,周彦然也会大肆遭到季家的报复。
如果周应辉不想看着唯一的儿子坐牢,他就会握着曾经的把柄,再次联系当年那些大人物。
他只要敢出现,江聿就能联合整个江城有名的媒体,将周应辉捶死,将当年的事情披露出来。
和刘助理谨慎的商讨好明天的细节之后,江聿放心睡下。
隔壁的周彦然今晚依旧做了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他听季野的话,给江聿下药,将江聿送上季野的床。
但紧要关头,江聿突然清醒过来,发现他和季野干的那些事。
万般刺激之下,江聿疯了。
最后季野的头被江聿剁下,他也被江聿拿绳子捆住,关在一个看不见光的黑房子里,遭受不少折磨。
他的衣服被脱下,浑身赤裸的趴在地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狗链,不能直立着走路,只能像畜牲一样的爬行。
无论是吃饭,还是排泄,都得像狗一样的趴着,没有一点身为人类的尊严。
一但梦里的他生出想跑的心思,就会有人揪着他的头发,拿滚烫的烟头硬生生的戳进他的眼睛里。
头皮也被人拿烙红的铁钳子烫得皱皱巴巴,凹凸不平,十分丑陋,连带着头发全部掉光。
后面是他的手脚,被人剁了下来,他只剩下躯干和脑袋,被装进了坛子里。
梦境里的痛感太过强烈,周彦然早上再次惊醒。
这一次他大口喘着气,在床上失神的喘了很久,久久回不过神来。
昨天梦见的那些经历,其实周彦然小的时候,曾经看见过。
他家里有钱,他小的时候,他爸曾经为了炫耀,带着他去过一次他们家里最赚钱的地方。
在那里,周彦然看见过很多没了手脚,没了眼睛的残疾孩子。
他当时被他爸抱在怀里,身上穿的是几万块的昂贵衣服。
他爸抱着他穿行在那些孩子中间,他们一抬头,露出的全是灰暗麻木的双眼。
周彦然当时年纪小,觉得有些残忍,还求他爸能不能放了他们回家。
但周应辉爸说,这些孩子都是他们的财产来源,如果把人都放了,周彦然以后没有大房子住,没有昂贵的衣服穿,更没有现在的好生活过。
这些话一出,周彦然没再继续说话。
直到后面长大些,周彦然意识到他爸是人贩子,在做的生意都是些伤天害理的恶事。
但哪怕知道他做了很多恶事,为了他家滔天的富贵,他也没想过去举报。
周应辉说过,他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他的上亿家产,最后的归属只有一个人。
有钱的日子太舒服,出门在外永远可以享受别人的追捧,周彦然舍不得放弃,只要刀子没落到他身上,他就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那些孩子受的苦受的罪,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该感谢,他们周家还给了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一直苟延残喘的活着,不然在外面当流浪汉,早变成了野狗嘴里的餐食。
那些记忆早从他家破产时就被深埋在心里,周彦然也不知道昨晚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身上依旧有那种抽痛感。
…………
今天周六,周彦然不用上班,唯一要准备的只有晚上的那一场宴会。
宴会晚上六点钟入场,场地在郊外的一处庞大庄园里。
为了叫江聿能拿得出手,今天一早吃完早餐后,周彦然主动提出带着江聿去做一下形象管理。
“你这眼镜和厚刘海,也该换换。”
无论怎么着,他带江聿出去,名声上,江聿是他的男朋友。
以往周彦然不太愿意将江聿介绍给别人,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他心里觉得江聿是从农村来的,身上气质老实巴交,长得也有些拿不出手。
但之前他的重心全在自己身上,想着他光鲜亮丽就好,至于江聿,对方不会和他的社交圈有任何重合,不至于让他费心。
江聿沉默了好一阵,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价格,是不是很贵?”
想让他掏钱,门都没有。
周彦然:“……这钱我来给,不用你花。”
有人主动花钱,这事江聿同意了。
反正过了今晚,他就和周彦然分手,对方就是发现他长得帅,心里后悔,也没了余地。
稍后江聿和周彦然去了一家很高档的店,周彦然今天倒是舍得花钱,同时喊来了好几个人给江聿改造。
周彦然提要求:“他的眼镜片想办法取下,厚重的刘海也处理一下。”
“处理得干净清爽些。”
这流程江聿熟悉,十分坦然,甚至还有些懒散的靠着椅子,提自己的意见。
周彦然没在旁边盯着,他自己也想看看今晚还能不能攀上些有钱的富家少爷,同样喊了人给他弄发型。
这事弄完,已经是下午四点过。
周彦然西装革履的,头发上用了发胶,眼下的青黑被遮掩下来,看着有几分从前冷静自持的精英模样。
他看了一圈,没看见江聿,反倒看见理发店门口休息处,坐着一个模样俊帅的男人。
对方身上穿着银白色西装,大长腿微曲着,贴身的西装裤勾勒出腿部流畅线条,十分有力量感。
男人脖子前面的扣子懒散的解开一颗,露出锁骨,贵气浑然天成。
他唇角轻翘,那么一张脸似落了钩子一样的,勾动着路人的心。
门口走过的人,都暗搓搓的将视线投到他身上,脸上微微泛红。
周彦然看见对方的那一瞬,第一次看见这样有魅力的男人,心脏也猛然的跳了好几下。
他盯着江聿看了好几眼,直到发现对方身上的西装有些眼熟,和昨晚他送给江聿的有些相似。
意识到什么,周彦然心脏没由来的重重一跳。
他步伐有些不平稳的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冷静试探出声:“江聿?”
江聿闻声抬眸看他一眼,倒是再继续懒得装下去,语调懒洋洋的应:“嗯,是我。”
周彦然的眸光忍不住的在江聿脸上巡视着,离近了看这张脸,却是越看越心动。
没想到,江聿平时不收拾,一收拾起来,全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忍不住出声: “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一时间变化太大,周彦然都有些不敢认,他对江聿的那股子熟悉感淡去不少。
周彦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的这个男人,褪去了厚重刘海和眼镜片之后,竟然是这个模样。
江聿敷衍道:“可能是人靠衣装。”
“好好收拾一阵,狗也能变成人。”
当然,最本质的还是因为,现在站在周彦然面前的,不是那个农村出身,干事畏畏缩缩的老实男人。
人的五官能靠衣服修饰起来,但身上的气质短时间之内却难以改变。
虽是这样说,但周彦然看着有些陌生的江聿,心里依旧惊疑不定。
在去的路上,坐在车里,周彦然一想到今晚要干的事,他看着江聿的侧脸恍惚失神,有些后悔。
为什么这么多年里,他从未主动帮江聿打理一下形象?
若是早知道江聿是这个样子,他又哪里会觉得对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朋友圈和社交圈里。
错了,一切都错了。
周彦然手指死死掐住手掌心,说不尽的遗憾和后悔,可惜这样的江聿今晚要让季野享受。
不过他尽量的劝自己,还有机会。
今晚过后,他和江聿之间,还来得及。
现在发现也不晚,终归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
今晚过后,他在公司的事情被解决掉,经理的位置是他的,江聿也还是他的。
谁都抢不走。
江聿看着车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感受到周彦然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冷冷嗤笑。
真是够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