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林陌发现刚刚的吻，江聿又道:“我帮你吹吹眼睛。”
“吹一吹，能缓解些痛感。”
这一次，林陌睁开眼，近距离的看着江聿的脸。
江聿在很认真的给他吹眼睛，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他们俩的脸靠得很近，稍微有些动作，鼻尖就会互相轻轻的擦过。
但这么近的距离，江聿和林陌谁也没有越过那条不合适的线。
很想吻向对方，但谁都没有亲。
他们只是克制又隐忍的，静静的盯着对方看，用视线将对方的五官在心里临摹一遍，深深记下来这一刻心里暧昧的悸动。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染了蜜，爱意自发流淌。
他们要有一个正确的开始，要有鲜花和告白，然后才能放肆的亲吻。
越是珍视，江聿越是想给林陌所有最隆重的仪式感。
好让这颗孤独了许久的蘑菇感受到他是重要的，被爱着的。
给林陌吹好眼睛之后，江聿的脑袋缓缓后退几分，语气理直气壮的要求:“林陌，一会儿请我吃个冰淇淋。”
“你今天赚了这么大一单，不请我吃个冰淇淋，说不过去。”
林陌没拒绝:“好。”
江聿要，他什么都可以买给江聿。
稍后江聿左手拿着个冰淇淋，右手拿着杯奶茶，和手里也拿着冰淇淋在吃的林陌晃晃悠悠的走着去医院。
林陌垂眸看着手里的冰淇淋，仔细捻着舌尖感知到的东西。
今天的冰淇淋，很甜。
等到了医院，江聿挂了号，领着林陌进入眼科科室。
医生拿着专业的仪器检查着林陌的眼睛，又叫林陌和江聿他们去拍了片子，等拿到单子后，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医生面色有些凝重的道:
“你这眼睛不太正常，眼球内有些细微的坏死，比常人来得更敏感脆弱。”
医生看着，抬眼看着林陌出声问:“你之前，眼睛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刺激过？”
“这情况不像是天生的。”
林陌语气平静道:“小的时候，被人关在黑暗的房子里，用光线很强烈的手电筒直射，还有滚烫的烟蒂落进过眼睛里面。”
“后面眼睛一直这样。”
听见这些话，医生写记录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来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林陌，语气有些重:
“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情，这是虐待。”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没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面对医生的好心提醒，林陌没有出声解释。
最后医生只给林陌开了点缓解眼睛痛感的眼药水。
他这种是儿时落下的后遗症，没法用药物或者手术来修正这种敏感，只能以后尽量的保护好眼睛，避免被强光直射。
林陌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也不遗憾。
只是一旁的江聿听着这些话，越是憎恨那个叫林陌变成这样的人。
江聿今晚没回家，又跟着林陌回林陌那处。
主要是他放心不下林陌，怕林陌趁他不在，不管不顾的又去接新的活干。
江聿跟着去，只是为了监督林陌好好休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在没有和周彦然彻底划清界限之前，他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时间还早，俩人都没吃晚饭，今晚江聿又起了动手做饭的心思。
他买了点西红柿和鸡蛋，语气笃定的同林陌道，今晚做西红柿鸡蛋面给他吃。
这些天江聿又看了不少教程，现在觉得自己又能支愣起来了，十分的有自信。
林陌在一旁听着，没打击他的积极性，想着一会儿他在旁边盯着些，不至于叫两人今晚上都饿肚子。
一回生二回熟，江聿现在来林陌家熟门熟路的，刚进门，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拎着菜到厨房那里去准备。
林陌在一旁看着他动作，时不时的出声修正江聿错误的动作。
林陌身体放松的靠着墙，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修长的黑影，他看着江聿的动作，冷冷掀起薄薄的眼皮出声:“江聿。”
江聿侧眸看他:“嗯?”
“你手里拿的是白糖，不是盐。”
林陌要是出声晚一点，也许他们一会儿会吃到一顿很甜的西红柿鸡蛋面。
江聿摸了摸自己鼻子，将手里的糖放下，转手拿起鸡蛋打鸡蛋。
鸡蛋才刚刚打好，林陌的声音又出现，哑哑的声音里似乎夹着几分无奈:
“有蛋壳掉进去了。”
不挑出来的话，一会儿吃着会很硌牙。
江聿不嫌烦，心态十分好，事事有回应的应声:“好好好。”
“我改，我改。”
忙活一通，在林陌的监督下，今天江聿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总算有个好的卖相和好的味道。
吃着自己第一次煮成功的面，太不容易了，煮面的过程中稍不留意处处是坑，江聿还有些感动，看着这面不太舍不得吃。
江聿还给他和林陌一人煎了一个荷包蛋，盖在上面。
林陌手指握着筷子，动作顿了顿:“我不吃蛋。”
“胡说，你明明是不喜欢吃蛋黄。”
江聿都注意到了，林陌平时吃鸡蛋只吃蛋白。
他拿着勺子，见过鸡蛋从林陌的碗里挑出来，将蛋黄从上面挖进自己碗里后，才把剩下的蛋白部分还进林陌的碗里。
江聿看着林陌，黑色的眉头轻轻挑着: “这回只剩蛋白了，可以吃了吧。”
江聿有些得意的翘着唇角，林陌不吃蛋黄，恰好他什么都吃。
林陌在江聿的视线下，夹起那个被人特意挑过的蛋白慢慢的咬着吃。
俩人坐着一起安静的将面条吃完。
饭吃完，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林陌接到个电话，他有好几个包裹放了好些天没取，驿站那边没什么空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他。
林陌接着电话，穿了件外套在身上，应着那边，说他一会儿就去把东西取了。
见他要出去，江聿站在一旁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陌挂掉电话后摇头:“快递不多，就两三个，我一个能拿完。”
江聿做了饭，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家里有电视，还有平板，你要是无聊，可以自己看看。”
这些电子产品平时林陌一个人在家，几乎没设什么密码，江聿一划就能开。
林陌去拿快递，江聿在冰箱里找了点水果出来洗干净，边吃着边打量着家里。
稍后他眸子微动，在床上看见什么东西将被子微微撑起一个弧度。
江聿咬着桃子走近，将被子掀开，在里面看见一个老旧的电脑。
江聿啧了两声，笑着自己嘀咕:“林陌怎么把电脑这种东西放在床上？”
晚上睡觉不会梗得慌吗？
江聿伸手去想将东西拿起来摆放在桌子上。
但他手指刚刚触碰到键盘，电脑屏幕自发亮起来，还没看屏幕之前，江聿听见了从屏幕里传出来的男人的喘息声。
江聿这个角度看不见屏幕画面，只能听见声音。
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江聿刚还上扬的唇角拉平，眼底的笑意瞬间荡的一干二净。
男人?
林陌的电脑里怎么会有个野男人在发出这种又骚又欲的喘息声?
故意喘得这么色情，想勾引谁？
江聿面无表情的咬着腮帮子，心里又酸又怒，谁正经人给别的男人发那么涩情的声音?
这事肯定是外面的什么野鸭子想勾引林陌。
江聿冷嗤两声，恶狠狠的大口咬了一口桃子，在嘴里嚼得喀吱脆。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在林陌电脑里的野男人是谁，这么能勾，勾得林陌大晚上的还得抱着电脑听着他的声音睡觉。
江聿弯着腰，手指带着点私人恩怨的摁下键盘，林陌对这些电子产品不是很熟悉，他没设密码，电脑一点就开。
电脑一打开画面上就是一段视频，男人的喘息声再次响起，江聿细听还有几分耳熟。
但待江聿低头，看清电脑上的画面后，当场愣住。
隔着屏幕，江聿看见一个男人，正赤着上身，在客厅里做着俯卧撑，因为运动量有些大，他边做边喘着气，身上还有汗水在流动。
江聿心里泛起的所有情绪在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被全部抚平。
现在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没事了。
原来那只会勾人的野鸭是他。
情敌危机刚解除，稍后江聿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这是一段监控视频，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带笑的脸瞬间泛冷的握住鼠标在电脑里巡视。
江聿沉着漆黑的眸子，看得心惊，在电脑上看见了不同角度，他家里客厅的监控。
林陌……偷偷放了很多监控在他家里?
林陌……在监视他……
除了监控，电脑上还有林陌的聊天账号，江聿抓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聿拉平唇角，脸上表情绷着，毫不犹豫点进林陌的聊天账号，在头顶的聊天框里输入他的名字。
这一查，就看见了很多不同的东西。
【平台接单那边已经修改后台，凡是周彦然那一层楼点的外卖，都会优先派送给你。】
【周彦然是个精明的男人，很难靠近，从他男朋友那边入手，对方性子老实，平时没什么朋友，靠近取得他信任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些是周彦然和他男朋友的所有详细资料，他男朋友家庭贫穷，以金钱为诱饵，应该能上钩。】
【怎么样，监控的事怎么样了？】
【你最近和那个叫江聿的男人走得太近，有些超过朋友界限，不要为了报复周彦然，搭上自己，不值得。】
【你要记得，江聿不是我们的目标，得到需要的信息后，不用在他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周彦然才是。】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所有细散的东西这一刻被有序的串起来，江聿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会遇见林陌。
不是天定的缘分。
而是人为的蓄意为之。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监视和靠近。
林陌对他的靠近，都是有预谋的。
兜兜转转，重活一世变成了穷光蛋，结果江聿还是遇到了专门针对他的杀猪局。
江聿总是翘着的唇角，渐渐压了下来，他低头，手掌用力的握成拳头，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红着眼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笑自己太蠢，叫人当狗似的玩弄着，一个劲的往里跳着，还觉得人家爱他爱得非他不可。
可是喜欢一个人，他怎么能伪装得毫无痕迹。
林陌对他的喜欢，究竟有多少真心?
还是说，林陌接近他，核心目的也只是为了报复周彦然?
这事江聿之前不是没见过，圈子里就有个男人，他找的未婚妻是他大哥的初恋，他大哥因为家族利益抛弃了她。
为了报复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女人故意接近那个男人的弟弟，和对方结婚。
她只为报复才和那个男人结婚，从未爱过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故意为男人设下的甜蜜陷阱。
江聿当时听见这事时，还有些可怜那个男人，叫人身也骗了，心也骗了，结果老婆也没了。
结果现在发现，他可能走上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老路。
究竟是林陌伪装得太好，还是陷入这段情感的他被迷得没了理智?
江聿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血腥味在口腔里乱窜着，又被舌尖舔去。
肆意又年轻的面孔上转眼只剩下一片晦涩。
乱七八糟的想法成泉似的从脑海里冒出来，江聿的思绪乱得不成样。
他大抵能猜出来，周彦然的父亲应该和当年养林陌的人贩子有关系。
林陌对周彦然有恨意。
而他和周彦然有关系，所以他成为那个被欺骗，被利用的中间者。
气来气去，眼睛都气红了，江聿发现到了现在，他最气的，竟然还是林陌欺骗了他，表现出来的喜欢，也许都是假的。
也许都是为了快速获得他信任的手段。
林陌那什么老实内敛的性子，也或许全都是装出来的。
就像是江聿在周彦然面前故意装着老实人一样的，装给他看。
江聿低咬着带着血气的字眼恨恨低喃:
“林陌，你怎么敢，这么骗我？”
林陌拿了快递，刚进家门，发现家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弥漫着一股厚重的烟味。
林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抬眼一看，江聿坐在沙发上，手指间面无表情的夹着点燃的烟，泛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除了烟味，空气中隐隐还有些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