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烟花的时候,江聿当时胡乱点的拍摄,眼疾手快的抓拍了好些照片。
各个角度的都有。
这张简单的照片里画面很简单,江聿手臂向后撑着草地,脸上带着笑意的,在看天上绚烂的烟火,而林陌侧着身体,黑色的眸子在看着江聿。
拍照的时候,江聿没有察觉林陌在看他。
在这样热闹的某一个瞬间,他在看着这个热闹的世界,一旁的林陌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没有看着镜头。
而是忽略当下的热闹,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五色的烟火点亮天空,余光洒在林陌眉眼上,阴暗线将他的面容切割得碎散,光线刚好照亮他看向江聿时,眼底浅浅亮起的光。
江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叫照片里林陌看着他的眼神盯得心脏发酥发软,心脏叫朵棉花似的挠了又挠。
照片中林陌看向他时,眼中的情绪太复杂,哪怕性子铁直如钢筋的江聿,也隐隐察觉出他眼底隐晦的感情。
好像已经超出了兄弟这个界限。
江聿手指不住的摩挲着手机屏幕,喉结滚动,心里冒出无数个想法。
林陌……
是不是……
喜欢他?
喜欢他! ! !
像情侣一样的要亲嘴的那种喜欢。
自己一个人坐着琢磨了好久的江聿,终于在放不下的琢磨两个小时后,琢磨出了这个结论。
这个结论一出,江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是眼压不下来,唇角也压不下来,高高的挂着。
心脏还有那么一点点,在开花。
仔细品味下来,江聿觉察出,他有那么点得意,得意自己哪怕成为了一个穷光蛋,魅力依旧不减。
但又那么点难受。
林陌,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看上他这么一个恶劣的人。
江聿没正儿八经的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很久之前,理所当然的以为感情这种事,一定要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喜欢一个人,就要叫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情感。
他的喜欢和讨厌,都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从来不遮掩半分。
和江聿这肆意的性子有关,他遇见不少追求者,对他的喜欢,也都直白又热烈。
江聿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不少男男女女喜欢他,每天早上去学校,情书和礼物收到手软。
到了大学后,喜欢江聿的人更多,三天两头的,总有人拿着花,在宿舍楼下拿着大喇叭和江聿告白。
喜欢就一定要热烈,要大声的说出来,这是江聿这么多年来潜意识里对喜欢的认知。
他还是头一遭遇见林陌这样的,瞧见这么安静无声的喜欢。
林陌没有给他送过一朵花,没有告白,也没有任何隆重的仪式感。
江聿便以为,他和林陌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兄弟关系,谈不上喜欢。
但事实上,就在这么普通的一天里,普通的片刻时间内,他漫不经心的翻开一张随意拍下的照片。
却在这张照片里,瞥见了什么也算不上的,属于林陌这个人眼里流露出的淡淡情愫。
没有喧嚣和浮夸的告白,爱意就只是这么安静又沉默的,从林陌的眼睛里浅浅的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叫人难以察觉。
内敛到极致,沉默无声,却又好似比任何隆重直白的语言,都来得令人心悸震撼。
林陌的喜欢,和他这个人一样,悄无声息的隐在暗处,若不仔细注意,也许根本没有机会发现。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江聿又忍不住的想:
林陌怎么会喜欢他?
喜欢他怎么不告诉他?
喜欢这种事情不说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江聿继续翻着后面的其他相片继续看了又看,想骗他自己刚刚那张照片是错觉都不太可能。
有很多张照片里,江聿看天上的烟花,林陌在看他。
目光专注得,好像江聿才是他的全世界。
一张照片 ,装不住林陌所有的喜欢。
江聿拍摄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脑袋里想的只有林陌喜欢他这一件事。
思来想去,一个人琢磨不清楚,脑袋有点乱,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聿给唯二认识的人刘助理发消息,叫刘助理帮忙理一下这件事。
江公鸡:【在不在,问你件事。】
看见这条消息的刘助理还以为江聿是有什么新的关于季家的问题要问,立即直起身,眸光严肃起来,没拖泥带水的回了江聿的消息。
刘羊毛:【在,怎么了?】
刘羊毛:【关于季家的?】
江公鸡:【不是,私人情感问题。】
江公鸡:【就是如果你有一个你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的男人,突然有一天你知道了他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刘助理:“……”
他是叱咤商场的精英助理,不是管爱情伦理的老妈子。
第一, 他是一个直男,为什么要问一个直男一个这么离谱的问题?
第二,他不可能有这样一个觊觎他身体的好兄弟。
刘助理毫不客气的指出:【怎么,你打算有样学样,出轨报复周彦然?】
刘羊毛:【虽然但是,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干,因为这样做,很像是个人渣。】
江聿觉得刘助理这种成天在商场上搞阴谋论的,想得有点多,因为一个渣男,故意拿这种事当筹码去报复对方,他又不是什么又贱又渣的玩意。
他的身体金贵,周彦然那样的货色还不值得他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情感。
江公鸡:【你别打岔,我在问你我和我那个兄弟的事,帮我捋捋。】
身为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直男,刘助理给出来的答案很直接。
刘羊毛:【关于这种事情,我只能送你一句话。】
刘助理理智道:【要么你们现实中干一架,要么你们俩床上干一架。】
刘羊毛:【这种事情无非两种结果,要么你们俩在一起,要么你们俩关系决裂。】
刘助理毫不客气的打破江聿最后的妄想,用最直接和最客观的方式帮江聿分析着。
刘羊毛:【别妄想你们俩以后还能继续当兄弟,这根本不可能。】
刘羊毛:【喜欢和友情是不一样的情感,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因为爱,他会对你有欲望和占有欲。】
而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有可能做出很多不可自拔的事情
刘羊毛:【这就意味着,接吻,拥抱,上床,所有恋人之间该干的事情,他都会对你有不该有的期待。】
刘羊毛:【说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你拉着他的手 ,你想着你们俩是好兄弟,但他脑袋里想的,可能只有你的小兄弟。】
刘羊毛:【以后每天早上和你好兄弟睡一张床,早上起来后记得检查一下自己的内裤,别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这话太过直白,看得江聿下意识的交叠起双腿。
藏了起来。
想着林陌,江聿觉得林陌不会是这样的人,林陌看着是那种欲望很寡淡的人。
刘助理毫不客气的嘲笑江聿还是经历得太少。
刘助理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豪门圈子里类似的事情听得不少。
什么好兄弟把我送上他爸床上,年纪轻轻多了个大儿子的事只是耳耳。
刘助理分析了一通,江聿最后脑袋依旧乱糟糟的,没有一点思绪,还有些胀疼。
他暂时不知道该以怎样子的心态来对待林陌。
江聿得承认,他对林陌各处感观是不错,但他不知道这种算不算是喜欢。
分析了一通,刘助理反问江聿。
刘羊毛:【那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江公鸡:【我不知道,我挺在乎他,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江聿没谈过恋爱,也怕他在没有确定好一切之前贸然做了决定的话,后面反倒会让林陌难过。
林陌这朵蘑菇,这一生过得太过艰难,难受时连眼泪都藏得死死的,什么都不露给别人看,也许等他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情绪收敛好。
一想起林陌也许会因为这事难过,江聿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刘羊毛:【假设你有一百块,你愿意给你那个兄弟用几块?】
看见这个问题,江聿忍不住皱眉。
什么男人这么抠搜 ,谈什么恋爱?
江公鸡:【才一百块,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起码给他几千万花着玩。】
刘助理:“……”
江聿这人抠成什么样了,一顿饭都要薅羊毛的人,现在却舍得给人花几千万,就这还说不喜欢,赶紧琐死。
说归说,但刘助理还是诚恳的给了江聿建议。
刘羊毛:【如果你也喜欢他,那我建议你先和周彦然分手,再处理你们俩的感情问题。】
刘羊毛:【在和周彦然还不清不楚的时候,你和别人讨论感情,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一段建立在不尊重基础上的爱情,注定不会长久。
这事江聿知道,他不是那么没有底线和分寸的人。
也许他这几天应该先把周彦然解决了,再和林陌联系。
江聿顶着乱糟糟的思绪将剩下的拍摄任务完成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过,想起早上约的事,他觉出点不太合适。
林陌喜欢他,他还提出互帮互助这种事情,这事超过了兄弟感情,变得不太纯粹。
这事江聿打算先缓缓,等理清楚一切后再说。
他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后收到快递的电话。
前几天他收到他家里给他寄的快递,里面的桃子吃着挺不错,连带着好些辣椒酱也好吃。
后面江母打电话过来问,听见江聿说好吃,心里高兴,又给他寄了些家里其他的特产。
江聿打开一看,这一次里面有江母自己做的咸菜,还有个蘑菇酱,家里的晚桃又寄了些来,桃子比前几天收到的大个,样子红彤彤的,长得格外水灵。
看着应该是全部挑的好的寄。
果然还是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江聿心里微暖,大手一挥,又给家里转了一笔钱。
给钱是他能回报的最大诚意。
江聿挑了一个洗干净尝了下味道,脆甜脆甜的,比水果店里卖的桃子好吃不少。
这种桃子换个包装和销售渠道,完全能称得上高端水果。
这桃子好吃,想着林陌可能会喜欢,江聿找了个袋子,把桃子装了一半,还把江母做的咸菜和蘑菇酱也分了不少出来,装好了,准备送点去给林陌尝尝味。
东西装好,江聿在家洗了澡,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有些犹豫的给林陌发消息,想和林陌说今晚不过去的事。
林陌那边消息回得快,他消息刚过去,林陌的消息后脚就到,很纯朴的问江聿吃晚饭了没。
江聿实打实回复,说还没吃。
看见江聿的消息,林陌手指微微蜷着,对于今晚上,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有种整个人要被人入侵的不适应感,但这种不适应中,又多了一分其他难言的滋味。
总归不是厌恶。
江聿正打算说他今晚不过去的事,消息还没发出,先收到林陌问他晚上要吃什么菜的消息。
他好一会儿提前去将菜买好。
江聿鬼使神差的打下了好几道菜的名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答应的话已经应下。
江聿咬着腮帮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歪三扭四的在沙发上躺着。
这算什么事?
不过,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说,他的确很喜欢和林陌单独待在一起。
得到江聿的回应后,林陌将手机揣进兜里,听见旁边管事的人说一会儿还有一批货要到,加班帮忙运货的话,能拿到不少加班费。
就是回去的时间可能得晚些,起码得到凌晨。
在场干活的好几个汉子闻言,脸上毫无例外的露出喜色。
这活好啊,一般加班费都比较多,难得遇见,他们多干些,就几个小时,到时候起码能多拿五百块钱。
其他人都有些高兴,只有林陌手指摩挲着屏幕还且有余温的手机,淡色的唇紧抿着,心里装着事,找了管事的人。
他犹豫着道:“吴叔,我晚上有事,一会儿可能得提前走,加不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