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被悉数装进冰箱冷冻层里放着，以后江聿肚子饿了，从里面扒拉出几个，往锅里像煮鸡蛋似的煮着，捞出来倒点醋蘸着就能吃。
这饭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都能做。
帮着江聿收拾完厨房后，林陌一看时间，晚上九点过，到了他该回家的时间，外面的雨也停得差不多，他起身将棒球帽扣在脑袋上，遮住阴郁细长的眉眼，和江聿告别。
“我先走了。”
“衣服要不了几天能做好，到时候做好的衣服过几天给你带来。”
江聿将买的布料递给林陌，看见他将布料装进包里，头也不回的往电梯的方向走。
盯着那道瘦长孤寂的背影几秒，江聿有些不高兴的眼尾微垂，没忍住出声喊他:“林陌。”
林陌站在明暗的光线交界处，停下步子，回头看着江聿，以为江聿还有很重要的话和他说，但等了一会儿，江聿目光落在林陌身上，只同他道:
“晚安。”
“好好休息。”
林陌沉默内敛的脸上现出一丝很淡的笑意，唇角微翘，又很快敛好，眸色又黑又沉的看着江聿:“你也是。”
其实江聿想对林陌说的是，让他以后别接那么多活。
他每次看见林陌的时候，对方眉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抹不去的倦色，没有这个年纪的鲜活气。
但话在嘴里绕了一道，江聿意识到他没有什么立场说那些话，又将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江聿看着他进入电梯才关门进屋。
林陌走了，江聿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大房子里，到头躺在沙发上，心也空落了大半，提不起劲来，十分不得劲。
他之前那么多兄弟，大晚上的，各回各家，江聿也没现在这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可能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太少，许多情绪只能自己消化，没人能分享，他有些觉得孤独。
江聿站在阳台处 ，看着远处的万家烟火，难得想抽支烟，一摸兜里，空荡荡的，连打火机都没有。
真是穷到家了。
最后江聿索性又在客厅里锻炼一会儿，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他刚和林陌要的那把尺子。
江聿拿浴袍草草包裹着出去把尺子拿进浴室。
明亮的光源下，有一道黑影在拿着东西比量着什么。
二十二，正是青春又火热的时候。
江聿响亮的吹了口口哨，没少他一分，和之前差不多。
谁当他老婆，谁有福气。
江聿这下心里舒服了，美得在浴室里边洗澡边哼着歌。
第二天如期而至，江聿早上没什么精气神的打着哈欠去洗漱。
他昨天入睡前心情本来挺不错，但半夜突然做了个神奇怪异的噩梦。
梦里有颗长着鼻子眼睛的红色蘑菇，对方说它是世界意志。
那蘑菇伞上顶着一双人类的眼睛，还长了嘴巴，会说话，十分怪异。
看见蘑菇后， 江聿眯了眯眸子逼问它:“就是你这个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东西之前拍我屁股?”
江聿嫌弃的站远了些:“真猥琐。”
“怪不得能找周彦然和季野那俩货当主角，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也是个老色东西。”
长得奇奇怪怪的蘑菇尽量忽视江聿说的那些带着人身攻击的话，转而语气十分严肃的警告江聿，叫江聿离林陌远点。
这蘑菇说林陌是什么大反派，面白心黑，心肠恶毒得能喷汁，和林陌走太近，江聿后面的下场不会很好。
这话听得江聿想笑，第一反应就是这蘑菇在说谎。
他直接拎着蘑菇杆子，把它抓在手中揉捏好一阵。
江聿恶劣的捏着蘑菇，怨气不小的问它:“林陌是大反派，那我比他还坏还恶劣，我的怨气比他还重，我是什么？”
“林陌是大反派，我就是那大怨鬼。”
“小东西，屁股不大，还挺会冤枉人。”
“你有没有看见本少爷身上的穷酸气强得都快冒出来了？”
“快把我的钱都还给我。”
林陌的性子可以说这江聿这么些年遇见的最好的人，他这么实心眼的人要是反派，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好人。
怎么，周彦然和季野吗？
能选道德败坏的这两个人当主角，这个世界意识才是最恶毒的东西。
对于蘑菇说林陌是这个世界大反派的话，江聿打死周彦然也不信。
对方只是冷冷警告江聿:“无论你信不信，你只要继续和他往来，就会一直倒霉下去。”
“他上辈子是个厉鬼，命中带血煞气，谁靠近他，谁倒霉。”
江聿身上带着不少功德金光，血光之灾倒是没有，就是会特别倒霉。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江聿略过林陌，反恶狠狠扯着蘑菇的鼻子质问它:
“你要真是那什么见鬼的世界意识，那你先和我解释解释，我裤子的事？”
“几天之内裤子坏几条，我丢的脸你打算怎么赔我？”
蘑菇被江聿扯来扯去，蘑菇伞有些变形: “我说了，靠近他，你会倒霉。”
“裤子破只是情节最轻的事故，你再继续靠近他，以后可能连开裆裤都没得穿。”
怪不得人家都说，颜色越鲜艳的东西，越有毒。
这只臭蘑菇个头不大，嘴巴还挺毒，说出来的话一点不招人喜欢。
江聿昨晚在梦里和这朵死蘑菇争论了大半晚，心力交瘁。
江聿要求得理直气壮: “你说林陌是反派，那你给他改改命，把他改成主角。”
“我用周彦然和季野二十年的寿命和你换。”
听见这话，蘑菇头上的表情扭曲得变形:“你当这玩意说改就改?”
“还有，谁允许你私自拿别人的寿命来换的？”
这个异界灵魂怎么这么蛮横又不讲理。
见它对林陌是反派的事实在执着，江聿怒从心起，直接抓着蘑菇到厨房，开火烧水，十分残忍的把这朵会说话的蘑菇丢锅里。
把蘑菇丢锅里之前，江聿抬手扇了两巴掌蘑菇脑袋，语气冷冷道:“他就是反派怎么着，我乐意和他当朋友。”
至于倒霉的事，江聿心想，他从一个资产亿万的富少变成现在的穷光蛋，还有谁能比他更倒霉?
“你有本事就把我弄死，没本事，就站一旁看着我和他手拉手，心对心的做好兄弟。”
被丢进沸腾的锅里前，蘑菇尖锐的大叫一声:“江聿，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这两个字，江聿从来不知道怎么写。
江聿昨晚在梦里大战邪恶红蘑菇， 天亮后整个人有种被人吸干了精魂的虚无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是感觉格外的疲惫。
昨晚的梦境太深刻，江聿醒来后，连着里面和那个蘑菇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犯了点嘀咕，不会那玩意真是什么世界意志吧?
站在镜子前面洗漱的时候，江聿边刷牙，边仔细捋了下他穿过来后遇见的事情 。
好像他每次丢脸，林陌都在场。
抬棺材的那天，在三轮车上，他被林陌的脑袋连着捶了好几十下，破了皮，连着敷几天药膏才好。
然后是豹纹内裤，破洞裤子，前天晚上被交警逮住写认错书，昨天扣树皮被老大爷抓住…………
每一件事，好像都和林陌脱不了关系，但厉鬼什么的，和林陌看着一点都不搭。
因为这个梦，江聿有点犯嘀咕，想看看究竟是他自带倒霉属性，还是和林陌有关系，连着几天没和林陌搭话。
结果，当他没和林陌有任何来往之后………不仅一切变得正常，还十分顺利。
………………
后面江聿连着几天收到公司的拍摄计划，早上有，下午也有，不仅没太顾得上林陌，也没太顾得上周彦然和季野那。
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江聿收到刘助理那边的消息，他那边布局差不多，这几天是季氏集团签订好几个大项目最关键的节点。
刘助理将关键的东西发给江聿后，示意江聿可以开始和季云谈判。
江聿寻了处安静的地方，用一次性虚拟号码接通季云的电话。
他用了变声器，等电话接通，声音听起来粗犷雄厚。
刘助理此刻站在季云身旁，看见他手机振动，提醒了一声:“季总，电话。”
季云垂眸边看着手里的文件，没当回事的接通:“喂?”
江聿开门见山，不和对方说废话，语调有些慢悠悠带着点戏谑:“季总，季少爷是你弟弟对吧？”
“听说你们季氏集团最近有几个亿的大订单要签订，我手里有点好东西，季总您看，这东西现在放出来，会不会影响您的这几个亿?”
季云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黑得可怕:“你是那天拍视频的那个人。”
是的，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对方既然打电话过来，就证明是想要钱，圈子里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不算事，季云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将谈判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
“说吧，多少钱买你手里的那个视频?”
江聿交叠着腿，撑着下颌，似乎犹豫了好一阵才道:“季家家大业大，季少爷那么精彩的视频，怎么的，也能值不少钱吧！”
季云没什么耐心和他扯皮:“直接说，要多少钱。”
江聿轻笑一声，倏而语气冷下来，狮子大开口:“一千二百万。”
“我要一千二百万，我和季少爷无冤无仇，钱给到位，我自然会删视频。”
季云压着语气怒道:“一千二百万，你疯了，敢开口要这么多钱?”
一千二百万，听见这个数额的时候，一旁的刘助理眸光微微一颤，没想到江聿胆子这么大，敢要这么多。
季云捏了捏鼻子，也没想到对面这个男人敢要这么多钱，他语气暗含警告:“一千二百万，你太贪心了。”
江聿语气不紧不慢的用话激着季云:“怎么，区区一千多万，你们季家拿不出来？”
江聿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嘲讽:“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你们季家也不是很有钱。”
季云被这人的态度气得脸色黑沉。
“季家拿不出来，不知道和季家业务有多方面重合的何家能不能拿出来这钱?”
“季家最近有几个亿的订单要签订，那几个亿的订单，听说何家也在争取，季总您不愿意花这个钱的话，我想有的是人想花这个钱。”
何家和季家是商场上的死对头，两家这些年在商场上争得头破血流，竞争十分激烈。
江聿作势要挂断电话，这人知道他们季氏有几个上亿即将签订的事，季云冷静下来，选择花钱买事顺，出声退了一步:“季氏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流，最多给你五百万。”
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流，说辞都是对外的，实际上季家谁手里不是开着几百万的车子？
五百万，这个数换了别人，早高高兴兴的接了下来，但对于江聿来说，不够。
江聿语漫不经心的和季云出着主意:“现金流不够，这事好办，我记得不错的话，季少爷名下有好几栋你父母送的豪车豪宅，把它卖了，钱就有了。”
“这事本来也是季少爷不懂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惹出的事情，季总没必要花自己和公司的钱为他兜底。”
“我看他红湾那套房子，就值不少钱。”
听到这，季云眸底生寒，这人对季野名下有哪些资产竟然熟悉到这种程度。
说不定对方手里还有其他更具有威胁的东西，念此，季云冷静的咬着牙应下江聿的要求。
“好，一千二百万我给你，但你手里的视频，必须保证没有备份。”
江聿皮笑肉不笑的做着虚假的承诺:“这事季总你放心，我们干这一行的，以后还想赚你的钱，自然不会把季家这个金主得罪。”
“我和季家无冤无仇，拍视频也只是因为听说季少爷风流债多，是圈子里有名的风流种，拿到他的视频比拿别人的更好拿。”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也是感谢季少爷十分配合，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和你通话，季总，你说是吧。”
“圈子里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