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脸色难看得能吐汁,他纵横情场那么多年,唯独在这个自称为许原的男人身上栽了一个跟头。
这人是他在酒吧里遇见的一夜情,当时季野看他有点姿色,身材不错,还主动过来勾搭,眼底的欲望热烈直白。
季野没多想,搂着人就去了酒店。
当天晚上他们俩的确度过了十分火热的一个夜晚。
虽然裤子脱掉,看见许原里面穿的是一条粉色的细长条丁字裤,但那时候感觉来了,精虫上脑,季野没多想的把人给睡了一道。
男人在床上,上头的时候,没什么理智,什么情话都说得出口,哪怕对方要求喊什么小甜甜一类的恶心称呼,季野也都满足了他。
结果季野第二天理智清醒过后,模样倦懒的抬眼一看,昨天一切表现正常的男人,正懒散的趴在床上敷着臀膜,说话的语气矫揉造作得不行。
活脱脱一个娇柔娘炮,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那男人身上还有个假胸。
昨晚办事的时候季野没开灯,还以为对方胸大肌原本就是这样的发达。
季野自觉被诈骗,第一次和这样不男不女的人妖睡,看见那男人往身上套一条粉色的裙子时,内心的厌恶值达到极致,恶心得够呛。
来了第一次不想和他来第二次。
为了避免对方后面纠缠他,季野勉强说了几句好听的情话哄着人,穿好裤子离开之后,直接把人拉黑。
这事过去不少时间,对方后面没出现过,季野也就当成被狗咬了一口淡忘掉。
结果今天在病房里再次看见他。
刘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片,身为一个业绩出众,能力卓越的助理,这些年里,凡是和季野开过房间,留下过联系方式的人,他这里都有备份和记录。
有些季野只和对方开过一次房的,没来第二次的,估计季野不怎么喜欢,这些人更是在刘助理的重要名单里。
刘助理给了江聿一个眼神,一会儿还有重头戏。
为了一会儿能闹起来,刘助理还单独雇了几个群众演员,一会儿煽风点火。
看见季野,许原心里高兴,恨不得现在就凑过去和季野亲亲热热挨着。
“宝贝,我好想你。”
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嗓子夹得又尖又细,恍惚一听,还以为季野身边来了个太监。
许原才喊了两声季野,看见季野的同时,也看见了一个肌肉庞大的男人,他不高兴的抬脚狠狠踩了一脚对方。
他脸上带着尖锐的敌意翘着手指指着健身教练逼问季野: “他是谁?”
“你这些日子把我拉黑了,是不是就是被这个男狐狸精勾去了魂?”
男健身教练也气得没什么好脸色:“什么我是谁?”
“我是季野他男朋友。”
“我看你才是不知道从什么窝里蹿出来的骚狐狸。”
“男不男人,女不女人的,恶心。”
“你敢骂我?”
许原脸都被气歪,胸口重重起伏着,还不待他反骂回去,下一秒病房门继续被人推开。
病床上的季野被这两人遮得严严实实,新来的那个一时间没看见季野,还以为是他走错了地方,奇怪的退出去,看了一眼病房号。
“是这没错。”
对方打量了一眼健身教练和许原,以为健身教练是季野的保镖,出声问他: “喂,那个谁,季野在这里吗?”
“听说他生病了,我来看看他。”
健身教练和花蝴蝶同时盯着新来的这人敌意满满发问:“你又是谁?”
“我是谁?”
“季野知道,你们去问他。”
季野这才寻着机会出声:“够了,别吵了。”
之前睡的时候没意识到,男人一多起来,一个两个的闹腾着,也能叫人心里烦得不行。
转眼间,病房里多了三个人,刘助理被挤到角落里,身上熨帖的西装被人挤得有些皱巴。
另外一张病床上是周彦然,看见这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该想到的,季野这人在情事上放荡,他的情人不少。
现在受了伤,巴巴的来了不少人看他。
江聿坐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病房里随机刷新人,一会儿来一个,一会儿来一个。
来的男人太多,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完全分不清楚谁是谁。
里面有些人一开始就知道季野玩得花,对此并不在意,当即只想凑上去献殷勤。
有人看见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有个橘子,十分勤快的拿着橘子剥起来:“季少,我给你剥橘子吃。”
“多吃些有营养的,这才好得快。”
带了粥来的也不甘落后,连忙找着地把自己的粥打开,拿着个勺子,端着碗凑过去:“季少,喝粥,我特意为你熬的爱心粥。”
左一个季少,右一个季少,季野头疼得无法思考,不过一会儿,他嘴边被人强势的怼过来一瓣橘子。
东西入嘴,酸得季野直翻白眼,人还没缓过劲来,下一个舀着一勺子粥紧随其后,直接怼进他嘴巴里面。
其他人见状,也不想落后别人,手里没带东西来,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献殷勤。
好心人江聿见状,及时悄无声息的将其他水果篮藏起来。
然后提起他早上买的那一袋子酸橘子,开始在病房里卖橘子。
“季少爷刚刚吃的那个橘子是我手里这些,十块钱一个橘子,有没有人想要?”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十块钱一个,还挺便宜。”
能和季野搞在一起的,基本上没有穷光蛋,就是几百块一个的橘子,他们也吃了不少。
众人再看季野,因为吃了一个橘子,感动得眼里含泪,在场的男人们谁看见过季野这般模样,当下有人忙对江聿出声:“一百块,橘子我都要了。”
不待江聿拒绝,旁边有人着急出声:“才一百块,你就想一个人把橘子都买了?”
“我出一千块,橘子全部卖给我。”
只卖给一个人,很容易发现破绽,季野受的苦不够多。
江聿唇角微翘拒绝:“每个只能买一个。”
“大家不要抢,不要挤,每个人都有。”
刘助理在旁边看见江聿带来的那些酸橘子被人抢着买,心里感叹,这小子有点做生意天赋在。
一群人哄抢橘子,好好的一个高级病房,硬生生吵出一点菜市场的意味。
季野那边刚被人强行把粥喂完,以为能松一口气,结果下一秒,熟悉的橘子又怼到了他嘴边。
他张嘴想拒绝,但对方没给他机会,趁着他张嘴的空隙,将橘子一瓣接一瓣的塞进去,季野被酸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朝刘助理下指令把这些人赶出去,但他手才伸出来,下一秒有好多只手抓住他。
有些人转钱转得急,江聿盘点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傻大个给他转了一千。
十几个酸橘子,在他一番操作下,竟然也赚了近五千块。
赚冤大头的钱就是暴利。
见周彦然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病床,刚大赚了几千块钱的江聿不由出声道:“怎么,彦然,你是不是也想吃橘子?”
“别担心,我特意给你留了个最好的。”
周彦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这个高级病房里起码来了几十个人,里面你一句我一句,闹哄哄的,医院的护士们探头探脑的凑过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今天来的人,好像都是里面那位季先生的……情人。”
这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眼里出现了然之色。
“几十个情人,母猪都没他这么厉害。”
“这些有钱人玩得可真花,也不怕得病。”
“怪不得他那天来的时候,叫人用胶水……”
这话题一起,聊天的护士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病房里也太吵了吧,要不要去劝一下他们小声点,别打扰患者休息?”
“里面住的患者是VIP,只要他们不把医院掀翻,上面说不用管太多。”
“那个季先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早上给他换药,弄疼了他一点,他直接投诉到院长那里去。”
护士们私底下吃着瓜,江聿和刘助理现场吃瓜。
每个人都喂了季野橘子之后,开始有人拉着季野回忆往昔甜蜜床上事件。
结果没说两句,病房里的人莫名其妙开始为了一句话吵起来。
“什么叫你的屁股最翘?”
“季少明明夸我是他见过屁股最翘最有料的男人,你在这里瞎扯什么?”
人多了,自然会混乱,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开始推波助澜,没多久,不知道谁先动起手来,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还有人被推倒在季野的身上,重重的压上去。
此刻的季野像是个无力的男人,伤处疼痛不堪,却抵不过众手。
见里面的人又推又吵,刘助理站起来,表面劝架,实际上全把人往季野的床边赶。
江聿表面上有些担心的喊:“别打了,大家别打了。”
他嘴里喊着别打了的口号,手却不老实,一会儿掐掐这个的腰,一会儿踩踩那个人的脚。
成功的在人群里面当一根搅屎棍,把本就浑得不行的水搅得更乱。
不少人打红了眼睛,顾及不上还躺在病床上的季野,用上了真拳头。
还有个男人被人打中了眼睛,眼睛疼得睁不开,手里摸着个人就使劲往对方身上和脸上揍。
等他能睁开眼睛后,面前对上的是季野那张熟悉的脸,吓得他连忙松了手。
病房里太混乱,要不是江聿勉强拦着,连周彦然都要被人打。
江聿和周彦然说了一声一会儿还有事,十分抱歉的表示他得走了。
“彦然,抱歉,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我得先走。”
“我明天再看看你。”
周彦然没来得及让江聿再等等,江聿已经速度极快的站起身,朝病房外面走去。
路过一个男人的时候,江聿若无其事的伸出不老实的右脚,对方立即被绊倒冲向了周彦然的床。
刘助理也悄无声息中退出病房,还帮他们将门给带上。
刘助理表示,这事闹得太凶,他一个人没法处理,得去请示一番季总才行。
看他往自己的脸上揍了一拳,江聿慢悠悠的道:“老狐狸。”
刘助理疼得微微眯着眼,反讽回去:“彼此彼此。”
江聿也不是个好东西,甚至刚刚还很黑心的,一个酸橘子给人卖了不少钱。
俩人对视一眼,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十分满意,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刘助理还要和季云汇报后续,让季云那边来收拾残局,没打算和江聿多聊天。
但江聿看了眼时间,出声喊住刘助理:“这个时间点,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再走?”
刘助理皮笑肉不笑:“一起吃顿饭?”
“我买单?”
小心思被人看破,江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索性他也没有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爱好,理直气壮提:“你买了单,我自己一个人吃也行。”
刘助理觉得江聿这人脸皮是真的厚,要东西的话也是张嘴就来,不知道他究竟好不好意思。
刘助理毫不客气反讽:“你一个人吃?”
“为什么我出钱?”
“你看我脸上有没有写着冤大头三个大字?”
江聿面露真诚之色:“刘助理,现在说这话,生分了不是。”
难道他们俩之间的情谊,连一顿饭都不值得?
算了,见他穷成这样,也是怪可怜的,刘助理最后领着江聿去了一家餐馆里,把钱付了。
他临走的时候,江聿吃着免费的饭,说了两句漂亮话:“好人一生平安。”
刘助理抚了抚袖子,将它摸平整: “那一千多万我在跟进程,流程有些麻烦,得过一两个月才能弄进国内账户。”
江聿懂,他得让那钱在国外跑一圈,做些假账,然后以比较正规的手续弄到他账上。
江聿问了一句:“这笔钱到时候以什么名义转进国内账户?”
刘助理面无波澜道:“你祖父的大姨子的表外孙的亲女儿的表舅父的大舅爷的表姨奶的侄子在国外居住多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立了一份财产遗嘱。”
“遗嘱中财产有你的一份,这笔钱就是他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