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盯着林陌看了好一阵，颇有兴致的数了数林陌的眼睫毛，黑色眸子盯得专注。
江聿的肩挺宽，脊背舒展开阔，连肩胛骨都看着比别人的要有力得多，测量下来的数值更是肉眼可见的优越。
江聿的视线太明显，叫人没法忽视，林陌不经意抬眼，冷冷掀起眼皮，一抬眸，下一刻对上江聿盯着他看的眸子。
猝不及防间和江聿那双专注的眼睛对上视线，林陌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
江聿，他在……看什么？
林陌手指微屈，浓墨似的黑色眼珠沁着一股幽深的冷意，眸带三分阴色，他嗓音沙哑的发问:“你在看什么？”
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他眼睛不太正常?
因为眼睛长期处于避光环境中，林陌的眼睛和常人的不太一样，眼白少，眼珠黑得浓郁。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盯着看的时间稍微长些，这双眼睛会叫人觉出两分阴森的鬼魅感。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双活人能有的眼睛。
林陌之前没戴帽子的时候，吓哭过一个小孩子，叫对方的家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阵，说他不正常，还不知道自己遮着点。
后面他出门干活，也因为眼睛不能被强光直射的原因，一直习惯戴着帽子，一旦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的盯着他看好一阵，他会不自觉的压着帽子，把眼睛遮住。
也就是到了让他比较放松的室内时，才会把帽子摘下。
江聿没觉得他眼睛诡异，见他脸上表情不太对劲，反倒低下头凑近了些距离去仔细看，凑近了，林陌的眼睛还泛着点暗暗的光泽。
江聿压着唇角的笑意问:“林陌，有没有人说你长得挺好看。”
林陌这人，看久了，身上有一种高级的厌世感，连着那一双细长的眸子，细看久了，也带着一股阴湿的味道。
但不可否认，他这张脸的出色。
林陌敛着细长的漂亮眸子，眼尾沁出一层冷淡薄红，继续给江聿量尺寸的动作:“没有。”
他常年戴着帽子出行，很少有人能完整的看见他这张脸，就算看见了，也会因为他的性子，不会这么直白的夸。
江聿是第一个这么夸他的人。
江聿和他开了个玩笑:“你下次把帽子摘了，站在大街上，说不定没有三分钟，就会从人群里冒出一个星探，追在你身后要给你塞名片。”
江聿这话说得太夸张，林陌从来没有认为他长得好看到这种程度。
林陌不自在的抿了抿颜色寡淡的唇，面上依旧平淡冷静，仅唇角轻轻的松了松紧绷着的弧度。
他眼尾染上一缕不明显的红，声音低低道:“我没你说的这么好看。”
江聿也许是没看过更好看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
江聿肩膀的长度测量好，林陌又给他测了下臂长，数据全部记录好后。
林陌的手指顺着往下滑，开始测江聿的胸围，他手指一落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指尖下的触感微硬。
手指下的皮肉紧实得可怕，昨天林陌才在监控里见过这里没有衣服遮挡的模样。
他指尖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微缩着，最后只捏着量尺虚虚的围着江聿的胸口绕了一圈，注意着距离，没触碰到不该碰的。
江聿的胸围测完，林陌测他的腰身，他的腰挺窄，整体数据身材很出色。
江聿这样的身材，穿银白色的西装应该很好看，把眼镜片摘下，弄个发型，脸上笑意明亮坦荡，和那些豪门贵公子没什么区别。
上身测完，江聿垂眸问林陌:“腰胯是不是也要测测?”
“嗯，都得测。”
测了准确数据做出来的衣服和裤子，穿着才合身。
不然有些男人屁股比较瘪，有些男人的屁股又比较翘，裤子放量得根据具体情况来。
不然以正常数据去做的裤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胯部位置比较敏感，哪怕都是同性，但想着江聿有男朋友，林陌不好测，给了江聿量尺，叫他自己测，测完后报数据。
江聿拿着卷尺，没把林陌当外人，低着头就开始摆弄着量尺，围着胯部测了一圈，给林陌报了数据。
测完，他把量尺放回林陌包里的时候，在里面看见了把直尺。
男人一看见尺子，某些小心思蠢蠢欲动，没人能忍得住不打些坏主意，江聿舔了舔发痒的牙根，转头问林陌:“你那直尺还要吗？”
“不要的话，借我使使。”
算算日子，江聿也有些日子没测过，不知道有没有偷偷长了一点。
林陌记录着数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要那玩意干什么，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拿来测什么？”
这话问得，江聿有点不好说，他含糊道:“测该测的。”
都是男人，江聿不信林陌没测过。
江聿以前成长期的时候，家里常备着一把尺子，就为了他详细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谁能不在乎这玩意?
别到时候有人是巨无霸，有人是小豆米。
把林陌当兄弟后，江聿对他一点不藏私，这男人间的私密话题，也是说来就来。
江聿越松弛，身上的老实人伪装丢得越快，他伸手揽住林陌的肩膀，好兄弟似的调笑他: “咋的，别告诉我你没测过。”
林陌还真没这样干过，这事也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惊鸿一瞥看见过江聿的，数据肉眼可见的优秀。
这话题，江聿太坦荡，林陌没他这么大方，心里像落了只猫儿爪似的轻挠两下。
他抿了抿唇，想避开这个话题:“我包里有新的，你拿新的去用。 ”
旧的尺子不知道量过多少人，有些脏了，给江聿用不太合适。
林陌拿了新尺子递给江聿，江聿进房间将尺子放好，准备晚上量量。
放完东西，江聿出来 ，看见林陌正在收拾包，随口道:“时间有些晚，今晚在这里吃饭吧。”
“我买了两杯咖啡，一会儿你尝尝味道。”
“特意给你带的好东西。”
那咖啡价格挺贵，江聿也是想着林陌估计平时舍不得花钱去喝那玩意，走的时候才想起来打包一杯给他试试味道。
不然大晚上的喝咖啡，容易叫人失眠。
说着，江聿率先进厨房，抓起电饭锅开始煮饭。
林陌没来得及拒绝，江聿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开始煮饭。
他速度太快，林陌看见的时候，江聿已经往电饭锅里装了三碗米。
这男人办事的效率太快，三两下饭都焖上，这下林陌就算想走，也没法说出先走的话。
见江聿动作实在生疏，拿着个土豆在那里削，一削削下一大块皮下来，看着就不是块做饭的料，林陌系上围裙，自觉的将做饭的重任接过来。
林陌干着活，垂着冷淡的眸子，有些松散的和江聿打探着消息:“你不会做饭，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周彦然那个人也不会怎么做饭，这事林陌知道。
江聿揪着菜叶子，叶片快被他揪秃，他扬扬肆意的眉眼，浑然不觉的答:“我会煮鸡蛋。”
“除了鸡蛋，还有泡面和粥。”
会做这么多，顶多吃得差些，反正饿不死。
学做菜之前，江聿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难学会。
他之前一直以为炒菜无非就是往锅里倒点油，丢一把菜进去，撒两把盐巴，然后炒吧炒吧的，就能出锅。
结果上次煮个西红柿鸡蛋面，直接把江聿的道心干碎成了渣渣。
听江聿说他会煮鸡蛋这话还有些心酸，林陌无声笑笑，每天吃鸡蛋算怎么回事?
他也算是把江聿当成了朋友入了心，等江聿说完后才淡淡问:“有肉吗？”
“有肉的话，我帮你包些饺子冻在冰箱里。”
饺子比较方便，到时候江聿肚子饿了，直接抓出来丢进锅里煮几分钟，再倒点醋蘸着吃，也是正儿八经的一餐。
至于超市那些速冻的饺子的话，里面的肉来源不明，吃着总没有自己包的安心。
吃饺子总比江聿每天煮白水鸡蛋来得好些。
林陌话音才落，江聿反问他:“你还会包饺子？”
林陌点头:“这些年一个人住，什么都会点，就是包得不是特别好，勉强对付着能吃。”
江聿忍不住感叹，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都是人，为什么你这么厉害?”
他笑着道:“饭也会做，菜也会炒，饺子也会包，以后哪个女人当你媳妇，谁有福气。”
听见这话，林陌动作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的道:
“我的性取向是男人。”
“不会和女人结婚。”
他以后娶不了媳妇，也没人会想给他这样的人当媳妇。
林陌出社会出得早，他许久前发现，相比于异性而言，有些时候，同性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看见同性的身体，林陌会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做不到大大方方的直视。
后面看见两个男人接吻的场面后，林陌才意识到，他喜欢的，也许是男人。
但意识到归意识到，这么些年，他也没想过找个伴，生活太过忙碌，除了江聿，林陌和别人没有过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
没和人牵过手，也没和人接过吻，更没和人上过床，感情史和他的身体一样，干净得可怕。
既然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林陌以后就不可能会为了有孩子传宗接代而和女人结婚。
这样干对一个家庭来说挺不负责任。
江聿说的他娶媳妇的事，不会存在。
林陌喜欢男人?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一直在江聿的脑海里响个不停，叫江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确认性的问:“这事真的假的？”
“平时没咋看出来。”
林陌低低的应:“真的，这事没有骗人的必要。”
这简单的几个字，叫江聿有些心不在焉的联想到更多。
他忍不住想起，那天看见周彦然被季野抱着吻的场面。
林陌喜欢男人，他以后会不会也像周彦然一样，被男人抱着坐在大腿上捏着脸，被迫受着对方强势又湿漉漉的吻？
想到那种晦涩场面，江聿扯了下衣服领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思绪有些混乱的同林陌说了声，他出去把肉买了。
林陌想着要包饺子的材料，索性给江聿包好几种馅，他让江聿又买了些韭菜，玉米，白菜和饺子皮。
江聿将食材记好后出了门。
江聿买完东西，刚从超市出来，外面下了雨，好在雨暂时不大，路上有不少人顶着雨回家。
江聿拿着东西回到家，没一会儿，林陌菜炒得差不多。
两人洗了手，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
见江聿吃饭的兴致不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林陌观察了一会儿才冷淡出声问:“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江聿咔嚓一口咬碎嘴里的土豆，神态明显有些不太自然:“没，味道挺不错的。”
江聿只是心思突然放在了一件事上，林陌说他喜欢男人，但最近几天，江聿发现他对周彦然这个渣受表现出不太寻常的关注。
对，昨天林陌还夸周彦然长得不错。
是了，虽然周彦然出轨成性，但他平时品味不错，每次上班前，会在家里倒饰一番，穿着西装，喷点香水。
虽然周彦然内里龌龊，但会收拾自己，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的，就这么走出去，还挺容易骗到些不知事的纯情少男。
某个猜测在心里成型，江聿嘴里咬着筷子，黑着脸，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筷子咬断。
江聿思考了好一阵，才不经意的道:“有些男人，外表最容易唬人，实际上中看不中用。”
“找男人的时候，得好好擦亮眼睛，可别给家里找了个大爷回来。”
“就比如周彦然。”
江聿一提起周彦然，敏锐的注意到林陌身体微微绷紧，整个人瞬间从松弛状态变得有些紧绷。
看见他连对周彦然的名字都这么在意，江聿咬着筷子，心里有些堵，恶狠狠磨了磨牙。
周彦然那个渣受，凭什么？
周彦然那个人要钱没钱，要人品没人品，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
谁和他在一起，谁遭老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