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细长的眸子轻眯起来，沉默着，又带着警惕的观察着监控里的男人。
他死死的盯着监控里的江聿，目光一寸寸细致的扫过对方浑身每一处，越看得仔细，越能发现一些隐蔽的不对劲。
眼睛不对，一个长期高度近视戴着眼镜的男人，摘下眼镜之后，他的眼睛轮廓会变小，瞳孔看东西时会有些游离。
但江聿的眼睛没有受到这种长期戴眼镜的影响，相反还十分黑亮有神。
江聿身上所有的反常点被串通起来，林陌捻着指尖，细长的黑色眸子轻眯着，仅仅几秒得出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事实。
对方不是江聿。
不，严谨一点，应该是说，对方不是他之前调查过的，那个和周彦然谈了好几年恋爱的男人。
江聿此人，根本不是那个表里如一的老实男人。
他究竟是谁？
林陌想，怪不得今天他提起周彦然的名字时，对方的态度不太像是在聊一个同他关系十分亲密的人。
林陌留意过，江聿每次进房间，都进的客卧，他和周彦然分着房间睡。
这事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不太像是情侣间正常的相处关系。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焦灼粘稠起来，林陌闭了闭眼睛，才压下心中某种灼热奇怪的潮涌。
将电脑屏幕关闭之后，林陌倒在床上，阴暗的光影下，他缓缓伸手捂住眼睛，平缓情绪。
这个江聿不是原本的那个，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也是周彦然?
但无论他是不是，对林陌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甚至，对方还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不知道自己做俯卧撑被人看光上半身肌肉的江聿整整做了半个小时的俯卧撑，后面他又做了二十分钟的平板支撑。
等运动量达标后，江聿脸上身上汗津津的一片，泛着湿润的热潮。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头发捋往脑后，露出被汗水沁得湿亮的眉眼，嚣张肆意的少年气明显又坦荡。
身上有点黏糊，江聿在地上把衣服捡起，轻吐两口气，带着一身的汗去了卫生间洗澡。
江聿弯腰将裤子脱下来丢进脏衣篓里，看见里面的豹纹时，心里琢磨着，要不明天还是花点钱换掉吧。
感觉自从穿上这款式的裤子，一直在露腚的边缘徘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豹纹克他。
江聿一层底裤都没给自己留，干净利落的脱光后，痛快的将身体洗干净。
换上睡衣，把头发吹干后，江聿回到卧室安心入睡。
第二天又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
一大早，江聿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漱一番。
冷水往脸上一泼，瞬间清醒不少。
洗完脸后，江聿看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时间挺早，他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衣服，下楼晨跑。
跑步的时候，江聿才得空想起周彦然和季野这两个人，他一大早的，边慢跑着，边给周彦然发了好些骚扰信息。
周彦然睡得正沉，冷不丁放在耳边的手机连着震动好几下，直接将他从睡梦中震醒。
周彦然烦得心里一团火，皱着眉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全是江聿发来的问好信息。
大早上的，实在扰人，最后周彦然暂时将手机关机，才得了个清净。
今日份骚扰周彦然完毕，晨跑完毕，大早上的，江聿心情还算不错。
他回房子里将昨天放在冰箱里的剩菜和剩饭热热，这么胡乱对付着吃了一顿。
虽然是隔夜饭菜，但吃着味道也很不错。
饭后江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随便捣鼓着，查了不少关于季氏的消息，将有用的消息整理出来，以备哪天能用上这些消息。
他现在手机里还有周彦然和季野昨天黏在一起的视频。
江聿现在坐在周彦然的电脑前面，手指转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思考，该怎样，才能叫这一份视频发挥最大的用途。
周彦然的电脑上有不少他们公司内部群聊，如果江聿想，他现在就可以借着周彦然的账号，直接将这段视频发布。
但这样能得到的回报率太低，视频能发挥的作用不大，还容易叫人查出是他干的好事。
季家人有权有势，到时候暗中找人把他绑了打断了腿，找不到地说理。
且季野这人的放荡作风，他们圈子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这视频出来，对季野能造成的伤害程度只有百分之一。
季野那个人，随时随地能和人在厕所就干上的人，视频放出来，估计他还觉得这是一种宣传他资本的好方式，一点不在意。
江聿不能高估对方的要脸程度。
江聿琢磨半天，发现要想效益最大化，就去找最怕季氏出现舆论的人。
多少不论，起码能先换一笔钱。
想着，江聿的目光落在季氏总裁季云的身上。
但这事需要个帮手掩护，江聿正烦着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刚好手机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对面的男音礼貌得体的询问: “喂，请问是江聿江先生吗？”
“我姓刘，和你男朋友周彦然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
姓刘?
江聿扒拉下脑海里的记忆，翻找出和这个人有关的信息，对方好像和周彦然不是很对付。
俩人在公司里处于劲敌。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江聿没挂断电话，对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约他出去见面。
刘助理约的地点在一个隐秘的咖啡厅，有卡座，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江聿带着他那老三套的土气造型入座，头发，眼镜，穿搭，给刘助理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实打实的朴实老实人。
刘助理突然理解为什么周彦然和季野两人说面前这人干不出那些事，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
刘助理推了推眼镜，其实有些意外，周彦然那个又装又虚伪的男人，找的男朋友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心里百转千回，但他深知在这社会中，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脸上带着挑不出刺的笑意:
“请坐，江先生。”
江聿故意装作土包子进城似的东看看西看看，好似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店。
江聿憨笑两声:“这店真好。”
刘助理对自己的推测再次有一点动摇。
但来都来了，他看着江聿，开门见山直接道:“江先生，昨天录视频那个人，是你吧?”
江聿装傻充愣，面带茫然:“录什么视频?”
“别装了，季总的保镖拍了昨天追你的视频，里面男人的身形，和你差不多。”
除此之外，刘助理还拿到了江聿他们小区的监控，通过对比，发现事情发生的时候，江聿不在家。
江聿早猜到会有人将昨天的事和他联系起来，但只要他不认，别人也没有什么法子:
“刘助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今天让我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那我先走了。”
江聿这人挺不按常理出牌，打乱刘助理所有谈判节奏，眼见他做势要起身离开，刘助理忙道:
“江聿，你男朋友都钻进别的男人的被窝里，给你戴上一顶大绿帽，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我知道你手里有视频，我能帮你拿到一大笔钱。”
听见钱，江聿的脚步顿了顿。
刘助理隐隐察觉到对方果不似他想的那么老实，现在这么做是逼他先拿出点可以信任的筹码。
刘助理咬着牙，心里有些气闷，从兜里摸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给江聿:
“看看？”
江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张季野脑袋被塞进马桶里的醉酒照片。
照片里的季野太狼狈，险些给江聿看笑出声。
季野脑袋的尺寸和马桶还挺适配，堵得严丝合缝的。
江聿勉强才压住脸上的笑意，将手机推回去给刘助理:“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刘助理这才慢悠悠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你所见，我和季少，有不少私人仇怨在。”
“抛开我和周彦然之间的事，能让季野吃亏的事情，我也很乐意干。”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对方诚意摆得挺足，还是只千年的老狐狸，模样挺精明，江聿索性不装了，抓了两把头发后，重新坐下，模样瞬间懒散下来。
“你和季野什么仇什么怨?”
说到这事，刘助理脸色瞬间带上几分怨色，语气冷冷道:“那可多了。”
“比如他帮周彦然走后门，强势抢走我连着加班好几个月的大项目。”
当然，最让刘助理厌恶的是，之前季野在公司里，旁若无人的掐过他屁股。
季大少爷肯定记不得这些随手掐人屁股的这些小事，但刘助理是个实打实的直男，遇见这种事，恶心得像被人喂了屎。
在周彦然到来之前，公司里还有人传他和季野有一腿， 后面是周彦然来了之后，流言才落到了周彦然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男人，想和男人睡觉，刘助理就属于例外。
刘助理爱好很单一，爱钱，除了钱之外，还喜欢胸大皮肤白的女孩子。
刘助理勤勤恳恳的工作，每天都以最饱满的状态加班，大晚上的才离开公司，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因为季野这人遭到不少职场霸凌，和性骚扰。
后面季野和周彦然搞起来后，又暗中帮着周彦然抢了不少属于别人的资源项目。
季总对这个弟弟无条件溺爱，刘助理看得清楚，这些事捅到他跟前，最后丢了工作的人反倒会是他。
有些时候，刘助理会借着酒局，季野喝醉的时候，把他脑袋塞进马桶里，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
但他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最近季野干的事情更是过分，今天早上季云不在，季野做事没有收敛。
刘助理去给季野和周彦然送早餐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趁着他弯腰的时候，又掐他屁股。
季野还不以为意的同他说:“刘助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屁股还挺翘?”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第一次掐似的，之前周彦然来公司前干的那些骚扰人的事全部忘了个一干二净。
季野这么没有下限，刘助理没多犹豫，心里恶意满满，就想弄他。
聊了一会儿之后，江聿发现刘助理对季野和周彦然的恨是真的，想要他们俩倒霉也是真的。
有时候，人不能小看一个牛马打工人的阴暗报复心。
对方诚意摆得足，还把自己把柄提前透了出来，江聿索性和他直接开门见山:“我手里的确有视频。”
刘助理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昨天那个人，果然是你。”
但不得不说，江聿伪装得挺成功。
连刘助理这样心眼颇多的人，都险些被他骗过去。
刘助理这才认真审视着面前这外表老实的男人:“你一直知道周彦然和季野的事情?”
所以昨天那周彦然和季野进医院那事，也可能是来自一个老实人蛰伏许久后的反击。
江聿微微靠着椅子后背，下颌微扬:“这事我知道。”
他不当回事，也不显任何伤心情绪的道:“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们俩上床的时候，我就在他们对面的柜子里。”
江聿啧啧两声:“季野有什么本事，我都知道。”
刘助理:“……”
这么能忍，怪不得能让季野闷声吃个大亏，还能主动帮他开脱。
刘助理暗暗提高警惕，江聿这人，完全不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
能忍得了绿帽和侮辱，也能亲手将自己男朋友和别人送进医院，江聿这人，有点东西。
话都说开，刘助理没有心思管江聿和季野他们有什么矛盾，直截了当道:“你手里那个视频，大有作为，就看你敢不敢干。”
他做足了谈判者的姿态，慢条斯理的同江聿道:“我们公司最近有几个大项目要签约，这种时间点上，季总不会允许在这个时候爆出内部丑闻，影响合约。”
刘助理慢悠悠的伸出五个手指，端起面前的咖啡，笑着道: “你手里的这个视频，起码能换这个数。”
江聿随便瞥了一眼，来了兴致:“五千万？”
季野这小子的隐私视频这么值钱?
他格调还挺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