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宴自从跟着沈郁白回家后,好像每天都在被他夸。
在沈郁白的眼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幼崽。
那些在夏家待几年都不太可能听见的夸赞,戚宴自从来了沈郁白这里后,几乎每天都会听见。
听得太多,戚宴也会恍惚的认为,他的确是这么一只十分好的幼崽。
但实际上,光是种族这一件事,戚宴就骗了沈郁白。
他现在年纪小,看不出是只狼,等以后长大,体型差出来,哥哥也许才会知道他养的是一只白色的狼。
就是不知道以后哥哥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饭后一时无聊,沈郁白领着戚宴出门去逛超市。
买了些水果回家,平时戚宴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回家后,沈郁白依旧着手给戚宴织毛衣。
他脸上戴着一副模样秀气的金丝框眼镜,比显一丝冷厉,眼角眉梢都只剩温柔。
沈郁白想给戚宴织一件有帽子,帽子前面还有两个雪白的毛球的毛衣。
毛茸茸的小猫崽子穿上毛绒绒的毛衣,到时候看着一定很可爱。
他速度稍微快点的话,可能过年前戚宴就能穿上新衣服。
沈郁白不近视,只是晚上织毛衣织到有些精细的地方,不戴眼镜他看不清,动作会有点慢。
沈郁白这样戴着眼镜,配上那一头微长的白发,整个人显出了几分斯文优雅气。
戚宴复习白天学习到的东西的时候,忍不住侧头看了好几眼沈郁白。
沈郁白这只猫,养了他后真的对他很好,吃的,住的,穿的,全部都将最好的给了出来。
戚宴忍不住想,等以后哥哥老了,他也会好好养哥哥。
在不大的客厅里,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相处得倒也挺和谐。
等晚上十点左右,无论是沈郁白,还是戚宴,都得停下手里的事洗漱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沈郁白在阳台上看了下他的猫草和花花,给它们浇点水。
也是洗漱的时候,沈郁白在卫生间里看见了戚宴挂在卫生间窗户下的小内裤。
沈郁白驻足定定的看了好几秒,心里感叹:真的好小。
相同的年纪,戚宴这一只幼崽,比其他幼崽都还要小太多。
他这个年纪的其他幼崽,穿的内裤都已经能撑出饱满的弧度。
但沈郁白看见过戚宴,穿上去还有些空。
他有点惆怅又有点期待弟弟长大的那一天。
希望弟弟能发育好些吧,听说有些幼崽会因为这种事难过自卑。
戚宴后知后觉的记起他早上换完内裤后,将东西洗了挂在这里的事。
平时沈郁白的衣服都挂在阳台上晒,最近冬天,外面冰天雪地,晒衣服不容易干。
沈郁白的洗衣机洗烘一体,衣服可以直接塞里面烘干。
但戚宴觉得内裤这种东西有点太私密,直接丢在里面不太好,所以选择晒在卫生间里。
东西被沈郁白看见,戚宴狼耳害羞的耷拉着,这种事上,他脸皮薄得可怜,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哥哥,是我的裤子。”
“洗了晒在这里。”
沈郁白见那裤子还滴着水,模样也有些皱皱巴巴的,心里微软道:“崽崽,裤子不是这样洗的。”
“尤其是这样的贴身裤子,不好好洗干净,以后会生病。”
“你有没有用专业的洗衣剂?”
洗内裤还要专业的洗衣剂?
戚宴之前住在乡下,这种事根本不讲究,他有些茫然的摇头:“我,我不知道。”
也是,其实大多数人没这个概念和规矩,只是沈郁白在这方面是只比较讲究的猫。
闻言沈郁白挽了挽袖子,弯腰从地上拿出专门买给戚宴用来洗贴身衣服的一个盆来。
他嗓音温和的教导着:“不会没关系,哥哥帮你洗一遍,你在旁边看着学学,以后就知道怎么洗了。”
说着,沈郁白将湿答答的裤子揭下来,放在盆里,接了温水。
稍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专用的洗涤液,倒了一点在手里,戚宴鼻子嗅了嗅,很快闻到一股香味。
这味道戚宴在沈郁白身上闻到过。
“有点香。”
沈郁白听着这话,没出声,将洗涤液倒在裤子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淡粉色的骨节舒展的揉搓着。
他垂着眸子,边洗这边教导着戚宴:“看,要这样,每个边角都洗到,裤子才会变得香香的。”
他们猫猫族是出了名的爱干净,平时恨不得浑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洗完裤子过后,还要过清水,沈郁白三两下将东西洗干净,还细心嘱咐戚宴:“要用清水将泡泡冲洗干净,不然晒干后,穿起来会不太柔软。”
戚宴不太好意思的点头,跟着哥哥,今天他学到了怎么将内裤干净的技巧。
最后将东西扭干之后,可以挂在取暖桌下面去烘一下,很快就能彻底干。
没一会儿,一条泛着香味的干净内裤,被沈郁白递给戚宴。
“怎么样,记住步骤了没有?”
戚宴狼耳朵微微泛红的点头:“记住了。”
“下次我会洗得干净些。”
这么一耽搁,时间顿时有些晚,沈郁白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他朝着卧室走去。
“走吧,崽崽,睡觉了。”
明天还要上班,沈郁白一想到上班两个字,就脑袋大。
灯一关,沈郁白躺在被窝里闭上眼。
戚宴没一会儿自己主动凑了过来,努力将自己塞进沈郁白的怀里想抱着他睡。
感觉到他的想法,沈郁白也不拒绝,笑着张开手臂将戚宴拥进怀里。
戚宴小小一只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这才安心的闭上眼。
“哥哥,晚安。”
沈郁白含糊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的传来:“晚安,崽崽。”
睡着之前,沈郁白迷迷糊糊的想,他明天去上班的时候,一定要和大老板提涨工资的事。
家里的幼崽这么乖,不能让戚宴以后跟着他一起省吃俭用。
他要涨工资!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戚宴起来做的早餐。
出门的时候,沈郁白照样被他亲了一口。
出了小区的门,沈郁白攥紧拳头,心里默念了很多遍一会儿涨工资的说辞。
踩着点到公司后,沈郁白将东西放下,鼓起勇气起身去敲了敲大老板的门。
一大早有不少事,顾云寒着一张脸正在处理公务,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的回:“进。”
顾云脸上有些青黑色,看上去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现在他在沈郁白眼里,脸色有些黑得可怕。
沈郁白沉了沉眸子后坚定出声:“顾总,我有事想找您谈一下。”
听见沈郁白的声音,顾云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沈郁白,紧绷的脸色缓了缓:“是你啊。”
他将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向后靠着办公椅,看着沈郁白缓着声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他语气轻佻的道一句:“要是谈恋爱,也可以考虑一下。”
恋爱这两个字一出,沈郁白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两三步,忙摆手拒绝,话都说得有几分结巴:“不不不。”
他不敢。
之前顾总的两个小情人闹到公司来,两个人在门口大打出手,一个揪一个的头发,另外一个扇对方的脸。
沈郁白当时跟在同事身后吃瓜,看着都觉得他的脸有点疼。
和顾云谈恋爱等于要被打,沈郁白只想当一只躺平懒散过日子的好猫,不敢想这么可怕的事。
他这样子,看得顾云脸色有点黑。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沈郁白这么嫌弃他?
顾云一说脾气上来,语气不太好的问:“那你进来想谈什么?”
聊天被扯到正事上,沈郁白这才缓缓笑着,好声好气的和他商量:“顾总,就是,就是,我想涨工资。”
他据理力争,说话的声音温软好听,脾气也绵软得厉害:“我来公司有三四年了。”
“后面进来的同事工资比我高了不少,只有我每个月到手五千块。”
“顾总,我想涨工资。”
顾云心头不耐,他扯了扯脖子上系好的领带:“怎么突然想涨工资了?”
沈郁白垂着眸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家里最近的花销有点大,五千块不太够用,要涨。”
顾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沈郁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稍后他才听见顾云的声音:
“沈郁白,你觉得,你做的那些简单到是个正常人就能干的工作,每个月能值多少钱?”
“五千块,你不加班,不晚退,干的工作也都比其他同事的更简单,你凭什么要求更高的工资?”
沈郁白闷闷的道了一声:“奥。”
他知道,这是无情的资本家,正在对他进行精神上的摧残和破坏。
虽然被顾云这样贬低,但在沈郁白的心里,他其实也是只很厉害的猫。
适当的打压了下沈郁白后,顾云又不经意的道:“你想涨工资,也不是不行。”
“来当我的贴身秘书,一个月给你二万块。”
这么高的工资,是个人听见都会心动。
顾云想,尤其是之前每个月到手工资只有五千块的沈郁白。
沈郁白应该没法拒绝他。
但贴身秘书这个词一出,沈郁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他轻叹一口气:“算了,顾总,我觉得现在的活挺好。”
虽然工资提高了四倍,但沈郁白知道,给顾云当贴身秘书,要负责的事很多。
他和之前和给顾总当过贴身秘书的一只猫私底下是好朋友,对方偷偷摸摸的给他吐槽过不少事。
比如,大晚上的,要给顾总送避孕套和干净的内衣裤。
顾总用的东西都很讲究,包括避孕套那种东西,必须得买的是国外进口的,还得专门是他之前用惯的牌子。
沈郁白这方面没有经验,当时还好奇的问那个朋友:“这种东西有什么讲究?”
那只猫惆怅得掉了一大把头发道:“因为顾总怕我买到劣质的避孕套,到时候要是让他那些小情人怀孕了,以后他的生活不得安宁。”
这事还真不怪他们这些有钱人警惕,因为之前有个花心的风流富少,就被身边专门给他买这种东西的助理坑了一把。
对方买到了劣质货,然后用在了风流富少的身上,最后情人一胎五宝。
那个富少现在已经被家里逮回去结婚了。
秘书猫又和沈郁白道:“还有,给顾总当秘书,还得认清顾总身边所有来往的情人,不能让他们凑在一起打架。”
更不能让他们出现捣乱顾总的行程。
“每个月谁那边打多少生活费的事也得记清楚,还不能叫其他人知道谁多谁少。”
除此之外,贴身秘书后面还要负责陪顾总出席高档晚会,去喝酒应酬。
沈郁白不由想道,他胃不好,还年轻,不能这么熬。
而且酒喝多,会生出啤酒肚,模样变丑。
如果非要沈郁白在穷和丑之间选一个的话,他还是想选择穷。
毕竟穷只是一时间的事,但丑却是一辈子的事。
顾总变丑没关系,他已经谈过不少恋爱了,再丑也会有人要他。
沈郁白不一样,他还没和人亲过,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而且如果他真的长了啤酒肚,回家后家里的弟弟可能会讨厌他。
还有,最最重要的是,沈郁白认识的那只猫,给顾总才当了三个月的贴身秘书,原本茂盛的头发变得零碎稀疏。
年纪轻轻的年纪,已经到了需要戴假发的年纪。
足以见得,给大老板当秘书的活,真不是什么好事。
见沈郁白连三秒都没犹豫就拒绝了他,顾云脸色彻底黑下来。
“好,很好。”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沈郁白这只平时看着温顺柔软的猫,不声不响的伸一下爪子,也能这么挠人。
气人得紧。
顾云勉强压着脾气问:“沈郁白,给我个拒绝我的理由。”
沈郁白垂着眸子,勉强找了一个可以应付的借口,他稍后犹豫着开口:“顾总,他们说,当秘书,容易掉头发,变成秃子。”
他语气十分委婉的从侧面提醒:“顾总,我和您不一样,我还年轻。”
潜意思就是他不想当秃头。
顾云被他气得一丝好心情都没了。
“沈郁白,滚出去。”
顾云这道吼声没压着声,门没关紧,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沈郁白出去后,其他同事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几丝同情。
之前还有人猜沈郁白和大老板有一腿,结果今天,不少人被打脸。
他们在公司里,可从来没看见大老板对他哪个小情人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大老板虽然风流,但对他的每一个小情人都还算挺好,从来没这样怒气冲冲的吼过谁。
等沈郁白情绪不太高的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旁边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位同事凑过来小声问:
“郁白,你刚刚和顾总说什么了?”
“他怎么会这么生气?”
顾总除了性子风流些,在感情的事上不太拎得清楚外,其他的还行,在公司里也不怎么会苛待员工。
不然沈郁白也不会这么些年了,还能好好的待在这里。
沈郁白喝了一口水,一点不内耗:“我刚刚进去和他说我想涨工资。”
“他听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生气。”
沈郁白偷偷凑过去和好同事咬耳朵:“我怀疑他可能是欲求不满。”
见同事双眼有点茫然,沈郁白轻笑了声,抬手敲了对方脑门一下:“就是他发情期到了。”
“所以脾气比较急躁。”
好些兽都会有这个日子,有的长,有的短,不同种族的不一样。
有些公司还很人性化的专门设置了相关的假期,好让所有兽安安稳稳的度过那几天。
沈郁白也有,他从二十岁起就有发情期,每次一到那么几天,总是喜欢变成原型在家里到处蹭,喵喵叫个不停,性子比平时娇得厉害。
或者变成人形的时候,他那几天在家里会不喜欢穿裤子,只穿着一件刚好遮住屁股的衣服在家里乱晃。
还会用手指……
他知道这样很羞耻,但他在网上查过,猫猫发情期都这样。
他的程度已经算好的。
沈郁白不是没考虑过找个伴侣一起愉悦的度过发情期,但他好像看谁都一般。
没有喜欢的感觉。
他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和不喜欢的人一起过发情期,于是每年都自己扛。
身为一只猫,他的择偶要求有点高,喜欢香的,干净的,好看的,长得高的。
但这样的伴侣还挺难找到。
刚刚看顾总神色不太对劲,沈郁白猜对方应该是发情期来了,情绪才会这么不稳定。
沈郁白倒是没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他只是有些失望,顾总发情期到了,可能涨工资的事,最近都不太好提。
只能再等等。
但这个月底,年会办完后,公司很快放年假,到时候涨薪的事,得过完年后,才能继续提。
公司的事,沈郁白下班就没放在心上,他依旧一下班就打了卡,回了家。
沈郁白今天去公司上班,戚宴在家里也没闲着。
从沈郁白去公司后,他一直坐在电脑前面学习。
他现在在系统性的将学习上的所有基础学着,不敢生出懈怠的心思。
也是认真的沉下心思后,戚宴发现,学习没他想得那么难。
他的记忆力很强,电脑里只讲过一遍的知识点,他基本上记得差不多,甚至还能反着记。
他想,他应该是聪明的。
并非梦里夏家人说的那样蠢笨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