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找了戚宴近半个月,夏家一点相关的消息都没得到。
家里的气压有点低,往日和乐融融的餐桌上,夏父和夏母也没了夸夏玉眠的心思。
尤其是夏母,他看着夏玉眠在家里穿着暖和的衣服,住着温暖的房子,心里忍不住想象出戚宴在外面穿不暖吃不饱的样子。
一想到这些,夏母心里对夏玉眠也生出些许怨气。
也是戚宴离了家,需要找人,他们夫妻俩才知道,那个孩子回家后,没人给他零花钱,也没人给他买过任何一件暖和的衣服。
他房间里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
反观那段时间,身为戚宴的亲生父母的他们都在做什么?
他们给夏玉眠十几万,让他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一旁的戚宴连一毛钱也没给。
就连老爷子家里养的一条狗,住的狗窝都是暖的,衣服也买了不少堆着。
而她的亲生儿子,从回到这个家后,过得还不如老宅那边的一条狗。
戚宴被迫换房间的事从戚宴离开的第二天,从洪姨嘴里问出了个大概。
事情和夏玉眠有些关系。
夏母现在再看这个孩子,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连脸色也不太好看。
今天在餐桌上,夏父一言定锤,语气冷淡:“爸的意思是说,让在外面找戚宴的人全部回来,人都撤了,不用继续找他。”
闻言,夏母猛然抬眼看向他,声音里压着些怒气:“不找了?”
“这样的天气,不找他,他在外面冷死饿死了怎么办?”
“小宴他可是我们俩的亲生儿子。”
夏父当然知道这事,但这事老爷子发了话。
“老爷子说,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离家出走,那以后,夏家的一切自然和他再无关系。”
“他是死是活,都看他自己的命。”
老爷子是个重脸面的人,戚宴主动离家出走的事,显然有些让他丢脸。
老爷子的意思是,家里还有个优秀的夏玉眠,戚宴这个孩子回不回来,都无所谓。
老爷子当着夏父的面骂的话更难听,那些话落在夏父的耳里,像是一巴掌火辣辣的打在他的脸上。
夏父和夏母在餐桌上直接吵了起来,夏玉眠坐在一旁吃着东西,没出声,冷眼看着。
夏家会放弃寻找戚宴,他不会。
从他手里遛走的人,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将对方抓回来。
然后折断他的手脚,将他关起来。
戚宴不认字,又不是小幼崽,哪怕离开了夏家也不会找到很好的庇佑他的人。
只要找到他的踪迹,到时候只有听话的份。
饭后,夏父和夏母在楼上书房里争吵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夏玉眠站在楼梯拐角处打了个电话。
“江市所有白色的幼崽小狼,有登记的,都给我查一遍。”
如果江市查不到,那戚宴极可能离开了江市。
夏玉眠不知道的是,后面戚宴和沈郁白说他的身份信息丢失,需要去警局补办。
戚宴之前在村子里长大,村子里对他的相关登记信息没补完整。
这一次去登记信息,沈郁白在旁边,给他补上登记的种族是:白猫幼崽。
身份成年后还能继续变更,这个种族身份不是很重要,即便登记成猫族,对以后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夏家人和夏玉眠盯死了整个江市的小狼崽,不会注意到其他种族的幼崽。
放松的周末很快过去,作为一只苦命的猫,星期一的早上,沈郁白精神有些颓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他打着哈欠去了洗漱的地方,整个人游魂似的穿着双白色猫猫头的拖鞋,晃悠着出去。
见他起床,没一会儿戚宴也跟着起床。
沈郁白去洗漱,往脸上泼了两捧凉水后才清醒。
意识清醒后,他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摸下来一块帕子,动作小心的打湿,拧干后,拿起来仔细的擦脸。
沈郁白在洗漱,戚宴则去了厨房,主动做起了小米粥给沈郁白当早餐吃。
昨天哥哥才拿回来了一大箱在网上买的面包,说是当早餐吃。
他的性子戚宴大概摸清了些,不喜欢早起,也不喜欢早上做早餐,上班踩着点走,每次都是不紧不慢的赶在了打卡前最后一分钟打卡。
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因为运气太好,这么些年,一直没翻过车。
沈郁白一起床, 戚宴一个人也睡不着,他索性早起给沈郁白做早餐。
沈郁白洗漱花了不少时间。
他的头发长,每天早上打理的时候要扎辫子,他又是只有点外貌包袱的猫,每天打理好自己的毛毛是必须要做好的事。
等镜子里面的人看起来干净精神后,沈郁白才从卫生间出去。
这一出去,就看见餐桌上放了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煮鸡蛋。
戚宴小小一只正在往外端东西,看着微愣住的沈郁白,他忙出声唤他:“哥哥,过来喝点粥。”
“吃完早餐后再去上班。”
沈郁白有些心疼他起得太早,走过去帮忙端东西。
“崽崽,你怎么今天也起这么早?”
“天气冷,你可以在被窝里多睡会再起床。”
“等开学了每天要早起去学校,也会很辛苦。”
“中午哥哥不回家,你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沈郁白不放心的嘱咐:“冰箱里有菜和肉,你要多吃点肉。”
戚宴心里暖,面色情绪平静回复:“我睡不着,索性起来做早餐给哥哥吃。”
而且他差的功课太多,不靠现在多花点时间自学,戚宴也怕到时候考试成绩不好看,让沈郁白失望。
拉着沈郁白在桌子坐下,戚宴极其有条理的帮沈郁白安排好: “鸡蛋可以在路上揣着暖手,然后到了公司再吃 。”
沈郁白喝着热腾腾的粥,心想,家里有崽子和没崽子,还真的是两样子。
他很给戚宴面子的将碗里的粥喝光,抓起还热乎鸡蛋,一看时间差不多,换了鞋准备出门。
出门之前,沈郁白低头捧着戚宴的小脸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哥哥晚上回家。”
“你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无聊了就看看电视,玩会手机,中午要记得吃饭,晚上给你带路口那个老大爷烤的红薯。”
沈郁白也不知道他一只猫,怎么会那么喜欢吃烤红薯。
戚宴仰着脸看着沈郁白,犹豫了会道:“哥哥,你低头。”
沈郁白停住已经落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顺从的低头。
戚宴踮着脚,轻轻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轻轻的吻似一般,一路甜化了沈郁白的心脏。
戚宴小大人似的嘱咐,模样平静,只是头上的耳朵轻颤了下:“上班要照顾好自己。”
被弟弟亲了,沈郁白有些高兴,虽是幼崽,但戚宴平时脸上的情绪很淡,他好像也不是很懂得和人亲近。
但今天主动亲他,说明弟弟应该很喜欢他这个哥哥。
沈郁白心情很好的出了门,精神抖擞的去了公司。
手指揣着戚宴煮的鸡蛋,一路上捂着,手指都是暖呼呼的。
沈郁白照旧是赶在最后一分钟之前打好卡。
他进工作区的时候,同事们早已经一个不少的坐好,只剩下他。
今天沈郁白一进门,不少同事都在暗搓搓的盯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看他的人太多,沈郁白不由摸了下脸,他的脸没洗干净?
沈郁白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刚刚盯着他看的人低着头窃窃私语:“你们说,今天沈郁白回公司来上班了,公司之前损失的那几千万合同,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什么招财猫传言,估计都是假的,你看他那模样,大老板每天都在会上夸他,谁知道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大老板那么花心风流的一只花豹,一个月小情人都换了十八个,沈郁白长得又那么好看,你们真的相信他和沈郁白是清白的?”
有人在一旁接茬:“上个星期大老板最近新谈的那个小情人不来给他送饭吗?”
“有没有人觉得,新的这个,类型和沈郁白还有点像?”
话才说到这里,和沈郁白坐得最近的有个同事突然接到了一个订单电话。
“什么?刘总,您要和我们将之前那个一千多万的订单补签?”
许是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事太让人惊讶,接到电话的同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在场不少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女同事听着对方说的话,心情更是雀跃的反问了一句:“您还想和我们公司再签一份五百万的补充协议?”
不少人一听说这话,心里无不有些骇然。
一千多万的那个单子的刘总,上个星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变得很挑剔,他们好话说尽,刚谈下的单子对方突然说再看看,然后没了后续。
结果今天沈郁白一回来,这人竟然主动打了电话来谈起续签的事。
见不少人心情复杂的看向他这处,正低着头偷偷摸摸吃弟弟煮的水煮蛋的沈郁白不明所以的抬头,腮帮子微鼓。
他嚼了嚼嘴里的鸡蛋,悄悄咽下,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同事发现他上班时间偷偷吃鸡蛋了。
沈郁白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之前丢了的订单主动找上了门,公司还又多接了两笔订单。
沈郁白偷偷将嘴里含着的东西咽下,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对着同事们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
被他看着的一个同事,脸红了大半。
订单这事有些人心里酸,还想说沈郁白就是运气好,但搭话的人明显没有之前多。
大老板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依旧表扬了沈郁白。
其他同事都嫉妒羡慕得很,只有沈郁白不是很高兴。
如果可以,他希望大老板每天可以多给他发点奖金,而不是说点口头上的夸赞的话。
沈郁白在自己的工位上撑着下颌,有些惆怅的轻轻叹了口气。
大老板净是给些猫都不想要的东西。
他不想要被夸,只想要多加点工资。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沈郁白活干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忍不住瞥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
希望能早点下班。
他上班的第一天,有些担心家里的幼崽,沈郁白有些担心的趴在桌子上,偷偷摸了会自己的尾巴。
大老板顾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沈郁白的身旁,他垂眸看着沈郁白露在外面的雪白脖颈,眸色深了深,冷不丁出声:“今天就这么想下班?”
“我看你看手机好些次。”
沈郁白悄无声息坐直身体,鼻子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轻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味道太浓的东西。
心里不喜欢,但沈郁白向来很会给人体面,他面上露出得体疏离的笑意,声音温和:“顾总说笑了。”
不待顾云和沈郁白说更多的话,沈郁白手机调的下班铃声很快响起,他蓝色的猫眸一亮,顾不得大老板人就在跟前,直接拿着东西准时准点大跨步往外走。
大老板在身后喊了一声:“沈郁白,等一下。”
他想问问对方,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沈郁白闻言眼睛一瞪,假装没听见喊他的声音,走路的速度快了好几分。
他不想加班,不想加班。
老板要下班的时候突然喊他,一定没什么好事。
沈郁白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已经混出了经验。
“滴,打卡成功。”
又上班了一天,沈郁白步伐急促的往家赶。
路过烤红薯老头的时候,他想着家里的那一小只,停下急匆匆的步子买了两个烤红薯。
稍后沈郁白拉了拉脖子上戴着的围巾,将下半张脸隐在温暖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好看温柔的眸子在外面。
他眉眼带笑的捂住热腾腾的烤红薯回家。
感觉家里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期待值高了不少。
沈郁白想,这种下班后期待回家的感觉真好。
沈郁白回到家里,刚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准备开门,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戚宴主动帮他将毛茸茸的拖鞋提到脚边:“哥哥,欢迎回家。”
沈郁白有些想摸摸他,但刚从外面回家,身上都是寒气。
沈郁白进门将鞋子换好后,将揣在兜里的两个红薯摸出来。
沈郁白用热乎乎的手指摸了摸有点泛凉的耳朵,声音轻轻的道: “崽崽,给你买了烤红薯。”
一大一小一道坐在暖呼呼的取暖桌前面,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吃得香甜。
吃完烤红薯后,沈郁白抽了张纸,将唇角仔细擦干净。
他问戚宴:“今晚上想吃什么?”
就那么一个烤红薯肯定不够吃,晚上肯定还要做饭。
往常只有沈郁白的时候,他会买点肉回来包好饺子放在冰箱里,晚上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摸几个饺子出来煮了吃。
或者就是点外卖,或者很简单的做点饭。
戚宴知道他哥不太会做饭,主动起身:“哥哥,做饭我来吧。”
“你上班辛苦,我会炒菜。”
沈郁白倒是不想让戚宴做饭,但他一想到他做的饭,有些不好意思让弟弟跟着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好应声。
“那你做饭,一会儿哥哥洗碗。”
约定好后,戚宴去厨房,沈郁白见他小小一只系围裙,围裙套在他身上大得可怕,有些想笑。
虽然围裙不合适,但戚宴做饭的动作挺利落,看起来也很熟练。
沈郁白在一旁暂时没事干,打开电视机,他安静又优雅的端坐在电视机前面。
沈郁白认真的看着电视,看得入神了,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裤腰后伸出来,轻轻的甩了甩。
戚宴没多久炒好菜,耳朵敏锐的听着厨房的动静,沈郁白将电视摁停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和碗。
今天戚宴炒了两个菜和一个汤,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另外一个是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是清淡的蔬菜汤。
沈郁白比较喜欢酸辣味的东西,这两道菜都很符合他的胃口。
沈郁白吃着饭,没忘记夸戚宴: “好吃。”
边吃着饭,沈郁白边同戚宴聊天,问他在家里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戚宴眉眼漠然,但很认真的回答沈郁白的问题:“中午煮了面条吃,还泡了奶粉喝。”
知道他一个人在家里也能好好照顾好自己,沈郁白才放了心。
光影下,沈郁白的眉眼柔和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奶粉可以多喝,没了哥哥再给你买。”
“不要舍不得钱。”
他和戚宴透露了点消息:“今年发年终奖,应该能发不少。”
他笑得有些含蓄: “公司每年都会组织抽奖,我运气好,每年的大奖都被我抽到。”
公司有些时候年会时设置的一等奖要么是电脑,要么是一两万的奖金。
之前抽到过电脑,沈郁白用不上,后面卖给了公司的某个需要的同事。
也算是小赚了一笔。
今年公司发展得挺不错,年会的一等奖应该比去年好。
戚宴忍不住看向沈郁白问:“哥哥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吗?”
见他毛茸茸的猫耳朵轻轻晃了晃,沈郁白被戚宴这一本正经绷着脸询问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那当然了。”
“我要是运气不好,怎么随便出门,就捡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崽崽。”
沈郁白单手撑着下颌盯着模样漂亮可爱的戚宴想,捡小猫崽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但他一出门就捡到了。
他运气也许真的有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