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宴垂着眸子想着,先将最难的冬天熬过去,等春天来了,天气放晴,到时候他还可以在桥洞下支个小摊子卖点东西。
戚宴小口的咬着油条,在脑袋里给自己的未来铺了一条大概的路。
虽然不知道他未来会怎样,但一定会比在夏家的时候自由。
沈郁白还没走,蹲在戚宴身旁,见戚宴瘦瘦小小一只坐在地上,安静小口的吃着油条,黑色的眼睫毛又长又湿,脑袋上的猫耳朵不安的颤抖着,模样实在惹人可怜得紧。
这小幼崽完全就是他们猫猫族最可爱漂亮的幼崽儿。
沈郁白心脏微软的放轻声音问:
“崽崽,你父母呢?”
“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现在外面都是大风大雪,他一只幼崽离家乱跑,稍不注意就会冻死在风雪里,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让家里的孩子乱跑就算了,大冷天的,还让他身上穿着这么薄的一件衣服。
他的父母真的很不负责任。
听见父母二字,戚宴咬东西的动作停滞了下,而后语气没有波澜的哑声回答:“我的父母死了。”
“我没有父母。”
从夏家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了父母。
提起夏家,很莫名的,戚宴没有所谓的期待感,也没有很难受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从未将对方当成他的父母过,便也没了期待。
沈郁白以为戚宴父母出来事,眼里掠过一丝恼色,心里有点愧疚:“抱歉。”
“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些事情。”
萍水相逢,对方能给他买些吃食已经很不错,戚宴扫视了一眼沈郁白,就知道对方可能还要去上班。
“哥哥,你还要上班吧。”
“你有自己的事就去,不用管我,我吃了东西会自己离开。”
戚宴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沈郁白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他还要去上班,他们公司迟到会扣全勤,扣全勤扣得挺狠。
一次没到,六百块就没了。
他一个月就五千块的工资,真被扣了全勤,这个月吃饭都得缩着点肚子。
自己的事情不能丢下,但面前这只幼崽也是真的可怜,沈郁白犹豫一番道:“小区外面不远处有一处警察局。”
“你可以去找警察,他们会帮你。”
警察们会帮忙给没有家的幼崽安排后续的生活。
戚宴去找警察的话,他也能安心点。
戚宴淡淡应声:“好。”
“我一会儿去找警察。”
戚宴骗他的。
他不会。
夏家的权势太大,如果他去找了警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夏家人找回去。
未满二十岁的幼崽,没有监护人的话,身为他的亲生父母,夏父和夏母现在有对他所有的监管权。
好不容易才从夏家跑出来,回去就要面临瘸腿,被欺负的后果,戚宴不会去赌这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性。
他不会回夏家,这一辈子都不会。
只要躲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他刚走,现在夏家肯定会派很多人出来找他。
但只要过了年,他失踪的事情在夏家老宅子那边传开,按照老爷子的性子,会骂他是一个白眼狼,不允许夏父他们继续找下去。
直接当夏家没有他这么个孩子。
再加上有夏玉眠的暗中推波助澜,他能过很长一段属于自己的自由日子。
暂时躲过最要紧的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见戚宴会找警察,沈郁白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心软,但也不是个全然没有戒心的人,哪怕戚宴看着再可怜,也终究是别人的幼崽。
有些事能让更专业的人来做的话,会处理得更好。
沈郁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戚宴的脑袋,声音柔和好听:“那就好,祝你顺利,无论如何,好好吃饭。”
“还有,以后不要乱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哥哥还要上班,得先走了。”
沈郁白的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落到戚宴头顶的时候,戚宴身体僵了僵。
从小到大,除了村子里那些心好的阿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摸他的脑袋。
他刚回夏家的时候,夏父和夏母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着他,眼底的嫌弃之色虽然很淡,但戚宴从小看够别人的白眼,能看得出来。
他这些年得到的善意不多,但每一分都值得铭记。
交代好该交代的,沈郁白起身,刚朝外面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收回了脚。
他转身上了楼,只落下一句: “等我一下。”
戚宴不知道对方让等他什么。
没一会儿楼道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沈郁白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件款式老旧的羽绒服。
他眼里带着清淡的笑,笑得温柔,蹲下身将衣服递给戚宴:“穿这个暖和些。”
他衣服不多,少有几件羽绒服换着穿,这种天气太冷,拿一件旧些的羽绒服给戚宴,他会好受些。
沈郁白能帮到戚宴的地方不多,只能从这些小事入手。
手上的东西重量有些轻,但这份善意足够沉重,戚宴手指摸着暖和的衣服,狼耳朵动了动,嗓子有些发涩:
“谢谢。”
他的亲生父母视他低贱,家里那么有钱,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他买。
从未心疼过他。
但出门在外,随便遇见的一个陌生人,却不吝的给了他许多善意。
羽绒服,戚宴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柔软温暖的衣服。
梦里的戚宴这一生都在被人困在夏家那座富贵笼子里,但现在他会自己过好每一天。
有沈郁白给的这一件衣服,戚宴生病的概率会低很多,存活的几率比之前大上不少。
戚宴将刚刚沈郁白给他的围巾还了回去。
忙着上班,沈郁白给戚宴递完衣服后将围巾戴好后便离开,背影清瘦修长。
转眼楼道里只剩下戚宴一个人。
戚宴将羽绒服服穿在外面,方才还僵冷的身体多了一丝暖呼呼的热意。
现在的戚宴身形实在瘦弱,身高也比同龄人矮些,沈郁白模样看着清瘦,但他的衣服穿在戚宴身上,竟还空了许多,显得有些空荡。
衣服是好的,洗得也足够干净,穿在身上,无论如何,比戚宴自己的那些薄衣服好的得多。
戚宴将不太能存得住的豆浆和油条全部吃进肚子里,剩下的包子和饼妥帖的放在衣服兜里存着,打算晚上再吃。
稍做休息后,戚宴才起身,缩成一小只,一瘸一拐的朝着这个小区其他的楼栋走去。
他和沈郁白说了会去找警察,对方是个心善的人,如果回来在原地看见他,可能会担心。
戚宴不想继续麻烦对方,也不想让对方心理上因为他有任何负担,只能先离开。
但他现在脚扭伤,走不了远处,封;风雪又大,他也只能暂时先在这个小区里找其他的落脚点。
没一会儿,戚宴便寻到了合适的地方,旁边的有一栋楼,进出的多是老人,一楼的楼梯下面有一处空间,地方足够大。
旁边还有一块木板,戚宴将那木板子拿到楼梯角那里挡住,里面便形成了略微隐私的一处空间。
这栋楼老人偏多,平时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处,只要他安静不出声,能悄无声息的躲很久。
勉强有了短暂的落脚处,虽然有些破破烂烂,但好歹不会漏风,也不用担心会被不相干的人伤害。
戚宴安心的在这个角落里躺了一会儿,等恢复了点力气之后,又出了小区捡纸盒回来垫上。
…………
夏父夏母昨天晚上参加老宅那边的宴会之后回来得晚,早早便睡下。
等第二天早上起床下楼吃早餐时,家里所有人都齐全的坐在饭桌上,唯独少了个戚宴。
夏父神态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出声询问:“戚宴呢?”
“大早上的不下来吃早餐,他闹什么?”
“难不成吃个早饭,都还要全家人等他一个人?”
“真是一点都不像话,简直不像是我夏家人。”
夏母也是有些奇怪的问洪姨:“怎么一大早没看见小宴?”
那孩子平时起得很早,她每次起床都时候,都会看见戚宴坐在院子里。
女人的心比较细,不由想得多了些,夏母皱眉担心道:“不会是生病了吧!”
昨日他们回老宅时,就听说最近温度低,感冒生病的人不在少数。
夏玉眠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粥,将东西咽下后才道:“哥会不会是因为昨天宴会的事生我气了?”
“毕竟回老宅那边这么大的事,爸妈只带我回去,不带哥回去,他因为这件事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他生我气的话,一会儿我上楼去哄哄哥,免得让爸妈平日在外面上班辛苦,回家了还要劳心我们这些孩子的事。”
夏母面色柔和下来,还是小眠懂事。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懂得心疼他们。
夏玉眠像之前一样,依旧将所有事情全部往戚宴头上推,但他话才刚说完,站在一旁的管家脸上有些不好的打断:
“老爷,夫人,戚宴少爷他,好像走了。”
这话一出,夏父脸色黑沉可怕,他重重的将勺子落在碗里,看向管家的眼神压迫感极重:
“什么叫走了?”
“他一个幼崽,人生地不熟的,能走哪里去?”
“把话说清楚一点。”
管家手里拿了个平板,恭敬道:“监控显示,昨晚你们和玉眠少爷前脚刚出了大门,没多久,戚宴少爷背着他来夏家时身上背的那个包,也出了门。”
“结果,他这一走,直到今天早上,监控里显示,人就再也没回来。”
“戚宴少爷,好像离家出走了。”
闻言,夏母从管家手里将平板抢过来,认真的看着监控里的画面。
她真实的看见戚宴背着一个书包,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
看清监控里的画面,夏母身体有些发颤的扶着桌子,眼泪在眼里打转:“他是自己走的。”
“可外面下着大雪,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去哪里?”
她心里愧疚感疯了似的涌出“他为什么要走啊?”
“难道我们对他还不够好吗?”
“我们给了他吃的,给了他穿的,还将他接回了夏家,他怎么会选择离开?”
“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突然就离开?”
夏父一时间涌上不少怒气,他质问管家:“人昨天走的,你们今天才发现?”
整整一夜,这一夜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管家沉默了好一会儿主动认错:“抱歉,老爷,这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因为戚宴少爷回家的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时常看不见人。”
“所以我们下意识以为,戚宴少爷和往日一样,回了房间。”
便没多放心思在这件事上。
这位少爷平时性子沉默,看着也像是个老实的,谁知道不声不响的,竟然干出这么大一件事出来。
想着,夏母突然伸手抓住夏父的手腕问:“你说,小宴他会不会在房间里留了什么东西?”
“他就算是要离开,也不该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去他房间,我要看看。”
夏母始终不明白,她们给了戚宴温暖富足的生活,就算是最近的确有些忽视他,也不应该直接用离家出走这种事来威胁他们。
这话一出,夏玉眠脸色微变,他道:“妈,你忘了,哥他在乡下没上过学。”
“他不识字。”
“他应该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夏母这一次有些听不进去夏玉眠的话,忙起身:“不,我要自己去看看,我不想听见什么应该。”
“看了才知道。”
“洪姨,带着我去小宴的房间。”
洪姨低着头,余光瞥了一眼夏玉眠,见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一悸,只能硬着头皮将夏母领到了戚宴后面住的那间小房间里。
等到了戚宴住的那间房间后,感受在屋子里的冷风,夏母捂着唇,反身抬手一巴掌甩在洪姨脸上,又气又怒的质问洪姨:“为什么小宴会住在这种地方?”
洪姨捂着脸,忙跪下吞吞吐吐的扯谎:“夫人,不管我的事,是戚宴少爷自己要求住的。”
“他说他从乡下回来,住不惯太好的房间,一时惶恐,总感觉不真实,所以特意挑了这里。”
“我劝过他,但戚宴少爷的性子您也知道,不太能听得进去话,他坚持住这里,我也没有办法。”
荒谬,这些话何其荒谬!
大冬天的,谁会愿意住一间漏风的狭窄房间?
是怕自己冬天死得不够快吗?
若戚宴现在已经和夏父夏母离了心,听着这些话,也许他们心里厌烦,假意信了这番说辞也没什么。
但现在戚宴刚回家没多久,夏母对戚宴多少还有些感情在,当场被洪姨气得发抖,她失了贵妇人的风范,忍不住又抬手狠狠打了洪姨一巴掌。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当我是傻子,好由你糊弄不成?”
“在这个家里,哪怕你们佣人,住的也不是这样的房间。”
“结果现在你和我说,小宴他喜欢这样的地方?”
“家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他就算是喜欢小房间,也有的是,为什么偏偏将人安排到这里来?”
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房间都比这里好,结果不看不知道,原来这些时间戚宴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夏玉眠脸色阴沉一瞬,手指紧攥着,几乎将掌心掐出血。
自从戚宴那头小狼崽回家那日起,他就将对方视作他往后的玩具。
如何玩弄戚宴的每一步,他都提前精心的在脑海里打磨过一遍又一遍。
结果现在,玩具跑了。
戚宴,最好不要被他找到。
夏玉眠压下所有阴暗情绪,转头脸上带着点担忧的情绪主动上前:
“妈,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让人出去找哥。”
“外面这么冷,他一个人在江市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
对,把人找回来才是正经事。
夏母冷冷看向洪姨:“以后夏家养不起你这种刁奴,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
“往后整个海书市富人圈里,谁敢留你,就是和我夏家过不去。”
忙去寻找夏父。
洪姨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母,又看向夏玉眠,连连跪着磕头。
“夫人,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夏母无动于衷,她又转向夏玉眠:“少爷,你帮我和夫人求求情。”
她做的那些,可都是听少爷的话,不然她一个佣人,哪里敢做这种事情。
夏玉眠无心多看洪姨一眼,抬手让管家喊保镖进来将人带走。
处理掉洪姨之后,夏母忙去找夏父找人。
夏父打着电话,脸色不好的安排人:“率先寻找一下夏家附近的所有酒店。”
“这种天气,他大晚上的跑出去,应该会先找个酒店过夜。”
“让所有人先将夏家附近的酒店一一排查,询问清楚有没有幼崽出现过。”
一旁的管家犹豫了一会儿出声:“老爷,戚宴少爷他,应该不会去住酒店。”
夏父和夏母同时看向管家,管家看着两人道: “他身上没钱,住不起酒店。”
“监控里显示,少爷他走的时候,只拿走了他从何乡下带来的东西,其余的手机,以及家里给他准备的拖鞋,他一样都没有带走。”
“而且,戚宴少爷回来后,无论是老爷,还是夫人,都没有给少爷他打过一分钱。”
“现金有没有给过他一分。”
“一个哥从乡下来的孩子,他身上应该没什么钱。”
夏家附近的酒店都是高端酒店,哪怕只是住一晚上,也需要一千块,戚宴少爷一个从乡下来的孩子,身上没钱,应该连酒店也住不起。
闻言,夏母站不住的踉跄两下,仰面落泪:“所以,这就是他宁愿冒着风雪,也要离开这里的原因?”
“我们是不是真的忽视他太多?”
夏父面上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压了压心里所有情绪,厉声道:“找。”
“安排人去找。”
“我夏家的血脉,活着死了,都要找回来。”
对方问夏父:“请问有照片吗?”
“有照片的话,寻找起来会更快些。”
照片?
夏家哪里会有戚宴的照片?
从戚宴回家的那一刻,他在这个家里,就被所有人忽略着,连夏母这个亲妈都没空关注他,还有谁会主动给他拍照片。
夏家有的,只有戚宴大部分时间坐在外面发呆的模糊监控录像。
夏家因为他的事闹起来的事,戚宴不知道。
他现在正在小区的垃圾桶里翻找纸箱子。
风雪太大,露出来的耳朵被吹红,戚宴发现沈郁白给他的羽绒服有个帽子,为了挡住风雪,他将帽子拉起来。
戚宴埋头在垃圾桶里翻找着,露出来的手指皮肤被冻得开裂,他模样沉寂,不怕脏臭的将小区里设置的所有垃圾桶都翻了一遍。
最后找到一些纸盒子,麻袋,一些空瓶子,还有几件别人不要的老旧破棉衣。
他运气有些好,还捡到了一桶别人丢掉的过期的方便面和两盒过期饼干。
戚宴翻看着,确定东西都可以用后,一趟趟的将它们都抱回了他现在的落脚点。
他花了点时间将捡来的纸盒子铺在地上,衣服有些脏,但里面的棉花还是好的,他便将棉花全部掏出来,细细的铺在纸盒上。
捡回来的矿泉水瓶全部用脚踩瘪了装在麻袋里存着,等存好了拿去还钱。
好在他从小在乡下住,什么活都干过,现在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求生,也还应付得过去。
做的事情不算多,但戚宴现在脚扭伤,走路一瘸一拐,能做到这样,花了不少时间。
很快到了晚上六点钟,戚宴没出去,自己缩在刚建起来的窝里躺了会。
他没什么精气神的缩成一团,银白色的狼耳垂着,将不是很蓬松的尾巴从裤子里摸出来抱在怀里。
多少有些暖和。
看起来很小一个。
肚子有些饿,还能扛,手里的吃的东西不多,戚宴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的精打细算着。
他的每一份食物,都要用到最要紧的地方上才行。
他在这个世上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不能赌任何人的好心。
戚宴心里清楚,早上遇见的那个好心人只是一个特例,心善又愿意给陌生人花钱的猫族兽人不容易遇见。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兜里揣着的五十块钱,是他在乡下带来的所有家底,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勉强只够出去吃几碗粉。
钱得尽量的留着,免得这种天气里,没有任何御寒措施的他生病感冒。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可以变成小狼崽的样子窝着睡,这样能保暖很多。
沈郁白晚上六点钟准时下班。
他们公司离他租房子的地方近,走路仅要十分钟。
他是只不喜欢内卷的猫,一到时间点,公司的其他同事都还在工位上努力加班,只有沈郁白拿了员工卡,打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