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最后,夏玉眠有意无意的补充:“爸,妈,我房间里的衣服不够地方放。”
“哥现在住的房间离我的房间最近,家里房间这么多,能不能让哥住其他房间,现在那个房间给我打成衣帽间?”
“毕竟家里现在就哥的那个房间最合适。”
家里房间多,夏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点头应允:“你看着办,这事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你是夏家的少爷,一个房间而言,想怎么做就去做,没有人会反驳。”
闻言,夏玉眠唇角勾起,余光瞥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戚宴,咬着字眼道:“谢谢爸爸。”
事情都决定了下来,夏玉眠才看向戚宴,状似担心的问:“哥呢?会不会怪我抢走了你的房间?”
他面色担心,但实则眼底还带着得意的笑,演技很拙劣。
可惜的是,夏父和夏母,从未认真看清过,他们收养的这个孩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戚宴低着头,声音有点低:“不介意,你喜欢,拿去就好。”
一个房间,本来就是夏家的东西,不属于他,他不在意。
戚宴总是这样,从回家后,就表现得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他这种反应,让喜欢刺激的夏玉眠觉得有些无趣。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有种说不清的憋屈感。
早饭过后,夏父夏母出门,没一会儿夏玉眠敲响戚宴的房门。
戚宴打开门,对上夏玉眠那张虚伪笑着的假面。
按照出生时间,戚宴比夏玉眠还要大上几个月,但一人从小受虐待长大,另外一人从小富养长大。
比戚宴小些的夏玉眠如今站在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戚宴面前,高了不少,戚宴要抬头才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夏玉眠眸色深了深,微微弯下身,盯着戚宴的那张脸,抬手想触碰。
戚宴抗拒的后退一步:“有事?”
动作被避开,夏玉眠脸上神色也不恼,他笑着道:“哥,爸妈刚说你这个房间给我当衣帽间。”
“我想着你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可能住不惯这么大的房间。”
“为了你早些适应,我便让洪姨她们给你准备了一间房间,委屈你先住一段时间。”
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轻微的恶意,但恶意被为你好三个字裹上厚厚的一层糖霜。
再一次对上了。
戚宴知道,夏玉眠说的那间房间,其实是一间只勉强能放下一间单人小床的杂物间。
里面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空间狭小又阴暗,还有些漏风,大冬天的住进去一晚上,等第二天,人身上的温度被风吹凉。
大冬天的睡在那样的房间里,他会生病,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夏玉眠找个借口带着出去。
最后在一个漆黑的巷子里,被一堆他花钱找来的小混混和他身边的狗腿子李岩,打残了右腿。
他的腿会流很多血,腿骨被人打断,很痛,他狼狈的趴在地上求救,周围站着的所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求救,却没一个愿意真的帮助他。
后来去医院的时间太晚,戚宴的右腿彻底废掉。
从此所有人都叫他瘸子,残废,没有用的垃圾。
在遇见夏玉眠之前,戚宴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坏得如此彻底。
夏玉眠的计策一环扣着一环,现在是让戚宴住进狭小的房间里,下一步就是断他的腿。
这个人,真实的性子,又毒又疯。
家里明明有其他的房子,但夏玉眠偏偏找了这样一间屋子给戚宴住。
夏玉眠并不担心事情被夏父夏母知晓,因为他永远有借口,将事情推到戚宴的身上。
说是戚宴自己住不惯大房间,主动要求的小房间。
说戚宴因为自己的房间被迫给了他,故意赌气给家里看,然后适当的在夏父夏母的跟前掉几滴眼泪,问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他。
夏父夏母太过信任他,反倒会觉得戚宴刚回家就生出这么多事,心里厌烦,不会追究事情的真假。
梦里的戚宴听从夏玉眠的话搬去了杂物间,结果这一住,就住了整整三年。
在夏家,他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戚宴抬眸,眸色似沁了深墨,直直的盯着夏玉眠看,好似能看透人的灵魂,夏玉眠脸上笑意滞了一下,稍后恢复原样。
“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还是说哥不喜欢爸妈的安排,不想换房间?”
“哥要是不想换房间的话,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求我。”
夏雨眠恶劣的朝戚宴笑着:“只要你跪下来,跪在我的脚边求我,我就去找爸妈,帮你说情怎么样?”
戚宴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
稍后戚宴头上的狼耳沉郁的轻耷着,眸色静似一谭深幽的死水,反应比夏玉眠料想中的平静太多:“随你。”
“这个房间你喜欢,那就拿去。”
反正让人恶心的东西,戚宴也不太想要。
夏玉眠脸上的笑缓缓收起来,他恶毒低骂:“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这个家里现在是他做主,往日方长,他和戚宴,有的耗。
话说完,戚宴转身回房间,将床头放着的一个老旧背包拿起,将房间里少得可怜的衣服全部装进背包里。
他单手背着包,从那个不属于他的房间里出来,看向一旁站着的洪姨平静得可怕问:“新房间,在哪?”
洪姨看了一眼夏玉眠,见对方点了下下颌,她才领着戚宴朝着二楼最角落的一处走去:
“戚宴少爷,请跟我来,往这边走。”
新房间和戚宴梦见的一样,又小又漏风。
他没吵没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房间,就连晚上和夏父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
夏父他们问戚宴什么,戚宴都只说好,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
听多了这种话,夏父和夏母觉得心里有些厌烦,便没再多问。
本来夏父和夏母在考虑要不要带戚宴去重新将户口迁入夏家户口里。
戚宴现在的户口还在农村上,就连姓也没用夏姓。
但碍于最近戚宴的表现让夏父和夏母不太满意,所以两人决定这件事再拖段时间,以后再说。
她们不知道的是,戚宴和他们,没有了以后。
饭后,家里的电视里里放着即时新闻。
“近日江市有罕见的暴风雪,请所有居民尽量在天黑前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有佣人看着外面的雪闲聊了一句:“今年这雪还挺大,街上不知道得有多少流浪的人得冻死。”
她们随意感叹一句,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戚宴墨倚着门,看着外面一片白,脑海里闪过很多。
换了房间的第二天,戚宴找到了家里那个废弃有些时间不用的地下室。
他站在门口,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朝里看了一眼。
看不到底的黑。
像只深不可及的巨兽,稍微走近几步,就足够吞噬掉他的灵魂和肉体。
这样的地方,在梦里,他待了很久。
除了夏玉眠来看他的时候,里面会有光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片漆黑。
梦里的戚宴被下了药,没有力气,人被锁链锁着,说话的声音也弱到可怜,他一睁眼,最熟悉的竟还是地下室里的那些老鼠。
戚宴看了好一会儿这里,没待太久,转身缓缓离开的时候,心里有恨意萌芽。
也许有朝一日,住在里面的人,会变成夏玉眠。
大雪持续了好几日,夏家今天有些热闹。
一大早上,家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忙着给夏母他们做妆造,送合适的晚宴衣服。
戚宴下楼的时候看见家里有许多人,夏父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身上穿的还是刚来夏家的那些衣服,脸上有不悦之色闪过。
他张嘴冷厉的斥责: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成日就穿这些破烂衣服,说出去让别人笑话我夏家连给你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夏父不管家里的杂事,孩子之间的事交给了夏母那边操办。
他不知道夏母没给过戚宴一块钱去买衣服,因为夏玉眠背地里和夏母说,戚宴舍不得他从乡下带来的那些衣服。
所有的错便都成了戚宴的。
没一会儿夏母走过来,笑着同戚宴道:“一会儿老宅那边有一场晚宴,小宴你才刚回家,什么都还不懂,不好带你过去。”
“等以后你将礼仪学得差不多,爸妈再带你参加宴会。”
“今晚还是老样子,玉眠和我们过去,你在家里,让阿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饭,晚上睡觉也不用等我们。”
戚宴脸色没有一丝波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块同这里格格不入的寒铁,发尖的银耳轻轻颤了颤,他平静道:
“好,我知道了。”
他和夏家,没有以后了。
夏母交代好戚宴这边后,转头对夏父道:“老爷子最喜欢玉眠,每次过去,老爷子都会送玉眠一些东西。”
她轻轻感叹一声:“这孩子聪明,比家里其他孩子更懂得讨老爷子欢心。”
“他要是我们亲生的,就好了。”
打从心里想的这句话一出口,夏母才发觉失言,忙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戚宴。
见戚宴的狼耳没什么精气神的耷拉着,夏母微微放了点心。
刚刚她说的话,戚宴应该没听见。
虽然但是,那些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亲生的儿子没有养子优秀,他们当父母的在外,也会受到不少非议。
夏母他们三人准备了许久,下午五点的时候,全家整齐的出了门,脸上带着笑意的回了老宅那边。
等人一出门,这个家里仅剩下戚宴一个人。
戚宴没耽搁,也没犹豫,他朝二楼那个漏风的房间走去,将早上就收拾好的背包背在身上,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夏家。
背包里没装一件属于夏家的东西,包括他们给他的夏玉眠用剩的旧手机,以及那些旧衣服和旧鞋。
不属于戚宴的,他一样也没拿。
像当时从乡下来江市一样,仅带了一个老旧的背包,几件薄薄的衣服,在这样平常的大雪肆虐的一个日子,离开了夏家。
家里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戚宴,也不关心他,戚宴背着书包离开在件事,夏家竟然没有一个佣人注意到。
戚宴打算离开夏家这个念头,不是空穴来风。
接连着做了好些时日的噩梦,醒来后发现一些事情和梦里发生的重合那一刻,戚宴就生出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既然夏家是梦里他所有的痛苦来源,那夏家,父母,他都不要了。
像丢垃圾似的,把他们全部丢掉。
哪怕在外面冻死饿死,也比留下来过得舒心。
既然不会养孩子,那干脆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养了。
去老宅的路上,夏玉眠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心脏也微微发紧。
总觉得有什么在他掌控里的东西逐渐流失。
夏玉眠神思不属的走神了一会儿,夏母注意到,忙关心的问:“玉眠,怎么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夏玉眠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温和安抚她:“妈,我没事。”
“就是哥他一个人在家里,我有些担心。”
夏母不由有些嗔怪的道:“你担心他干什么?”
“他一个大活人,不是孩子,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夏玉眠想起戚宴时常望着夏家大门外面的眼神,不安的道:“晚上好像有大雪,我怕哥他会觉得在家里无聊,一个人跑出去。”
夏母觉得夏雨眠想的有点多:“戚宴他不认字,再说了,他刚来海市,没怎么出过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我们,他还能去哪?”
“夏家就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倚仗和依靠,离了夏家,他什么都不是。”
听见夏母这样说,夏玉眠稍微放了点心。
也是,夏玉眠看着外面的大雪,心想,这种天气,戚宴那头小狼应该只会好好的待在家里。
毕竟家里最暖和。
戚宴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其他的亲人朋友,离了夏家,这大冬天的,他又能去哪里?
他没有其他选择的。
夏玉眠握紧手机,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找好了人,只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戚宴带出去。
他的腿就会被人打断。
腿断了,成了瘸子,以后无论戚宴再如何厉害,也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想着日后将戚宴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方脸上的冷淡不再,无论爱还是恨,那双幽沉的黑眸只有他,夏玉眠唇角勾起一抹笑。
夏父他们回去的时候比较晚,忙了一天,没来得及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纷纷去了卧室休息。
…………
外面风雪肆虐狂吼着,第二天一早,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带着围巾的沈郁白出门时,在有些昏暗的楼道里看见了一个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微圆的猫瞳瞥见对方头顶的银白色耳朵,他步子顿了顿。
是一只白色的猫猫幼崽?
除了情绪失控的时候,成年的兽人平时耳朵和尾巴一般都被隐藏起来。
只有还未到二十岁的兽崽才会顶着耳朵在外面晃悠。
楼道里怎么会有一只幼崽?
眼见距离上班时间还早,沈郁白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脸色发白的戚宴的脸。
看清戚宴脸和耳朵的时候,沈郁白眸子颤了颤。
好像是只很可爱的小猫崽。
同他一样,也是白猫,有白色的猫耳朵。
他语气温柔到极致,嗓音带着猫族特有的温软之色:“崽崽,醒醒。”
大冬天的睡在楼道里,很容易生病。
有一根手指一直在戳弄他,睡梦中的戚宴勉强睁开眼睛。
他昨晚靠一双腿冒着风雪走了整整一夜,离开的时候,心里没有确切的方向。
只知道要走得越远越好,最好离夏家远远的,他们永远找不到他。
戚宴走了许久,不知道怎么走的,最后外面的雪实在大,他不慎扭到了脚,迷糊之中,他一瘸一拐的进了一个小区,进了楼道里蜷缩着躲冷风。
结果一寻到安静又稍微暖和些的地方,下一刻整个人彻底沉睡过去。
耳边有很温柔的声音轻唤着,戚宴被吵醒,缓缓睁开眼。
睁眼的一瞬间,一张漂亮温柔的男性面容倒映在他眼底。
对方有一头好看的白色长发,绑了好看的麻花辫,发尾垂落在胸前。
带着些圆润的眸子,天生有一股让人想亲近的欲望,戚宴一眼就认出,对方是一只猫。
还是一只很好看的猫。
看着有些优雅贵气。
现在这只成年的猫族兽人正放轻了语气和他搭话:“崽崽,你怎么不回家?”
沈郁白看着戚宴头顶瘦瘦小小的尖耳朵,和他的耳朵一样的大小,他心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你也是猫族的?”
戚宴刚想否认,但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他昨天离开夏家的时候没吃饭,也没带那里的一点粮食,空腹走了一晚上,现在身体饿得不行。
戚宴垂着眸子,眸光晦涩,有些昏沉的脑袋很快转动着。
兽人会对和自己同种族的兽人更有亲切感,承认他是猫族的幼崽,会更容易得到面前这只猫的怜惜。
他还能借此机会和对方讨要些食物。
想清楚之后,戚宴头顶狼耳轻轻耷拉下来,仰着脸看着沈郁白点头。
“对,我是猫。”
他伸手扯着沈郁白的袖子,面无表情的做着装可怜的事:“肚子饿。”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东西?”
他的狼耳太小,现在的大小同猫耳差不多,只要不仔细分辨,不会认出来。
沈郁白看着他这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一大截。
太可怜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幼崽。
一顿早餐花不了多少钱,沈郁白想也不想的应下。
他忙道:“好,我去给你买些吃的东西,你乖乖坐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不要到处乱跑。”
沈郁白起身,朝外走了两步,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突然又折返回来,看着身体不停颤抖的戚宴,他抬手将脖子上带着的羊毛围巾摘下。
“忘了给你这个,天气有点冷,你穿得太少,披着围巾会暖和一些。”
沈郁白将围巾披在戚宴身上后,才转身出了楼道。
戚宴鼻子嗅了嗅,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沈郁白身上的。
又香又软,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戚宴缓缓挪动身体,寻了处地方靠着,身体勉强有了丝暖意。
戚宴看向门外,干涩开裂的唇角向下落,心想,他们猫族的人,都这么好骗吗?
随便一只幼崽揪着装点可怜,就信了他的话。
大清早的,不少人忙着出去上班,来来往往从戚宴身边匆忙经过的人不少,有许多人瞥了他一眼,有些人迟疑了下,但除了沈郁白之外,没人停下来。
戚宴靠着墙角等了好一会儿,没多久头上有些雪粒子的沈郁白从拎着不少吃的东西从外面进来。
他将热腾腾的豆浆塞进戚宴的手里,整个人柔和得像天上的一朵云似的。
“先吃点东西。”
瘦弱的少年抬头盯着沈郁白沉郁的看了一眼,稍后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
虽然戚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色也没有寻常的猫猫看起来那么清透,但沈郁白觉得他有点乖。
“不客气。”
沈郁白买的东西有些多,除了豆浆外,还有包子,油条,以及一张葱油饼。
戚宴低着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吃食,将油条拿起。
他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东西要省着点吃,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沈郁白这样好心。
从夏家离开的事做得决绝,出来的时候戚宴只有一个想法,走得越远越好。
直到现在,吃着东西,勉强将肚子填饱之后,戚宴才有时间好好想想,离开了那里,他一个人究竟要怎么在冬天活下去。
戚宴提前在网上搜索过幼崽兽人可以赚钱养活自己的路子,他暂时可以捡纸盒子和塑料瓶卖。
卖得不多,但他少吃一点,可以维持着每天的生活。
至于住所,可以住桥洞下面,也可以住在小区一些楼道的下方。
老小区的物业没那么管事,只要没有住户举报,他可以在里面用一些纸盒铺成一个窝。
昨天走得太急,右脚好像有些扭伤,戚宴估摸着,他现在应该走不了多远的路。
这个小区也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暂时在这里落脚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