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宴说他是个串的话没让韩子文打消怀疑,他仔细念了下新室友的名字。
戚宴,戚宴?
三年前夏家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亲生儿子 ,好像就是叫这么个名字。
别人记这件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韩子文和李岩不一样。
作为当时夏玉眠身边坏事做尽的狗腿子,他们到现在还记得三年前夏玉眠花钱让李岩带人去将戚宴右腿打断的事。
韩子文半信半疑的盯着戚宴,出声试探:“我有个朋友,他哥也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他是狼。”
戚宴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只抬了抬眸,平静的看着韩子文:“是吗?”
“那还挺有缘分。”
见试探不出来,韩子文拍了张照片发给夏玉眠,稍后他有意无意的暗暗观察戚宴。
然后他发现,这人是真的穷酸。
韩家在海市虽然比不上夏家那么有钱出名,但韩子文这些年经济条件也不错。
他今天也是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见了鞋底开胶的鞋,就连衣服裤子,估计也都是地摊上十几块钱的垃圾货色。
无端的,韩子文放了点心。
戚宴虽然长得比他和李岩都高,身上的肌肉和爆发力看着也凶猛,但缺钱的人,弱点很多。
戚宴将自己的床铺收拾干净之后,楚墨没一会儿在他们宿舍外面敲了敲门。
“小猫咪,吃饭去。”
“哥哥请你。”
看在戚宴现在离家出走,身上毫无分文的样子,楚墨可以包揽他最近所有吃饭的费用。
楚墨一出现,韩子文眯着眼睛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被人这么注视着,楚墨大大方方的瞪回去:“你看我干什么?”
还是用这么不算友好的眼神。
韩子文收回视线:“没看什么。”
戚宴从宿舍出去,和楚墨一起去食堂吃饭。
去的路上,楚墨心情似乎很好,还哼着小曲,心情美得不行。
戚宴心里大概有了猜想,猝不及防出声:“我哥给你打钱了?”
楚墨下意识的回答:“你怎么知道!”
话都出了口,楚墨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嘴巴,含糊的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好端端的,沈哥怎么会给我打钱?”
他有点心虚的避开戚宴的视线,但又忍不住瞥一眼戚宴的脸色。
戚宴得出他想好的的答案,脸色没有波动:“钱退回去。”
见瞒不住,楚墨忙道:“兄弟,别啊!”
“你知不知道你哥他给我打了多少钱?”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
刚刚楚墨在宿舍整理床铺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沈郁白会直接打电话给他,说他和戚宴之间暂时发生了点小矛盾,戚宴身上什么钱也没带的来了学校。
最后沈郁白给楚墨转了不少钱,说让他帮戚宴将水卡和饭卡全部充好钱。
沈郁白让他瞒着戚宴,不要说是他转的钱,以兄弟之名包养戚宴。
三十万啊,那可是整整三十万,虽然楚墨家庭条件也不错,但平时他爸妈哪里舍得一次性给他这么多钱。
楚墨鬼迷心窍之下,把钱收了。
结果钱在他兜里还没揣热乎,就叫戚宴这只老狗发现了。
楚墨追上戚宴的步子劝他:“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沈哥对你这么好,心里还惦记着你在学校里没钱吃饭的事。”
“你和他打电话好好聊聊,事情就这么过了不好吗?”
戚宴冷冷瞥楚墨一眼,态度很坚决:“不好。”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和沈郁白当兄弟。
现在拿了钱,就相当于认了输。
戚宴态度很认真严肃的看着楚墨,全名喊他: “楚墨,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别掺和我和我哥的事。”
“钱退给他,一分不要。”
“在学校里没钱过成什么样子,是我自己的事。”
这话一出,楚墨知道,戚宴这次是认真的。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
虽然但是,他真的很好奇沈哥和戚宴这家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叫这两人的关系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墨让戚宴等等他,他稍后走远些地方,给沈郁白打了电话。
“沈哥,那三十万,我一会儿退给你,戚宴一猜就猜到钱是你给的。”
“他不肯要,还说我要是拿了钱,和他兄弟都没得做。”
电话那边的沈郁白听见这些话手指蜷了蜷,心脏有点酸疼,良久后他声音有些轻的问:“小宴,他真的这么说?”
“嗯。”
楚墨挠心挠肺的好奇得不行: “沈哥,你们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咋闹得这么大?”
“你不知道,今天在校门口看见戚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从哪里刚流浪回来。”
“穿的鞋子都是开胶的,衣服也发着黄,旧得不行。”
“刚刚他还说,打算军训结束后找份兼职干,让我帮忙留意一下。”
听着这些话,沈郁白心底的某一角突然抽疼了下,他没法继续听下去,只好道:“我知道了。”
“小宴在学校里军训这十天,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
剩下的,沈郁白也只能等这十天过去后,才能去学校找戚宴,和他好好聊聊。
电话挂断后 ,沈郁白有点失力的坐在沙发上,耳朵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他伸手抱着自己的尾巴,难过的用脸蹭了蹭自己的尾巴,轻声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三天,事情发生到现在足足三天,他没和戚宴好好聊过。
想到那天晚上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就是想逃避。
他逃了,于是弟弟也跑了。
沈郁白现在连想好好和戚宴聊天谈谈的机会都没了。
十天,接下来的整整十天,他要度过无法和戚宴联系,没法看见戚宴的日子。
和戚宴发生关系的事情,沈郁白目前谁也没告诉,他没告诉姜书,也没告诉白昕黎,只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静静的梳理。
他担心这种事告诉姜书他们,他们会骂戚宴,说戚宴就是一只白眼狼,欺负了他。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沈郁白心里第一想法,还是要将戚宴保护好,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他。
“沈郁白,你真是没救了。”
明明受欺负的人是他,但满脑袋里装的依旧只有戚宴。
可是这三年里,戚宴的确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么久,戚宴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足足十天。
沈郁白会忍不住一遍遍的想,没有他在的日子,戚宴在学校里会不会被人欺负,看不起?
他穿成那样子去学校,一定有很多有钱学生觉得他好欺负。
…………
楚墨将钱都退给沈郁白之后,还拿着手机在戚宴前面晃了晃。
“看好了,钱我可都退了。”
“为了你,兄弟可是连三十万眼都不眨的就丢了。”
戚宴抬手锤了他一下:“谢了,过段时间请你吃大餐。”
戚宴和楚墨一起先去将饭卡和水卡充值,而后才去食堂吃饭。
打饭的时候,楚墨兴致冲冲的打了大鸡腿和红烧肉。
他之前就听说海大的食堂伙食不错,除了肉菜有点贵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楚墨在旁边打大鸡腿,戚宴却去了素菜区,打了两个清汤寡水的素菜。
楚墨见他这模样,觉得实在有点惨,犹豫了两秒,将自己餐盘里的大鸡腿夹给了戚宴。
戚宴将东西夹回去:“你自己吃,我不用。”
戚宴不声不响的盘算着,他这几天多吃些素菜,到时候模样看起来瘦了一圈,隔着十天,再次和他哥见面的时候,他哥的冲击力会达到最强。
他需要做的,就是每天控制食欲,到时候瘦的越多,哥哥对他的愧疚才会越大。
什么都不想付出,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爱情都是算计着来的,但戚宴对沈郁白不止有算计,还有很多爱。
楚墨咬着鸡腿,完全不知道戚宴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两人边吃饭边闲聊着,想起什么,楚墨出声对戚宴道:“对了,我刚刚去你们宿舍找你的时候,感觉你那两个室友不太对劲。”
“盯着我看的眼神毛毛的,特别戴眼镜的那个。”
“感觉像是在算计人似的。”
“你少和他们相处,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猫族的人性子善良,对恶意都会有点强烈的感知。
食堂的饭吃完,戚宴和楚墨两人一道领了军训服,在天色有些黑的时候,回了宿舍。
他回去的时候,夏玉眠已经来了寝室,现在正坐在宿舍里,懒散的看着韩子文他们帮他打扫宿舍。
夏家有钱,夏玉眠大一完全可以不用住校。
但他现在在夏家的地位和三年前不一样,夏父不似以前那样纵容他,夏母对他心有怨恨,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家里甚至还装了监控,盯他盯得有点紧。
在夏家很多事不能干,夏玉眠觉得心里憋屈,这才选择了住校。
戚宴抱着军训服推门,听见门口的动静,手里正在玩打火机的夏玉眠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夏玉眠有些愣住。
银白色的狼耳,有些熟悉的面容五官,几乎几秒钟,他能确定,面前站着的人,是戚宴。
是那个三年前,从他手里跑掉的戚宴。
找到了。
他的玩具。
那个本该一辈子都只能攀附他活着的人。
那个他找了三年也没有任何消息下落的人,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夏玉眠主动起身,眸子直勾勾盯着戚宴,眼神里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执拗:“听说,你叫戚宴?”
“好巧,我有个哥哥,他也叫戚宴。”